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第一次見到夔牛艦隊的納賽爾中将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首先是對方在夔牛艦隊的旗艦“迪拜”号内部的裝修。
那才真正叫做一個“金碧輝煌”,郝志作爲一個末日前世紀來的人,對于迪拜這個連乞丐都開着豪車的城市早就如雷貫耳,知道那是世界上富豪最多的地方,在地國創建初期的八年軍隊生涯裏,他帶着王琰珂滿世界旅遊的時候,惟獨漏過了迪拜這個城市,原因是王琰珂比較喜歡欣賞自然風光。
而郝志,對于中東的咖喱更是沒有多大興趣,所以也就從來沒有親眼目睹迪拜的輝煌與豪華。
如今,這一切的遺憾都彌補上了。
在邁入迪拜号旗艦的那一刹那,郝志就感覺到一股迎面撲來的奢華氛圍,廊道和艦艙的邊緣幾乎都鑲着金邊,華貴的金色和鮮豔的紅色阿拉伯挂毯相映成趣,襯托出一個雍容華貴的世界,不誇張地說,幾乎有點晃眼。
也不知道這些阿拉伯人在這裏是怎麽工作的,他們的軍裝和地國其他星際艦隊的不同,統一改爲純白色,用金絲鑲邊兒,每個的軍裝上還都繡着自己的名字和軍銜,也全部都是金線。
而進入迪拜号指揮艦橋内部的時候,更是讓郝志大吃一驚,以往他對旗艦艦橋的印象大都是扁寬,相對比較狹窄的一個圓形大廳,周邊部署着一圈圓形的操作台,很多現代化的艦橋都盡力精簡内部裝飾,力求其功能性和大方簡潔爲主,比如六爺白子墨的指揮中心。
而這位爺的艦橋卻完全不同。
首先那十五米挑高的天花闆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郝志猜想他很有可能把上層艙壁打透了,爲了刻意營造出這樣一個寬敞,豪華的氣派艦橋。
而他也徹底領教了中東人民對于黃金的迷戀,這艦橋内部幾乎能使用純金裝飾的地方一概不做其他考慮,除了部分座椅爲了舒服,使用了黑色的真皮以外,欄杆、扶手、電腦、地闆以及一切的一切,都是黃金打造。
郝志心裏暗想幸虧這是在太空無重力條件下,否則這個比重的戰艦,能飛得起來才怪!
夔牛艦隊的指揮官就端坐在高高的金台之上,他沒有穿軍裝,如郝志印象中的中東貴族一樣,他穿着雪白的真絲絹紡長袍、白色頭巾和一雙擦得锃亮的白皮鞋,俊朗剛毅刀削型的瘦長臉兒,滿鬓的絡腮胡子幾乎把一張臉全部遮蓋住,隻留下一雙大而明亮的黑色眼睛,和直得如一隻鋼筆般挺拔的鼻子,非常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在滿堂金色的映照下,泛出異樣的光彩。
不過,吸引郝志目光的卻不是此人的長相,而是他寶座後面,左右各立着一個五米多高的機器人!
那是郝志無比熟悉的,第一代戰貓的仿制版!當然,也是純金打造的,估計是這位酋長的私人珍藏。
随從跟在後面的向導連忙小聲向郝志介紹,這個就是地國夔牛艦隊的總司令,指揮官穆斯塔法.伊本.阿齊茲.納賽爾,中東貴族的名字都很長,但是一般他們喜歡别人簡稱自己的姓氏,您稱呼他爲納賽爾酋長就可以了,或者,直接叫他酋長。
納賽爾中将很快注意到了郝志對這兩架戰貓的興趣,于是極其驕傲地走下來,拉着郝志走過去,親自指給他看:“郝志将軍,我知道您是前地球時代戰貓軍團的指揮官,我非常喜歡那段曆史,尤其是對于第一代戰貓情有獨鍾,所以命人打造了這兩架一比一仿制的模型,今天,這戰貓能夠得到您親自的莅臨觀賞,實在是我的無上榮幸啊!”
郝志連忙擺手:“您客氣了,這戰貓,隻是一個殼子嗎?”
“那怎麽會?”酋長納賽爾中将一瞪眼,“我怎麽能剝奪這種藝術品的實用價值呢?這兩架戰貓是完全按照藍圖制造的真品,我還專門高價請科學家改進了它們的動力系統,換成了強離子推進器,可控核反應堆作爲武器系統,包括金屬風暴武器系統在内全部都忠實于原版……”
“嘿嘿,您該不會告訴我,金屬風暴打的子彈都是金球吧?”郝志調笑道。
“那是當然,對于如此尊貴的武器怎麽能使用一般的子彈呢?那是對地國曆史的不尊重!這個,是戰争藝術品!”酋長納賽爾認真地回答。
郝志滿臉黑線,真奢侈啊,純金的子彈,一次發射就是兩萬多發,要是自己,還不得一邊打仗一邊心在流血啊,那可都是錢啊……
酋長納賽爾看出郝志的小農思想,于是哈哈大笑起來:“您可真有意思,我本以爲您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不會被我們吓到呢!”
郝志尴尬地笑着回應:“見過世面的窮人啊,哈哈……”
兩個人繞着戰貓談了一會兒,郝志發現納賽爾中将其實并不是一個滿身銅臭的迂腐人物,對于地國政治、經濟,星際艦隊的曆史和人類文明的獨到見解令郝志印象深刻。
大概是由于有前車之鑒萊曼中将的對比,郝志立刻就對納賽爾酋長産生了好感。
之後的兩天,郝志帶着大家繼續參觀了整個迪拜号全艦,納賽爾中将全程陪同,安排下了尤其豐富的食宿,讓幾個人好好地享受到了一種賓至如歸的帝王感覺。
之後,夔牛艦隊進入火星近地軌道,五萬戰艦留守一萬隻驅逐艦駐守行星軌道,而其餘的四千艘散布開來,形成防空網絡。
納賽爾中将與郝志一行,則降落到了火星表面的戰鬥基地總部,遠遠的,就看到一幢高聳入雲的綠色圓頂尖塔建築,耳邊,沙啞漫長伊斯藍吟唱聲從天邊傳來,阿訇的聲音略帶沙啞,卻蔓延百裏,令人如癡如醉的古蘭經像悠揚的歌聲一樣,飄蕩在火星沙堡基地的上空……
之後的幾天,郝志時常獨自出來,漫步在紅色沙堡建築群之中,在藍色的火星夕陽之下看着綠頂的伊斯藍教堂,看着那黃金鑄造的星月圖案,竟然有種身處異世的感覺。
而遠處,火星低矮的群山綿延不絕,雄渾壯美,讓他想起在内華達州五十一區的那個早晨,血月的十萬機械戰蟲大軍随着初升的太陽鋪滿沙漠大地的時候,從自己耳邊呼嘯而過的戰貓的推進器的聲音,金色的遠山和近處爆炸騰起的煙火。
一切,都好像發生在昨天似的……
那個時候,宋小葭和王琰珂還都在自己身邊,即使身處戰争之中,他從未感覺到孤獨,可如今,自己已經在離地球幾千萬公裏以外的另一個世界,葭葭,珂珂,你們又怎麽能體會到我對你們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