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才過去多久啊,你就把我忘記了?我就是當時艦星突擊戰中唯一逃走的地國戰士!”馬休冷冷地說,“我回來就是爲了找你的!”
哇哈哈……坎坎迪羅将軍哈哈大笑,“你這個手下敗将,還有膽子回來,我以爲你早就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回媽媽的懷抱去了呢!”
馬休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感覺有點挂不住,幾日來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折磨又浮上心頭……
作爲地國公認的纨绔子弟,走“綠色通道”進入地國軍隊的富二代,馬休自從軍第一天開始,就被人貼上了“中看不中用”的标簽。
心理學上有稱這個叫做“刻闆偏見”,先入爲主的印象決定了大家對于這個富家子弟的天然隔膜,你是什麽樣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認爲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即使每個人都在刻意回避承認,也刻意拿他當做普通人看待,可是這種刻意的淡化反倒成爲了一種更牢固的标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身上。
就好像士兵們并沒有因爲你的出身而敵對你,他們每一個人都對馬休保持善意的禮貌,久而久之,禮貌也成了疏遠和孤立他的方式。
馬休其實特别渴望自己能和别人一樣,每次在軍官宿舍裏,看到其他戰士們毫無底線地取笑對方,甚至是下流地互相罵娘,他都覺得羨慕,可是自己的世界裏永遠都隻有“我們沒有因爲你是有錢人,可以買得起艦隊而擠兌你”的禮貌。
馬休有錢,也跟他們去過幾次酒吧,他搶着結賬,别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在說“這家夥愛現”,他不去搶着結賬,又會被說成“越有錢的人越吝啬”,幾番下來,他連去也不敢去了。
所以,他玩命地訓練,反正也沒人願意再拉他去喝酒泡吧,他的訓練成績越來越好,逐漸從衆多飛行員中脫穎而出,成爲地國最優秀的王牌飛行員,最後,登上了中樞指揮艦的寶座。
授勳儀式上,馬休高挺胸膛,接受地國元首呂方的祝賀,可是耳邊卻聽到台下有人小聲議論:“虛拟的訓練成績再好也是沒用的,這種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槍一響就吓尿了!”
馬休無奈,找人打一架也說明不了問題,除了更加百倍的努力,他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一直以來的那些謠言和耳語,幾乎有一大半都是他自己臆測和幻想出來的,從實際上來說,不是大家不接受馬休,而是馬休不接受大家,他孤立了自己……
所以他一直盼着打仗,盼着有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所以才會在關鍵的時候放下指揮官的重任親自帶隊沖擊艦星,我,要證明我自己,馬休家族裏,從來沒有出過一個孬種!
可是,他似乎還是高估了自己對戰場的适應能力,看着沖擊艦星的戰友一個個被殺,看着強大的敵人劈面殺來……他本能地逃出生天,自此,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地國的恥辱……
膽小的偷生者……
害死了整隊的手下……
厚顔無恥地活着……
幾日來他備受折磨地沉溺在這樣對自己的評價當中,甚至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是否自己真的隻是一個光會花錢的廢物?爲什麽,爲什麽自己在最後的關頭沒有堅持和自己的兄弟們在一起?爲什麽沒有和敵人拼死一戰?
馬休甚至連食堂都沒敢再去,他害怕看到别人的目光,不管哪目光是出于惡意的諷刺,還是善意的同情。
現在,再沒有什麽目光可言了,因爲,那些他喜歡的,他讨厭的,他朝夕陪伴的戰友,全部都已經不在了,而自己,還剩下最後一個機會證明自己,我的死敵就在眼前!
想到這裏,馬休忽然呵呵地樂了起來……
“你笑什麽?”坎坎迪羅大爲不解地問道,“難道害怕讓你喪失理智,瘋了不成?”
“我從來沒有因爲見到一個人而這麽開心過呢,哈哈……”馬休一催戰機,打着旋兒朝敵人沖了過去,“來吧,你我最後再來一戰吧!”
“哼!卑微的蟲子!”坎坎迪羅駕駛蒼蠅戰機一個輕靈的躲閃,回頭就是一串激光點射,“看我把你打成宇宙垃圾!”
“你才是垃圾!”馬休晃動機身,對方的點射擦着機尾打過去,機載艦炮嘭嘭兩聲,射出兩枚熱跟蹤導彈,導彈尾部冒着白煙,呼嘯着朝坎坎迪羅直撲過去。
宇宙真空條件下,一般的火藥都無法燃燒,所以常規導彈都要在推進系統裏加裝助燃劑,這種熱跟蹤導彈一旦鎖定目标,不打中爆炸是絕不會放棄的。
“哼!拿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就想跟我打嗎?”坎坎迪羅作爲帝盟第一王牌飛行員,什麽武器沒見識過,他鄙夷地領着跟蹤導彈飛了一個大環,然後直奔馬休而來!
“傻瓜,想讓我自食惡果?哪有那麽簡單?”馬休扣動扳機,機載加特林哒哒地響起來,密集的火力攻擊壓迫得坎坎迪羅不得不提前拉高了戰機。
跟在他身後的那兩枚導彈可沒有那麽靈活的機能,笨重的導彈還是沿着慣性朝馬休飛了過來,被他的機載機槍子彈打中,轟地爆炸了。
馬休不管那個,拉高機頭朝着天角十點鍾方向一路追下去,開動激光武器連連射擊,卻怎麽都打不中敵人。
坎坎迪羅張狂地大笑着:“哈哈,你個廢物,竟然做夢就想用你們的地球垃圾打中我?帝盟蒼蠅戰機的機械性能是你們想都想象不到的!”
說罷,坎坎迪羅猛地一拉戰機,那隻在高速飛行的蒼蠅竟然立刻站住了!而且是穩穩地站在了原地!仿佛是不受任何一點的慣性影響似的!
“麻的,難怪血月孫子的戰機叫做蒼蠅了,這麽彪悍的機械性能,實在是可怕!”郝志在遠處看着,忍不住評價道,“幻影戰機雖然也是外星科技的複制品,可是在機械性能方面卻似乎沒有血月帝盟更強大!”
說話間,馬休已經因爲刹不住車,飛到過了坎坎迪羅的前面,他心裏也是一驚,眼看就要追上了,敵人怎麽忽然就沒了?
很快,馬休的機尾就感到一聲巨響,坎坎迪羅的點射攻擊,在空天戰機的左側尾部穿了一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