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慕容長歡的腳步聲越走越近,司馬霁月心下得意非常,都要忍不住爲自己的機智點個贊了,然而嘴角的笑意卻是緩緩收了起來,将勾起的弧度逐漸拉平,以免叫她發現了什麽端倪。
蹑手蹑腳地走到床邊,慕容長歡還是有些忐忑,心裏頭七上八下的,就怕司馬霁月冷不丁地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要是被他撞見她偷偷摸摸地跑來床邊,還不知道要怎麽鄙視她、嘲笑她!
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慕容長歡做什麽都是小心謹慎的,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摸着黑,伸手抓上了司馬霁月的肩頭,慕容長歡微一使勁兒,想要将他從床上拽起來。
拽起來做什麽?
當然是爲了把他送到軟榻上去!
隻有九王爺在“夢遊”的時候下了床,将她從軟榻上趕走,“鸠占鵲巢”地“霸占”了她睡覺的地方,她才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地睡他的床!
對!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慕容長歡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居然能想出如此天衣無縫的完美計劃!
她顯然不可能半夜裏爬床,趁着司馬霁月熟睡的時候睡到他的邊上……倘若真的那麽做了,第二天醒來,她還有什麽臉去面對司馬霁月?
一開始說不跟他睡的人是她,結果後來偷偷爬上他的床的人也是她,這種事兒無論怎麽看都非常的沒面子好嗎?
别說司馬霁月會看不起她,就連她自己都會覺得又作又矯情,那還不如一早就上床跟他睡呢!
所以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同他睡在一塊!
如果她想睡床,就隻能委屈九王爺去睡軟榻了……他的睡相想必比她好很多,應該不會輕易地從軟榻上掉下去……
懷着這樣單純的想法,慕容長歡一咬牙,便将司馬霁月從床頭拽了起來,硬生生地扛到了自己的肩背上!
沒想到司馬霁月看着精瘦,身子卻是很沉,慕容長歡一個不防,膝蓋頓時就矮了下去,差點拽着他一并栽到地上去。
所幸她反應快,立刻撐住了身子,勉勉強強地扛着司馬霁月站了起來,繼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着小碎步,往軟榻邊緩緩地挪了過去。
不過是十多步的距離,平時嗖嗖兩下,眨眼間就走到了!
眼下背上扛了一個人,便如同蝸牛背着一個重重的殼一般,走得又慢又艱難,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一眼望去,卻像是有十萬八千裏遠!
才走到一半,慕容長歡就累得氣喘籲籲、嬌一喘連連,倒不是因爲司馬霁月有多沉,而是因爲神經過于緊張,以至于掌心處捏得全是汗。
哪怕是做賊,她都沒有這麽心驚肉跳過!
好比是在考試中作弊的學生,由内而外地遭受着巨大的煎熬,唯恐下一秒就被逮個正着!
卻不想……
當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
好不容易才把司馬霁月弄到軟榻邊,慕容長歡銀牙暗咬,剛要将他推上去,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爾後重重地拽了過去!
“啊!”
慕容長歡驚呼一聲,沒能穩住身子,直接就撲到了他的身上!
司馬霁月順勢扣住了她的腰,不讓她起身。
一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笑,還有滿滿的揶揄,甚至還透着一絲絲的暧昧和下流,唯獨沒有困倦和訝異,顯然早就已經醒了!
“深更半夜的……愛妃如此熱情似火地對着本王投懷送抱,是想要本王好好地‘疼愛’你一番嗎?”
刻意咬重的字節,近在耳邊響起,裹挾着溫熱的氣息,瞬間就将慕容長歡的臉頰燒得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慌的!
“你……你是什麽時候醒來的?”
司馬霁月低聲輕笑,不答反問。
“你說呢?”
慕容長歡心頭一沉,頓時大呼上當!
“該不會……你一直都沒有睡吧?!”
聞言,司馬霁月語氣微冷,捎上了幾許不滿。
“大婚第二日就要獨守空床,本王如何睡得着?你以爲……本王能像你一樣沒心沒肺,夫妻之間鬧出了如此大的裂痕,還能像豬一樣、照樣倒頭就睡嗎?”
“什麽夫妻,别說得好像跟真的一樣,我跟你隻不過是……”
“隻不過是什麽?”
感覺到摟在後腰上的手臂蓦地收緊了三分,慕容長歡不由一滞,意識到她這樣說刺到了他,聲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細弱蚊呐似的,把那幾個字給補充完。
“隻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哈!”
司馬霁月忽然笑了起來,擡起頭,身子微微往後仰,一時間笑得不可自抑,仿佛要笑出眼淚來。
“逢場作戲?好一個逢場作戲……父皇禦旨賜婚,本王明媒正娶,你我拜過堂,飲過合卺酒,洞房花燭夜便是沒有圓房,也是睡在了同一張床上!結果你現在告訴本王,這些全部都是在‘逢場作戲’?你以爲你是戲子嗎?天天都是在演戲?本王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麽?!你的這些戲……又是演給誰看?!”
從來沒有見過司馬霁月這樣激動,氣得連指尖都在發顫,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捏得她的骨頭都快碎了,慕容長歡不禁縮了縮脖子,頭一回生出了幾分懼意。
“你……你别這樣……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好可怕……”
“可怕?你還知道怕嗎?但凡你有一點怕,都不會說出剛才那樣的話!”
“我……”
慕容長歡還要說些什麽,卻是來不及解釋,就被司馬霁月拽着胳膊拎了起來,爾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一甩手将她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睡什麽軟榻!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睡你天經地義!别得寸進尺,不知好歹!本王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忍着你讓着你,那是因爲本王喜歡你,但這并不代表本王非得求着你點頭答應了才能睡你!所以你最好不要仗着本王對你的喜歡,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本王的底線!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激怒本王,對你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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