大行星，蔚藍色的死亡世界，六十三個地球體積的大小，一萬四千個地球的重量，一個沒有任何擾動的“安靜”的世界！

這就是郝志之前對天王星的大概印象。

他在火星發現幻影001之後，曾經開着它滿太陽系轉悠過一圈，最遠的距離是飛過土星軌道，主要目的是看看這個超級大球壯觀的土星環，以及巨型氣态行星表面那氣吞萬裏的暗潮湧動。

但是他沒有飛到天王星來，因爲他知道，這是一個“死星球”，超低的溫度讓它表面的一切都像是被冰封了似的，而且這裏光照條件極弱，在這裏人可以直視太陽，比在地球上看到的太陽光弱四百倍。

它就是一個暗藍色的死亡地獄。

直到護衛艦飛到天王星近側，郝志才算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這顆藍色冰星的巨大，可能由于當初是從木衛二上看的木星，還有幾十萬公裏的視距吧，如今在六萬公裏的天王星高空看這顆星球，感覺比木星還要大得多。

郝志曾經從幻影001上看過地球的地平線，當達到兩萬米的高度去看的時候，地平線就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弧形線，現在，從舷窗望出去，六萬米的高度，卻根本看不到天王星地平線的兩頭，它就像是在宇宙中畫了一條直線，把世界分成了黑與灰兩個部分，這條線向兩邊無限延長，直到隐沒在漆黑的宇宙之中。

那是一種令人震撼的廣闊無垠，“太陽系第三大行星”的霸氣無需更多的展示，隻需要平靜地出現在你的面前，就已經颠覆了郝志看待行星的态度。

而遠從天邊到腳下，一直到身後無限遠的位置，還豎向跨着一條明暗交接線，線的一邊是明亮的向陽面，呈現出平滑的亮藍，而陰影區以後，就是混雜了反光的藍黑色，那種顔色極難描述和想象，大氣中甲烷的反光使得整個陰影區都覆蓋着一層暗藍色的光暈，像是在漆黑的房間地闆上點燃地闆上灑掉的酒精似的。

聖潔，安靜，除此之外，這裏什麽都沒有。

星際護衛艦懸浮在大氣層邊緣，慢慢地調整姿态，艦身橫了過來，将鑽探用的激光發射裝置正對着地面，由于引力捕獲，與行星自轉保持着高度的一緻，已經進入提前計算好的爆破區正上方。

“啓動行星鑽探設備！”艦長曹雄遠一聲令下，通訊器那邊傳來戰士們響亮的應答，是！

隔着視窗，郝志看到一道明紅色的纖細光束從艦腰上直射出來，從六萬米高度像根筆直的筷子一樣插進天王星雲層，強大的沖擊力使得雲層裂出一個直徑幾十公裏的圓環，周圍氣流滾動，飄渺蕩漾像是濃稠的海面上緩慢蕩出的漣漪。

“真是太美了！”郝志感歎道。

那激光均勻纖細的美，竟然也如這甯靜的世界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無聲地持續發射着強大的能量，伴随着沖擊，一道道圍繞它的霧暈逐層産生，像把天王星的大氣打穿了一道圓柱型的天井似的，可以直接從這裏看到天王星的地表。

曹雄遠艦長倒是根本不在乎它美還是不美，他懶散地靠在自己的艦長席上，隻想盡快完成目标回去星港。

“麻的，地國艦隊的那幫孫子都犯懶，把這垃圾的活交給老子來做……”曹艦長罵罵咧咧地嘀咕着，“不就是打個洞嘛，還要老子親自來，簡直當我是個幹雜活的工人了！”

郝志微微一笑：“估計就是因爲這工作這麽重要，才會派你來，畢竟與血月的第一次集團作戰，沒有戰場鋪設的話，我們是沒法進行的！”

“放P！”曹雄遠在焦急的等待中終于把壓抑許久的怒氣爆發了出來，“老子叫雄遠，知道嗎？天生就是幹大事兒的人，縱橫疆場快意殺敵，那才是适合我幹的活，這些低能的鑽探挖坑的活兒，交給下人們就好了嘛，他們就是看不得老子閑着！”

郝志無奈地苦笑，沒有接他的話。

曹雄遠見他不接話，反倒是走過來，跟郝志并肩站在視窗前，看着窗外那一道明紅色的激光束：“郝志先生，我聽說，你也曾經在木衛二，也就是現在的新月基地上打過井？”

“嗯！”郝志點了點頭，“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的設備還沒有這麽先進，我們隻能像上個世紀的煤炭工人一樣，開着勘探車在地表打井，一天鑽幾十米，進度很慢的！”

“您說……這一仗我們能打赢麽？”曹雄遠艦長誠懇地向郝志請教。

郝志轉頭對着他微微一笑：“如果我說打不赢呢？”

曹雄遠一愣，想必是沒有料到郝志會說實話，頓了一下之後，他又把眼光放空，呆呆地看着廣袤的天王星大氣層：“打不赢，也得打啊！”

郝志笑了：“所以啊，想那麽多幹什麽，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就比如咱倆準備打架一樣，沒動手之前，都以爲自己能赢，這就是戰争的本質，是好鬥者的遊戲！”

曹雄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郝志說得一點沒錯，但凡是一方服了軟，也就不會有戰争了，它隻會發生在雞蛋和雞蛋，石頭和石頭之間……

“報告！鑽探深度已達1000公裏！”機械工程區傳來彙報的聲音。

曹艦長回過身，高聲問道：“還有多少？”

“預計深度23500公裏，直至天王星内的岩石核外部，才能埋設炸彈！”技術人員彙報道。

“剩餘時間呢？”

“鑽探完成時間大概還有25分鍾，我們離天王星軌道運行到預計爆破點還有一個小時時間！”

“嗯！”曹雄遠滿意地點點頭，目前看起來任務進行得很順利，隻要把洞鑽好，再把導彈打進去，就可以回家了！

話剛說完，忽然，天王星大氣層中藍光一閃，緊接着劇烈的爆炸像連鎖反應般展開，由射進去的激光束中心，藍色的爆炸光暈迅速變爲明亮的白，然後轉爲赤紅色的火焰潮，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鼓出的一個巨大的氣泡一樣，緩慢膨脹了兩三秒鍾之後，猛地爆炸開來！

一股強烈的氣流直接從破裂的氣泡頂端沖擊向光束的源頭，将戰列艦給掀翻出去，所有的人在一瞬間人仰馬翻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