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司馬霁月怒氣沖沖地殺進侯府的時候,慕容長歡正在給狼王裹毯子。
畢竟這時候的天氣還有點冷,狼王身上禦寒的毛發都被她削了個幹淨,要是身上不穿點兒什麽,難保不會受凍生病。
一見着九王爺大步流星地闖進院子裏來,隔着老遠就能感覺到那股子懾人的煞氣,叫人膽戰心驚的,望而生畏……院子裏的一衆仆婢壓根兒不敢迎上去行禮,生怕觸了九王爺的黴頭無辜遭殃,一個個都噤了聲貓着腰躲得遠遠的,恨不得馬上消失!
“都滾出去!”
酷厲的饕餮面具之下,看不見九王爺是個什麽樣的表情,然而一聲怒喝平底乍起,已然将九王爺的怒氣昭示得一清二楚!
衆人瞬間吓得肝膽俱裂,面如土色,立刻就争先恐後地跑出了院子!
仿佛稍微慢上那麽一小步,就會命喪當場!
聽到九王爺的厲喝,琉璃便是在屋子裏頭,都被吓得不輕,慌慌張張地迎了出來,剛要開口說話。
“王、王爺……”
就被清風一把拽住胳膊,拉到了邊上。
“别說話,王爺正在氣頭上,你就别去添亂了……”
說話間,就見司馬霁月大步跨進了門檻,爾後一甩手,便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地摔了上去,震得整個屋子都像是顫抖了兩下!
一見這情形,便是不用清風多說,琉璃也看出來九王爺發怒了,一下子就白了臉色,整顆心立時吊了起來,擔心得不行!
“可是小姐……小姐怎麽辦?!”
“這你放心,你家小姐不會有事的,”清風一邊說,一邊拽着琉璃的手腕往外拖,臉上的表情倒是還算淡定,老神在在的,仿佛早就已經看穿了一切,“王爺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可能會對你家小姐動手,頂多……就是罵上幾句!”
聽到清風這樣說,琉璃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麽,可一下子又摸不清楚狀況。
礙着主子的事兒她這個當奴婢的插手不得,便隻好跟着清風一同走了出去,憂切之下,仍是免不得頻頻往身後看,奈何房門緊緊關着,卻是什麽也看不到。
早在司馬霁月走進院子的時候,慕容長歡就知道他來了。
普天之下,隻有九王爺大駕光臨,才會讓一整個院子的人都噤若寒蟬,鴉雀無聲,于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氛圍之中。
但是慕容長歡并不覺得驚訝,甚至連一絲絲的意外都沒有。
因爲她知道,司馬霁月會來。
爲了她派人給他送過去的那個錦盒。
感覺到司馬霁月懾人的氣勢迎面逼來,狼王不由直起身子,擺出了警惕的姿态,一雙碧幽幽的眸子暗含凜冽,直勾勾地盯着那個大步闖入的男人!
一進到裏屋,擡眸便見慕容長歡坐在軟榻上,正慢條斯理地給那隻狼整理身上裹着的毯子,不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淡然自若,仿佛沒有看見他一樣,連腦袋都沒有擡一下。
見她如此,司馬霁月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爲之,心下頓時火氣更甚!
一揚手,“啪”的就将手裏捏着的錦盒重重地甩了出去,徑直摔到了慕容長歡的腳邊,砸出了一聲尖銳的聲響!
力道之重,當場就将錦盒摔了個稀巴爛,四分五裂地碎成了好幾塊!
霎時間,裏面裝着的銀票撒了一地,看起來特别的奢侈!
慕容長歡垂下眼睑,一眼就瞟見了地上那支被摔成了幾截的簪子,眼底下的眸色微微暗了幾許,卻仍是沒有擡頭去看司馬霁月。
司馬霁月邁開步子,逼近了兩步,從齒縫裏一字一頓地蹦出幾個咬牙切齒的字節,聲調冷得叫人連骨頭都止不住打顫!
“慕容長歡,你這是什麽意思?!”
慕容長歡擡手輕撫着狼王腦袋上的毛發,眼皮半垂着,自始至終也沒正眼看他。
聞言隻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以九王爺的聰明才智,豈會不明白本小姐送還錦盒的意思?又何必跑來侯府,多此一舉,多此一問……自取其辱?”
聽得最後四個字,司馬霁月的眸色頓然冷到了極緻,劈手便捏起慕容長歡的下颚,二指攥得死死的,幾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慕容長歡吃疼,眸光一閃而過痛楚,面上的表情卻是波瀾無驚,毫無變化,甚是連蹙一下眉頭也沒有。
司馬霁月便又加重了力道,迫使她的眼眸正對着自己。
四目相對之下,驟然是一陣刀光劍影的厮殺!
“本王不明白,”司馬霁月目光如刃,恨不得将眼前這個女人碎成千片萬片!“本王……偏要多此一舉,多此一問!”
慕容長歡還是笑,笑得雲淡風輕。
“王爺哪裏是不明白,不過是明知故問罷了。”
那一抹冷漠疏離的笑,看着司馬霁月的眼裏,有種說不出的刺眼。
“便是明知故問,本王也要你親口說明!”
“說明?說明什麽?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嗎?縱然本小姐說破了嘴皮子又有什麽用,王爺可會相信本小姐的半句話,半個字?”
司馬霁月定定地看着她。
“隻要你肯說,本王就會信。”
“是嗎?”聞得此言,慕容長歡的眼角又上揚了三分,卻是皮笑肉不笑,“可是……本小姐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了。”
“爲什麽不想?就是因爲昨天晚上那件事嗎?!到底是本王不相信你,還是你不相信本王?你應該知道,若不是本王對你不設防,你根本就沒有機會對本王下手!”
“我不知道,”慕容長歡眸色清冷,看不出是何情緒,“而且從頭到尾,我并沒有得到那個殺了你的所謂的‘機會’。”
司馬霁月的反應很快,超乎了她的想象。
就算昨天晚上她真心要殺他,十之八九也不見得會成功。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發現,他防她防得這樣深!
聽到慕容長歡這樣說,司馬霁月卻是笑了。
一邊笑,一邊自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二話不說就塞到了慕容長歡的手裏,爾後抓着她的手腕,将匕首的尖端抵到了自己的喉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