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霁月點點頭,解釋了一句。
“沒錯,亂黨的意圖是推翻整個大阙王朝,而不僅僅是爲了殺掉某個人,如果一定要殺了誰報仇雪恨,那個人隻有可能是父皇,而不會是坐在儲君之位的太子,因爲他們很清楚……就算死了一個太子,還會有其他的皇子繼承皇位,所以太子活着,比死了更有利用價值。”
這個道理,慕容長歡不是不明白。
當初帝君之所以會下密旨命令她伺機暗殺太子,想必也是出于這層考慮,爲了以防萬一,才特别派遣了她這枚暗棋。
但正因爲如此,她的任務便顯得更爲艱巨。
一來,她不能親自動手,否則會授人把柄。
若不然……那個時候在馬車上,箭雨一下,她就能趁亂殺了太子,可是那樣一來,太子死了而她卻沒有死,必然撇不清嫌疑,更逃不脫幹系。
二來,亂黨若是将太子放了回來,太子死裏逃生,必會重重防衛,到時候再想找機會将其送入黃泉,可就難上加難了!
所以,對于司馬霁月交換人質的這個提議,慕容長歡并不是很樂見。
“一定要将太子換回來嗎?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
司馬霁月搖搖頭,沉吟道。
“本王何嘗不想趁機殺了太子?隻可惜,對方不曾對太子下殺手,而太子被擄的消息衆所皆知,不說其他,便是爲了表面文章,本王也不可能對太子棄之不顧……不然,最後占便宜的隻會是六王爺,而不是本王。”
聞言,慕容長歡微蹙眉心,知道依照眼前的情勢,太子暫時是死不了了。
可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讓他活着回到皇城!
“那就在交換人質的時候動手,絕對不能讓太子活着回來!”
司馬霁月微挑眉梢,擡眸反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太子一死,雙方就再也沒有任何商讨回旋的餘地了?”
“不需要商讨,也用不着回旋,溫孤雪那個死腦筋,已經吃了秤砣鐵了心要造反!所以……不管太子死還是不死,這一場血戰都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一旦太子死在了亂黨的手中,太子丨黨的人爲了報仇,肯定會身先士卒,沖在最前面,到時候還能幫你擋下不少刀光劍影,不是很好嗎?”
對上慕容長歡灼灼有神的雙眸,司馬霁月勾起嘴角,扯起一抹幽深的笑意,附和道。
“是很好,那就這樣……決定了?”
“對!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太子不死,始終是個心頭大患,難得有個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白白錯過?不過……”
頓了頓,慕容長歡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問。
“你打算用誰去交換太子和璎珞?若隻是一個璎珞,倒也簡單,抓個紫冥宮的人就能換回來,可是以太子的身份和地位……若不是對溫孤雪十分重要的人,怕是沒戲!”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的人質也已經有了。”
“是誰?”
“烈王爺和烈王妃。”
聽到這話,慕容長歡不由眸光微動,有些意外,但又似乎明白了什麽。
“是他們兩個?先前我在烈王府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烈王妃會被抓算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但是烈王爺怎麽也栽了?”
“烈王爺和烈王妃兩人伉俪情深,感情一向深厚,所以隻要抓到烈王妃,以其爲餌,要釣上烈王爺這條魚并非是什麽難事。”
“這麽說來,那個安插在烈王府的花奴,是你的人了?”
聽到慕容長歡這樣問,司馬霁月卻是目露疑惑。
“花奴?什麽花奴?”
對上他狐疑的視線,慕容長歡一下子也有些琢磨不透了。
“難道那個女人……不是你的手下?”
“本王從來沒有派女人去烈王府當暗樁,怎麽……你察覺到什麽了嗎?”
“奇怪。”
聽他這樣一說,慕容長歡更加納罕了。
“你剛才說烈王妃落到了你的手裏,我還以爲那個女人是你派去烈王府的奸細,但她要不是你的人……又會是誰的人?對了……烈王妃又是怎麽落到你手中的?”
司馬霁月半眯起眼睛,似乎也嗅到了那麽一絲絲不尋常的味道。
“原先本王就有些奇怪,以爲是什麽人在暗中襄助本王,才将烈王妃迷暈了裝在箱子裏送過來……但聽你這麽說,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那個迷暈烈王妃的人,必然是溫孤雪的親信,否則她不可能知道溫孤雪會造反,也不可能找到機會對烈王妃下手,甚至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避開烈王府的重重護衛,将烈王妃偷偷擄出烈王府……”
“可是……如果她是溫孤雪的親信,又爲什麽要這麽做,在背地裏捅上一刀子?她是跟溫孤雪有仇呢?還是背後另有主使?”
“倘若她隻是溫孤雪的仇家,一直潛藏在他的身邊伺機而動,倒也不足爲懼,但她背後若是另有其人……那交換人質一事,就要慎重爲之了。”
“你說的沒錯,暫且不管那個女人有什麽目的,我們都要以最壞的打算,做好萬全之策!”
“嗯。”
沉吟片刻,慕容長歡又道。
“你打算什麽時候同溫孤雪交換太子?”
“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還等什麽?現在就帶信給溫孤雪吧!事不宜遲,他身上的傷口還沒愈合,這對我們很有利!如果在交換人質的時候能趁亂将他擒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司馬霁月颔首應下,“本王現在就寫信派人送去,隻是……他會不會來,就不得而知了……”
“他會來的。”
慕容長歡淡淡地從紅唇中呵出幾個字節,語調不重,口吻卻是十分笃定。
司馬霁月目露狐疑。
“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來?”
“溫孤雪向來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哪怕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還要堅持造反……可不就是爲了這群忠心耿耿效力于他的前朝舊臣?更何況,烈王爺和烈王妃對他尚有養育之恩,他不可能會将他們二人棄之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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