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咬着唇氣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隻恨不得在衛掣身上戳出一個洞來。他一個大老爺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往姑娘家院子裏闖,他還有臉質問她!他又不是他什麽人,她憑什麽要見他?
“那些鋪子你不想要了?”衛掣看着差點撞進自己懷裏的陸晚,目光在陸晚緊咬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後往上,落進陸晚蘊着火氣的眸子裏,沉着聲音,一字一頓地問。
她都讓人賣了,還要來幹什麽?他的東西,她要來幹什麽?陸晚氣得磨了磨牙,惱怒地瞪了衛掣一眼,也不理會他那話,拎着裙子轉身就走。這人腦子不正常,她跟他說不清楚!
衛掣緊繃着臉看着陸晚,見陸晚氣得咬牙切齒轉身就走,下意識地要伸手去拉陸晚,被陸晚惱怒地瞪了一眼,動作便滞了滞,鬼使神差地又把手收了回去,高大的身影隐在夜色中,帶着幾分清冷的執拗。
陸晚壓着惱怒,一口氣奔回屋裏,磨着牙氣恨地瞪着院子裏的人影。
衛掣皺着眉頭,目光随着陸晚的身影移到屋裏,眸光沉遂中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惱,定定地看了眼站在窗邊的陸晚,默了一瞬,才緊抿着嘴收回視線,渾身陰寒地躍出院子。
青川跟青山兩個心驚肉跳地看着自家爺滿身煞氣從牆頭上躍下來,陰沉着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兩人頓時面面相觑,無聲無息地對着口型——看來自家爺又碰了個軟釘子!才剛爺氣成那樣,就那麽……咳咳,直接翻牆進了院子,可才這麽一會兒,人就出來了,也不知道裏頭那位說了什麽,讓爺跟自個兒生上了悶氣。
哎哎哎,這真是……讓人說什麽好?青川跟在衛掣身後,糾結着臉,望着自家爺冷寒的背影,一陣搖頭歎氣。他們家爺向來出手幹脆,說一不二,可甭管是在南越還是在京城,爺打交道的都是男人,這回還是頭一次遇到個女人,又是個不同尋常的小姑娘,頭一回見爺就敢跟爺瞪眼,心思轉得又快,他們幾個連甯四加在一塊兒隻怕也趕不上人家,怪不得鄭興和那個人精也願意死心塌地跟着她,連他們幾個也挺佩服人家小姑娘的……就是可憐了他們爺,一開始用錯了招數,這會兒想跟人家示好吧,橫也不是豎也不是,也隻能生悶氣了。
青川一邊想一邊歎氣,青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也跟着歎起氣來。兩人長籲短歎地跟着衛掣一路往平南王府走。
衛甲比幾人先到王府一步,這會兒正垂首站在書房裏跟捋着袖子從書桌後頭跳起來的平南王回話。
“……世子爺先去的景豐藥行,不到一會兒又出來去了陸府後頭的巷子,小的沒敢跟得太近,就看着世子爺進了巷子,約莫過了兩刻多鍾才出來。”
“他進去了?”平南王嚯地一下從桌子後頭奔過來,扯着胡子,一動不動的緊盯着衛甲問,“你看清楚了?果真是去的陸府?他去找那小丫頭了?”
“咳咳咳……”衛甲一口氣嗆在喉嚨口,看着平南王一臉興奮的模樣,頭垂得更低,彎着腰爲難地咳道,“回爺的話,小的無能,就看着世子爺進了巷子,沒看到世子爺進沒進門,也不知道世子爺去找的誰。”
“算了算了,這事兒也不怪你。”平南王不出所料地嗯了一聲,意興闌珊地朝衛甲擺着手,“那混賬小子要是知道老子派人跟着他,回來又得跟老子吵!你們先下去吧!”随後又點着門外的衛平,“你去門口守着,那小子一回來就讓他來見老子!”
衛甲跟衛戍忙點頭應了,依次退出書房,在院門外一陣面面相觑,随後點着雪地,悄無聲息的沒入夜色中不見了蹤影。
衛平跟在兩人後頭,認命地歎了口氣,隻得苦着臉去門口等衛掣,才剛站定,便見衛掣煞氣濃重地進了門。衛平心頭咯噔一聲,沉了又沉,卻隻得扯出笑意,硬着頭皮迎上去,瞄着衛掣的臉色,心驚膽戰地傳着平南王的話:“世子爺,王爺才剛讓小的過來傳話,請世子爺趕緊去書房一趟,王爺有事跟世子爺說……”
見衛掣冷着臉一言不發地往裏走,越走離書房越遠,衛平亦步亦趨地跟着,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心頭轉了幾圈兒,眼看着衛掣上了台階,顯然半點兒沒往書房去的意思,衛平遲疑着吸了口氣,低着頭往後退開一步,心一橫,索性将先前平南王教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王爺給世子爺瞧中了一門親事,說是要去提親——”
衛平的聲音越說越低,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低頭瞥見衛掣突然轉身往書房奔去,這才慢慢直起身子,摸着頭上的冷汗舒了口氣。
平南王一臉悠閑地看着衛掣冷着臉從院子裏沖進來,心情極好地朝手忙腳亂地跟過來的衛平擺了擺手,示意衛平退下去,瞥着嘴角掃了衛掣一眼,嫌棄地哼道:“老子跟你說了多少遍,要收斂,要收斂!别什麽事兒都在臉上露出來!你看看你這樣子,啊?想什麽樣?什麽事兒值得你這麽急吼吼的沖進來?”
“你要替我去提親?”衛掣仿佛根本沒聽到平南王的數落一般,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平南王的話,冷着臉走進書房,目光不耐地同平南王對視着。
平南王氣得哽了哽,呼了口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衛掣的鼻尖跳腳罵道:“你這是什麽口氣?老子替你提親怎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聽也得聽!老子這幾年由着你——”
“你讓人跟着我了?”衛掣冷眼盯着平南王,一字一頓地問道,“衛甲還是衛戍?”
平南王一口氣嗆在喉嚨口,直咳道滿臉通紅,手指點着衛掣,好半天才說出話來:“老子還用派人跟着你?老子才沒這個閑心!”說完又咳了好幾聲,在衛掣氣惱的目光中,轉到書桌後的搖椅上坐下來,神色自若地轉了話題,“你要是不樂意就自個兒找個媳婦兒,隻要是家世清白,年紀相當,老子二話不說就替你去提親!”
衛掣皺眉看着平南王幸災樂禍的模樣,冷笑一聲,轉身就朝外頭喊:“衛甲?”
平南王臉色猛地一邊,嚯地一下從搖椅上站起來,沖到衛掣跟前,胡子亂顫地罵道:“老子問你一句話怎麽了?你眼裏還有沒有老子?啊?你想娶媳婦兒,還不是得老子出馬!老子先去看看人怎麽了?”
“這件事兒你别插手!”衛掣臉色沉下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平南王的話,想起那丫頭惱怒地瞪着自己一句話都不肯說的模樣,目光又沉了一分,聲音裏帶着幾分不耐,“我的事兒我自個兒知道怎麽辦!你别添亂!”
啥?平南王被噎得瞪大了眼睛,臉色漲得通紅,渾身顫抖地指着衛掣,直氣得半天也說不出話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