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周穆王八駿


“哎喲喂…”

這邊沈碧沁剛送走季掌櫃,那邊雲馬醫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雲大夫,您怎麽了!”

沈碧沁心下一驚趕忙回頭,這才發現雲馬醫正四腳朝天的仰躺在地上,一旁沈緻遠則是看得一臉的目瞪口呆。

“二…三哥,還不将雲大夫扶起來。”

沈碧沁不用想也知道這雲馬醫是被自家小馬給踹倒的,趕忙跑上去一臉抱歉的說道,“這馬性子烈,雲大夫,您有沒有怎麽樣?”

沈碧沁真的擔心這雲馬醫會一氣之下就甩袖走人了。

“沒事兒,還好它這會兒子身子虛,下腳不重。”

雲馬醫毫不介意的擺擺手,作爲馬醫,被馬踹也不是頭一次了,馬受傷後本來就敏感,是他自己不小心,怪不得馬,“隻是這近不得身,老夫也無法給它做檢查。”

“讓我試試。”

沈碧沁說着便走上前伸手輕輕摸着小馬的臉,令衆人驚奇的是,原本還嘶鳴撒潑的小馬看到沈碧沁之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雲大夫,你再試試。”

“這可真是神了,看來姑娘與這馬有緣呐。”

雲馬醫驚訝的說了聲,這才上前對着小馬的小腿查看了起來,這次小馬雖然偶有輕微抽動,卻是再沒有出蹄踹人,這讓雲馬醫更是看得啧啧稱奇。

“可惜了,可惜了。”做完一番檢查,雲馬醫一臉惋惜的搖頭。

聽到雲馬醫這話,沈碧沁心中一铮,眼眶立刻就紅了,“雲大夫,小馬救不了麽?”

“能救,但也不能救。”

那雲大夫一臉痛惜的說道,“你可知這小馬是匹什麽馬?”

“不知。”

沈碧沁老實的搖頭,對相馬她真的不懂,可是看雲大夫的表情,這小馬難不成還是一匹寶馬了?

“老夫剛仔細驗證過了,這是一匹難得的寶馬良駒,若是沒看錯,該是一匹汗血寶馬!”

說到這裏,雲馬醫整個人激動的都微微顫抖了起來了,但很快轉爲痛心疾首,“卻是不知哪個殺千刀的,居然忍心将它的腿給打斷了,這馬斷腿便是等于廢了,你還是讓它安心的去吧,也能少些痛苦。”

連粗話都出來了,可見雲馬醫此時心情之憤慨。

“雲大夫,這究竟是什麽意思,骨折隻要治療一下讓它腿複原不就好了麽,爲何要将它處死?”

剛剛那些馬販子是這麽說,現在雲大夫也這麽說,沈碧沁很是無法理解。

“理論上是這麽說。”

雲大夫點點頭,之後歎了口氣道,“诶…隻是馬不同,首先它是很敏感的動物,它不懂我們是在爲他進行治療,所以會拒絕我們的觸碰,且馬習慣站立入睡,因此很難進行良好的固定,在這種情況下,馬的骨傷基本是無法複原的。”

“那如果使用麻醉藥呢?”沈碧沁急切的說道。

“對于首次固定的時候自然可以進行麻醉,隻是麻醉藥的效用會越來越弱,而且你也不能一直對它進行麻醉,它畢竟還需要吃東西的。”雲大夫搖頭道。

“怎麽會這樣。”

聽完雲大夫的話,沈碧沁心中一陣難過,她真心喜歡這匹小馬,并非因爲它是汗血寶馬,而是因爲它真的很有靈性,第一眼,沈碧沁就喜歡上它了,冥冥之中就是覺得,這匹馬就該是屬于她的。

“嘶…”

似乎感受到了沈碧沁的失落,小馬微微擡頭嘶鳴了一聲,此時它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水,清亮透徹的眼瞳中倒影着沈碧沁的身影。

這一刻,沈碧沁做下了決定,不論如何,她都要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小馬這麽聽話,如果自己讓它不要亂動的話,也許真的能治好它的腿傷也一定。

“雲大夫,不論如何你先爲它醫治吧,以後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沈碧沁一臉堅定的說的道。

“诶,你既執意如此,那老夫便也不多說了,希望能有奇迹出現吧。”

雲馬醫歎了口氣,雖然口上說着希望有奇迹,可是心中也是不相信的,他還從未聽過有馬匹腿傷複原成功的案例,“這是麻沸散,你喂給它喝。”

“恩。”

沈碧沁接過,就遞到了小馬的嘴邊,“将它喝了,好好睡一覺,你的腿就不會那麽疼了。”

小馬對沈碧沁非常的相信,見給喝的,沒有任何猶豫就喝了,可能是因爲渴了,也可能是因爲餓,它喝藥的速度很快,一大碗麻沸散很快就被它飲盡,然後在沈碧沁輕柔的安撫下,緩緩的睡了過去。

等小馬熟睡過去,雲馬醫便開始爲小馬進行醫治,雲馬醫的手法十分娴熟,半個時辰之後,小馬身上的傷便全部清理包紮完畢。

“這次真是多謝雲大夫了,不知這診金是多少?”醫治完畢,沈碧沁感激的對雲馬醫說道。

“診金就不必了,姑娘要謝就謝三爺便是,宵禁時間快到了,你們還是快些出城了去吧。”雲馬醫微笑着擺了擺手,便搭乘着來時的馬車離開了。

南冥的宵禁制度規定,一更三點敲響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點敲響晨鍾後才開禁通行。

聽到雲馬醫的提醒,沈碧沁這才注意到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與此同時,那邊正好傳來更夫打落更的聲音。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慢一快,連打三次。

接着便是熟悉的打更語:“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我們也快些出城吧。”聽見這聲音,沈碧沁趕忙催促沈緻遠駕馬車出城。

一夜有五更,更夫要敲五次,每隔一個時辰一次,且每一更的敲打方式都是不同的,這‘一慢一快,連打三次’的敲法正是一更天的打法。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便安全抵達村中,他們并沒有去宴席那邊,而是直接回了家,如今這個時間宴席基本也到了尾聲,他們過去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嘶…”

到家的時候小馬正好醒了過來,它睜眼的第一時間就是轉頭四處張望,等見到沈碧沁之後才再次安靜了下來。

“你先乖乖的不要動,知道不。”見小馬醒來,沈碧沁立刻上前摸着它的頭安撫道。

“嘶…”

沈碧沁說完,小馬就好似聽懂了似的,仰頭嘶鳴了一聲之後,便乖乖的趴在闆車上不再動彈了。

“我覺得該給你起個名字。”

沈碧沁突然想到,自己總不能一直喊它小馬吧,它總不會長大的,想了一會兒才道,“看你一身火紅,額間又生有火焰圖形的白毛,恩,就叫你烈焰吧。”

“嘶…”

沈碧沁說完,烈焰便輕輕的嘶鳴一聲,然後用頭輕輕頂了下沈碧沁的手臂,好似在表達自己的歡喜。

“哈哈,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那就這麽确定了,就叫你烈焰。”

沈碧沁說着,溫柔了摸了摸它頭上的鬃毛,之後皺起眉頭微微嫌棄的說道,“等你身上的傷好了,就幫你洗個澡,看你這鬃毛都打結了,太醜了。”

“呼…”

似乎聽出沈碧沁的嫌棄,烈焰居然打了個響鼻,然後把頭往旁邊一扭,再不看沈碧沁了。

“哈哈哈,你才這麽小就知道愛美了啊,真是笑死我了。”沈碧沁捂着肚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行了五妹,你就不要再逗烈焰了,還有,這大馬你是不是也該給取個名兒,可不能厚此薄彼啊。”這是沈緻遠從屋内出來,一臉無奈的說道。

“诶,我一時間忘了嘛,我想想哈,灰色的馬,要不就叫小灰吧。”沈碧沁眨了眨眼一臉認真的看着沈緻遠說道,“如何?”

沈緻遠扶額,敢不敢走點兒心?

“怎麽了,不好聽?我覺得小灰簡單明了,很合适嘛。”沈碧沁堅持,“三哥你要是不喜歡,自己想。”

“我…”

沈緻遠一聽,也打算自己想一個,小灰這名字也太格調了,可是他想來想去卻發現好像真沒有比小灰更合适的了,之後轉頭,一臉愛莫能助的看着灰馬。

“嘶…”

灰馬立刻仰頭一個響鼻噴了沈緻遠一臉,表示它很不滿意小灰這個名字,如此英武霸氣的自己怎麽可以叫做小灰?!

“哈哈哈,三哥你太好玩兒了,哈哈…”沈碧沁忍不住再次捧腹大笑了起來。

“嘶嘶…”

烈焰也跟着嘶鳴起來,好似也在幫着沈碧沁嘲笑沈緻遠似的。

看着這一人一馬嚣張的模樣,沈緻遠真心死的心都有了,好容易才壓制住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沈碧沁!”

“咳咳,好嘛,不開玩笑了嘛。”

沈碧沁收住笑意之後一臉認真的說道,“叫做‘奔宵’如何?”

“周穆王八駿之一?會不會有些過了?”沈緻遠皺着眉頭說道。

周穆王八駿,一名絕地,足不踐土;二名翻羽,行越飛禽;三名奔宵,夜行萬裏;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輝,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影;七名騰霧,乘雲而奔;八名扶翼,身有肉翅。

其中奔宵的外形特征爲‘碧眼烏鬃,白毛黑蹄’,而眼前這匹卻是一匹灰馬,不過認真一看,沈緻遠才發現這馬的鬃毛和蹄子還真都是黑色的。

此時沈緻遠才明白,看來自家妹子買這馬就是爲了它這些特征吧,想來這名字她也定是早就想好了,剛剛是故意逗弄他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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