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被花非雪塞了一把匕首到嘴上,東方晏下意識便要偏頭甩開,後一秒聽到花非雪說了那麽一番話,不得已之下,隻能硬生生地忍住了那股子沖動,咬緊了三分牙關!
這兩個家夥,狼狽爲奸,心黑得很!
就算他能笃定花非雪和容館主兩人不會真的對他們下毒手,置他們的死活于不顧,卻是不能保證……他們會狠心到什麽樣的程度?
如果說把他們烤得烏煙瘴氣才出手解救,那還不如直接烤熟了好嗎?!
一開始,青雀莊主還優哉遊哉,信誓旦旦地以爲慕容長歡這是在故意吓唬他們,并不是真的打算拿火烤他們,所以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焦慮的神态。
直到……
“轟!”的一下,慕容長歡随手一潑,将杯子裏的酒水順勢灑到了火焰上,霎時間火勢猛的一燃,燒得更加洶湧澎湃了起來!
一陣風拂過,将火舌帶到了青雀莊主的身邊,隐約間似乎點燃了他的一縷發絲,鼻尖随之傳來一陣燒焦的氣味。
皺了皺眉頭,青雀莊主心頭一凜,方才緊張了起來,心裏七上八下的,有些料不準眼前那個家夥的心思了!
她是來真的嗎?!
會不會太喪心病狂了一點?!
居然真的……下得了手?!
張了張嘴巴,青雀莊主罵罵咧咧的了幾聲,以表抗議的憤懑之情,奈何發出來的仍舊是依依呀呀不成調的聲音,全然無法表達他此時此刻的悲憤!
“好了……”
擺弄好一切之後,慕容長歡即便笑盈盈地拍了拍手,轉身對着衆人吩咐道。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必須退出院子,沒有本館主的允許,誰都不準踏進這個院子半步,更不準擅自決定,跑進來解開他們兩個身上的繩子……否則,一旦被本館主發現,本館主就把你們所有人都吊起來,放在火堆上烤成三分熟!都聽明白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慕容長歡笑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語氣也不重,甚至還帶着幾分和善,然而聽在衆人的耳裏,卻是沒來由地生出了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叫人毛骨悚然。
“聽、聽明白了……”
衆人顫顫巍巍的應了一聲,對青雀莊主和東方晏投去了同情而又歉意的目光,并不是他們不想伸出援手,而是伸出援手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他們擔負不起。
“那還站在這裏幹什麽?!本館主數到三,都給我出去!一,二,三!”
“走走走!”
“快快快!”
話音落地的一刹那,原先還擠滿了院子的一幹仆婢瞬間作鳥獸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尋不見半個身影。
微微撐大眼睛,東方晏不敢置信地看着空蕩蕩的院子,頓時悲從心來,有一種被全天下抛棄的感覺……那群見風使舵的奴才,要不要跑得這麽快啊?!簡直太過分了!他一定要把他們全都吊起來,在院子裏挂上三天三夜,以解心頭隻恨!
“我們也走吧。”
确認府上所有的下人都離開之後,慕容長歡才笑着轉頭對花非雪招呼了一聲,然後兩人就肩并着肩,小手拉着小手,歡歡喜喜地一起走出了院子……竟是真的撒手不管身後倒吊在樹上的那兩個家夥,以及那簇燒得越來越旺,飄得越來越近的火焰了!
一路眼睜睜地看着慕容長歡和花非雪走遠,東方晏和青雀莊主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是确确實實、真真正正地……被遺棄了!
大概是從來沒有遭遇過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兩個人一下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地倒挂在半空之中,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陣,直到青雀莊主突然間慘叫了一聲,方才打破了院子裏那死一般的靜谧——
該死!那火舌差點掃到了他的屁股!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倒挂着等死了!
這筆賬,他絕對要找慕容長歡讨回來!
所以,他還不能就這麽毫無尊嚴地死在這裏!
那廂,眼見着火舌越來越近,明晃晃地幾乎要燒到了自己的眉毛,臉頰被燙得有些生疼,仿佛再倒挂上一陣子,就真的會被烤成叫花雞……東方晏到底是忍無可忍,進而萬分嫌棄地瞟了青雀莊主一道,朝他哼哼了兩聲,便當是主動招呼了他。
青雀莊主雖是被他氣了個半死,原本暗暗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質子府半步,都不會再跟眼前這個家夥多說半個字……
直至慕容長歡的出現,直至遇上了眼前這一悲慘的處境,他才發現……剛不久前他在東方晏那兒受的那電氣,根本就不算什麽!
就算他要跟誰不共戴天,老死不肯往來,那個拍在第一位的家夥,也絕對是慕容長歡,而不會是别人!
所以,難得東方晏主動示好,他又怎麽好意思繼續裝逼,便隻能一臉不情不願的模樣,緩緩弓起身子,将胸前的繩索湊到了東方晏的面前,試圖借助他嘴裏的那把匕首隔斷繩索,從而得到解脫,避免被烤成火雞的悲慘命運!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仿佛隻有一會兒,又仿佛過了上百年,衆人提心吊膽地圍在院子外,隻覺得度日如年,連呼吸都顯得那麽艱難,那麽沉重。
突然……
一股黑煙從天而降,仿若橫空出世的妖魔,裹挾着濃濃的煞氣,從院子裏殺氣騰騰地沖了出來,劈頭就罵!
“容九!給本殿滾出來!”
緊接着,又有一股黑煙滾滾而來,挾帶了山雨欲來的狂暴架勢,如同狂風過境般,像是要将整個院子都刮得寸草不生!
“花非雪!給本爺滾出來!”
“立刻!”
“馬上!”
“現——”
“——在!”
然而,回應他們兩人的,除了院子口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仆婢之外,卻是不見慕容長歡和花非雪的身影,自然也就沒有人應聲而出,迎上前來承受他們的怒氣。
“該死!”
左右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想找的人,東方晏不禁暗罵了一聲,質問道。
“他們兩個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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