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峰腦海中陣陣嗡鳴，對于上古巨獸所說的事情，簡直比身負重傷還要痛苦幾分。此時在想到在洞窟中看到的天山派弟子的兵器、道袍，還有那些堆砌如山的骸骨，本來還想不通池海中爲何會有天山派弟子的白骨，現在才明白，原來那些弟子都是爲了守衛天山而死的英烈。

“師公！上古巨獸說的，都是事實嗎？”其實，葉雪峰看着玉衡真人苦大仇深的表情，心裏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可心底還是留有一絲希望，等着玉衡真人的回答，或許還有能夠讓他更加信服的原因。

“小峰！！唉！！”玉衡真人重重歎息，似有自責，無奈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而是整個天山派長老的決定！你要知道，池海峰是個死潭，水族也需要生存，自然是要有食物的！他們在寒冰池海待了太多年，除了自相殘殺的捕食之外，便再無其他獲取食物的方式。”

“那你們就讓守衛天山派而犧牲的英烈屍骨無存？”葉雪峰簡直無法相信，這會是天山派對待弟子的方式，簡直堪比邪魔歪道的狠毒手段！

“小峰，不是你想的那樣！”玉衡真人繼續解釋道：“這并不是隻有我一人如此，天山派從祖師開派以來，隻要發生了慘烈的戰鬥，所有的屍體，不論正魔，都要投入寒冰池海之中！不僅是爲了供給水族食物，也是爲了讓天山派弟子可以與天山永存，施以水葬而已！”

“水葬？呵呵！”葉雪峰心中覺得有些好笑，自己拼命守護的天山派，竟然會将自己門下弟子的屍體喂給水怪，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名門正道的天山派身上，還被自己親眼所見，毫無反駁的餘地。

“小峰！藏傳佛教中有天葬，将屍首暴曬于烈陽之下，供給天鹫啄食，以求散掉生前的罪孽，之後再由得道高僧将其屍骨收起，****夜夜誦經超度！”玉衡真人正色說道：“咱們天山派的忠義英魂，也會理解這無奈之舉的！況且，肉身水葬于寒冰池海之中，并不會耽誤他們投胎往生！”

“天葬乃是藏傳佛教的傳統，世人皆知！況且死後還有得道高僧誦經超度，那他們呢？這些被沉入池海的英魂呢？誰爲他們超度？誰會記得他們？”葉雪峰的心緒有些波動，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到了最後幾乎是面紅耳赤嘶吼，隻不過護盾的光華太過暗淡，激動的臉色不太明顯。

“你給我閉嘴！”玉衡真人也是突然暴怒，喝道：“你以爲我們喜歡将門下弟子的屍體給水族當做食物？你以爲這是我們想要的嗎？混賬，混賬！若是沒有水族的幫忙，哪裏還會有天山的今天？早在千年前天山就已經被滅了！你說天葬有得道高僧爲之超度誦經，那你以爲煉丹閣内，天山派的牌位是擺設嗎？你又何曾知道，天山派的曆代掌門，每年清明，都必須在牌位之下跪拜七日，你知道嗎？”

玉衡真人也說的聲嘶力竭，怒目圓睜。葉雪峰雖然與玉衡真人見過隻有寥寥幾面，可就算是玉樞真人背叛，害得天山派處于一片危難之時，玉衡掌門也爲表現出絲毫憤怒，更别提像現在這般震怒！一時間，葉雪峰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修真界就是這麽殘忍，并不如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你能承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罷，這修真界就真真切切的擺在你面前！”玉衡真人劍指指向頭頂，繼續大聲吼道：“當初你在池海峰拜入内門之時，可還記得你自己許下的承諾？爲了保護天山派的安危，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你若記得，便還是天山派的掌門，你若是已經忘記，我也不勉強于你！不過，你也不配在修真界行走，倒不如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寒冰池底，守着你那善良的本心，獨自過生活吧！”

葉雪峰被數落的啞口無言，除了緊攥着雙拳，以示心中的不滿，竟是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言語，隻是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似乎正在醞釀着什麽。

其實葉雪峰心中也明白，這修真界到底有多麽殘忍，隻不過剛剛聽到天山派弟子屍首被當做食物喂養水怪，有些難以接受！說到底，就是像玉衡真人說的一樣，葉雪峰不過是在悲天憫人，獨自傷人而已。那些英魂的屍首雖然墜入池海，可是魂魄早已步入往生輪回，并不像魔道那種取人魂魄，增強自身修爲的卑劣！

葉雪峰和玉衡真人兩兩并立，卻根本不看對方一眼，顯然都在獨自生悶氣。

“你們兩人吵夠了沒有？”上古巨獸突然大吼道：“你們隻不過是給我們一些已死之人的屍首而已，我們水族可是失掉了萬千生靈，怎麽你們還覺得吃虧了？若是如此的話，我也沒必要與你們浪費口舌，我與你們天山派的約定，從即日起作廢，我們寒冰池海的一脈水族，不再與你們天山有任何關系就是了！”

“水尊......不可啊！”玉衡真人趕忙擺手說道：“開派祖師曾親口訓話，曆代掌門必須維系水上水下的關系，不能撕毀約定。水尊，咱們都是在天山生存，相生相依，唇亡齒寒！決不可放棄彼此，獨立而行啊！”

“哼！我們水族向來不喜歡爲難他人！”上古巨獸冷哼一聲，低吼道：“當初你們祖師與聖女有些關聯，我們水族才會甘心忍受饑餓的煎熬，被冰封于寒冰池海之内，親眼看着你們在我們的頭頂建立山門！如今你們的現任掌門既然不願意繼續給我食物，那我們自會想辦法填飽肚子！”

“填飽肚子？”葉雪峰突然想到那些黝黑的飛魚水怪，隻要一條身死，其他飛魚便會一擁而上，将其啃食的骨頭都不剩，可見他們确實饑餓，上古巨獸所言并沒有任何誇大，但是聽着上古巨獸剛剛的言語，總覺得是有些威脅意味。

“水尊，那你的意思是......”葉雪峰冷冷問道：“以後咱們各不相欠？互不叨擾？還是......想要飛奔上岸，以我們天山派弟子的肉身爲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