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就是一愣,他爲什麽這麽說?
齊齊卡羅挂掉通信器,伸手把樂樂攙扶了起來:“你可以走了!”
“什麽?”樂樂就像沒有聽明白似的反問道。
“我說你可以走了,我不打算抓一個女人,實在有辱我齊齊卡羅家族的聲譽!戰争,不是你們女人的事,你那個朋友說的對,我們是不該在戰争之外殺人。”齊齊卡羅一臉調笑地說。
“呸,這個家夥,以爲自己是誰呢?”馬休被困在電網裏,恨恨地罵道。
哼哼!齊齊卡羅少将高高地把自己的脖子聳起來,一副傲世奪樽的姿态:“看不起你們這些地球的奸細,戰争嘛,就是在戰場上打赢對方,玩這些卑劣的手段,實在是羞于見人!尤其是還讓你們的女人上戰場,你們的男人都是幹什麽的?虧你們還能張口說出不要在戰場之外殺人的豪言壯語來,我都替你們臉紅!”
郝志一陣懊惱,忽然高聲問:“你是真的要放她走嗎?”
“當然,一個女人而已,兩個文明的戰争難道還能因爲一個小小的女子而改變最後的結果嗎?無足輕重,你們地球人也不會因爲多了一個她就多了一分勝利的機會,而我們更不會因爲少了一個女人戰俘就大敗虧輸!”
“夠爺們!”郝志趴在地上一聲喝彩,“想不到血月人裏還有你這樣的戰士,我敬佩你的爲人!你過來,我跟你說句話……”
“哦?”齊齊卡羅少将走到郝志的身邊,慢慢地蹲下,隔着電子獵網拍了拍他的頭,“手下敗将還有什麽話好說?”
郝志哼哼冷笑:“我們地球人有句俗話,有來無往非禮也,既然你能做出這樣的讓步,我當然不會讓你吃虧!也算是你行善積德,換來的福報!”
“什麽意思?”
“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在你們的孵化區安裝了一枚中子炸彈,如果我不告訴你具體的位置,你們的女人和孩子一個也活不了!”郝志此話一出,驚得齊齊卡羅少将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竟然?”齊齊卡羅幾乎驚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對自己的親随侍衛命令道,“解除他們的綁繩!”
刷!身上的電子繩索忽然脫落,郝志蹭一下蹦了起來,“不錯,怎麽稱呼你?”
“帝盟第五艦星元首麾下,步兵統領齊齊卡羅少将!”
“行!我尊敬你是條漢子,所以,我帶你去!”郝志指了指來時的路。
“郝志!”馬休急了,一下蹦了過來,“你不能這麽做!如果我們不告訴他們,等到中子彈爆炸,就能一下把這艘艦星都解決了!這能爲地國解決多大的麻煩你知道嘛?”
郝志看了看他:“我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人家在抓住樂樂之後還把她放了,我們不能這麽沒道義!”
“你跟敵人講什麽道義?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馬休又一次背起課本上學過的東西來。
“你不懂……”郝志搖頭,“其實他說的話有些我是贊同的,男人的戰争就該光明正大地在戰場上解決,再強調一遍,我們不應該在戰場之外殺人!”
“可是那些血月的崽子将來長大了也會是我們地球人的死敵,你難道不明白嘛?”馬休一把抓住了郝志的衣服。
“他們将來可能是面對我們的戰士,可至少現在他們還沒有拿起槍,并不是我們的敵人!即使是我們的敵人,我們也不能殺沒有武器的敵人,這是哪怕我們地球人自己的戰争中也一直遵循的道德公約!”
“那又如何?用樂樂一個人的命換一整艘艦星敵人幾十萬大軍,我覺得是值得的啊!”
“哼哼……”郝志冷笑,“你才不懂,如果他放的是你,我都不會告訴他,樂樂的命對于我來說,比幾十萬血月人的命重要得多,隻要她沒事,多少我都換!”
“不行啊!你這樣的話我回去告訴六爺,你是會被送上軍事法庭的!”馬休絕望地叫喊起來。
“那也無所謂,如果六爺理解不了,我甘願受罰!”郝志對齊齊卡羅少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個人一起朝懸空橋梁的出口走去。
“那……我殺了你,也不會讓你把炸彈的位置告訴敵人!”馬休猛地拔出自己的激光槍,剛把槍口舉起來,就感覺一道粉紅色的光閃過,樂樂拼盡力氣把自己的蓥鋼短刀扔了出來,那把鋒利的戰刀打着旋兒,把馬休的槍口一切兩半!
郝志背對着他連頭都沒有回:“馬休,你知道什麽是文明嗎?”
“文明?”馬休一臉懵懂地不知道郝志說的什麽。
“許多人都錯誤地以爲一個文明最偉大的是種族的延續和生存,以爲隻要能活下去就是文明的勝利,可是我不這麽認爲,我總覺得,既然叫做文明,那就和豬馬牛羊等動物有不同的地方,一個有思想,有道德,有操守的文明才有存在的價值,否則隻是爲了活着而活着,隻能是文明的悲哀!”
齊齊卡羅少将微微點頭,跟着郝志一起走了出去,樂樂走過來扶起手腕受傷的馬休:“你就聽郝志的話,你跟他認識的時間太短,慢慢的,你會理解他做事的風格的,事實上,在他看到那個血月女人和孩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會去殺他們,你放下炸彈的時候,他心裏一直在痛苦地糾結,一方面是他贊同你作爲一個士兵的職責,另一方面,這與他性格裏柔軟和善的本性是相沖突的,我當時就猜,即使我們順利營救了俘虜,在回去的路上他也會回去把炸彈拆除了,這樣倒好,齊齊卡羅的做法推波助瀾,隻是更幫他确定了心裏一直想做的那件事而已!”
“唉,我還以爲郝志這樣一個經曆了将近一個世紀戰争的人,早已經成爲了戰争的機器,能夠做到殺人不眨眼,冷酷無情了呢!”
“呵呵,你錯了,他身在戰争之中,努力改變戰争的結果,卻始終沒有被戰争改變,這才是他與衆不同的地方!”樂樂望着郝志和齊齊卡羅一起走遠的身影,感歎道,“他打仗隻是爲了守護什麽,而不是爲了争取什麽。”
“比如你,就是他守護的寶貴的東西!”馬休無奈地歎息。
“哼哼,你錯了,他要守護的東西在心裏,而我不在他的心裏,我隻是一個守護他的人!”樂樂哀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