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一刹那芳華


“還有,那丫頭我從未想過要放棄,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要替我看好她。”季軒逸再次開口道。

“逸兒,你何必…”

“好,這丫頭如此聰慧,你若是能将她留下,将來對你絕對能夠起到莫大的作用,這件事情叔父一定會讓齊兒幫你注意着,你安心便是。”季夫人話未說完,季知府便已開口答應了下來。

“再給我三日時間,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和她說清楚。”

對于季知府的話季軒逸不置可否,他身爲堂堂世子,從來就未想過要從沈碧沁身上得到什麽好處,他隻是單純的喜歡她,想要和她在一起罷了。

“好,三日後,準時啓程。”說完,季知府便帶着依舊有些不甘的季夫人一起離開。

翌日,季軒逸一早便去找沈碧沁,不想卻吃了個閉門羹,就連原本對他極爲恭敬的丫鬟也帶上了一臉憤憤不平的敵意,詢問沈碧沁的行蹤也沒人願意告訴他,

季軒逸很有耐心,坐在馬車裏一直等到了晚上,可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複,沈碧沁一整天都沒有出現,最後隻能無功而返。

第二日,依舊雷打不動的來,等到深夜方才離去。

“姑娘,三爺走了。”見季軒逸離開,風吟這才到書房向沈碧沁通報。

“恩。”

沈碧沁點點頭,看向此時已經過了二更的沙漏,眼中閃過不忍和擔憂。

“姑娘,很晚了,您也快去休息吧。”看着沈碧沁憔悴的面容,風吟一臉心疼的出聲勸說道。

這兩日不隻是三爺日日等到半夜,就是姑娘也是在書房等到了半夜,直到确認三爺離開方才去休息。

她其實明白,姑娘心中對三爺還是放不下的,畢竟兩人感情是那般的好,他們都是看在眼裏的,本以爲姑娘和三爺最後是能夠在一起的,不曾想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隻是,不論如何她也不贊成姑娘去給人做妾,姑娘如此風華絕代,智慧超群的人物,如何能去給人伏低做小。

“恩。”

沈碧沁垂首看着紙上的字迹沉默了良久,最後還是咬咬牙将桌上的一個盒子遞給風吟,“明日他若是再來,便将這個交給他,想來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是的,姑娘。”

雖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東西,但風吟還是恭敬的接過收下。

等回到房間,沈碧沁便将被子包在了頭上,眼淚再次抑制不住的流淌而下,既然決定放手,那就不要再給自己留下任何的念想!

隻是不知爲何,哭着哭着,沈碧沁便覺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伴随着的還有那股似曾相識的蘭花香氣,沈碧沁渾身一凜,剛想掙紮,眼皮卻瞬間變得重若千鈞,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睜不開,隻是不甘的陷入沉睡之中。

第三日,季軒逸再次雷打不動的出現在沈宅門口,那憔悴的模樣看得季司冷和季司暖兩人心中都很不舒服,雖然主子有愧沈姑娘在先,但主子身爲侯府世子,三妻四妾本就常事,沈姑娘如此絕情,也太過分了些。

“主子,我們明日一早便要登船離開,今日還是早些回去吧。”

看了看天色,已近一更,再看看依舊緊閉的沈宅大門,季司冷皺眉上前勸說道。

若非主子不願傷害沈姑娘,這樣一道木門,如何擋得住他們的去路,主子這次是真的動了真情了,他從未見過主子對誰如此妥協過。

“是啊,主子,我看沈姑娘應該…應該是不會出來了。”

雖然對沈碧沁的印象很好,但季司暖此時對沈碧沁多少也生出了一絲埋怨,這把他們的主子都折磨成什麽樣兒了。

“咔擦…”

就在此時,沈宅的大門終于打開了,風吟提着燈籠從裏面出來,徑直朝着幾人走來。

見此,季司冷和季司暖兩人心中都是一喜,沈姑娘這是終于肯接受主子了麽?

而不同于兩人的樂觀,季軒逸的雙眼死死盯着那被風吟抱在懷中的那個盒子。

“三爺,這是我家姑娘吩咐交給您的。”

風吟低着頭将東西遞給了季司冷,然後繼續道,“姑娘說了,這便是她的決定。”

說完,風吟便微微行了一禮,便重新走回沈宅,關上了大門,門前的大紅燈籠在涼風中輕輕的晃動旋轉。

“主子,這究竟是?”

見風吟居然沒有請他們進去,也沒見沈碧沁出來,季司冷兩人方才察覺到情況的不對,小心的将盒子遞給了季軒逸。

季軒逸面無表情的接過,打開,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枚朱雀玉佩,然後是那個熟悉的用來盛放珍珠發簪的盒子,此外還有一小疊的書信。

見那些信被保存的如此完整,一封都沒有缺少,還帶着淡淡樟腦丸的味道,可見主人對這些信封是多麽的珍視,心念及此,季軒逸的眼睛就是一熱,一滴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兩人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季軒逸覺得自己的心髒疼的幾乎停滞,眼前一黑,腳下踉跄着差點跌倒,幸好季司冷手疾眼快及時将他扶住。

見季軒逸居然哭了,季司冷兩人全都心神俱震,一臉的難以置信,在他們眼中從來都風流不羁的主子,居然落淚了!

“主子,您沒事吧?”季司暖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我們回去吧。”

仰頭深深閉眼良久,季軒逸方才将那盒子重新蓋上,再次看了一眼沈宅的大門,便抱着盒子縱身上了馬車。

丫頭,我給你考慮的時間,但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走了?”聽到推門聲,沈碧沁頭也不回的問道。

“是。”

風吟點點頭,之後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姑娘,我方才從門縫看了三爺的反應,他似乎…似乎流淚了。”

“滋…”

風吟的話音剛落,沈碧沁手中的毛筆便是一斜,玉白的紙上瞬間被劃出了一大片濃烈的墨痕。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将那張紙拿起來揉團丢進紙簍之中,沈碧沁又重新鋪上一張再次低頭認真的寫了起來。

“是。”風吟擔憂的看了沈碧沁一眼,最後還是點頭走出了書房。

“吧嗒…吧嗒…”

房門剛被關上,新換的紙上便出現了點點梅花般的水色痕迹。

“嗚嗚…”

沈碧沁終于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大聲痛哭出來,曆經兩世,不論受到什麽委屈,她都從未如此傷心過,這種痛,無法言喻,卻令人肝腸寸斷。

風,在室内回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窗口輕躍而入,那張絕世的容顔在昏暗燭光的映射下顯得越發的缥缈夢幻,宛如誤入人界的妖精,精緻得令天地萬物爲之失色。

伸手輕輕爲沈碧沁擦去眼角未幹的淚痕,便俯身将此時已經熟睡的沈碧沁打橫抱起,走進了沈碧沁的房間。

“姑娘,我爲你炖了…”

風吟正端着一碗宵夜過來,不想卻看到書房的燈居然熄滅了,輕輕推了推沈碧沁的房門,見居然上了鎖,心中不由就是一陣的疑惑,“姑娘何時去休息的?”

雖然心中疑惑,但也隻是搖了搖頭,便重新将宵夜端回了廚房,姑娘都未曾好好休息,今日難得早睡,還是不要叫醒她了。

“嗯…”

剛剛将沈碧沁放到床上,沈碧沁便突然輕哼了一聲兒,然後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瞬間,四目相對,一雙平淡如水,一雙茫然錯愕。

清冷的月色下,沈碧沁看到妖精一般的少年正壓在她的身上,眸光如水的注視着她,宛如浩瀚星辰,點點生輝。

“你…是人,是妖?”

沈碧沁此時腦袋已經完全當機了,隻是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算起來這少年她已經見到第三次了,可每次見到都十分的詭異,到現在她都無法确定究竟是真的看到了人,亦或是出現了幻覺。

聽了這話,慕容旭微微一頓,之後在沈碧沁呆滞的目光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宛如昙花一現,刹那芳華!

“好好睡吧,我陪着你。”聲音清澈悠遠,如夢似幻。

沈碧沁就那樣愣愣的看着少年在自己的額上落下一吻,接着後勁被人輕輕一點,整個人便淹沒在了鋪天蓋地的睡意之中。

“風吟,你進來!”

翌日,沈碧沁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轉頭查看床鋪,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之後就對着門口大叫起來。

“來了,姑娘,出什麽事兒了?”風吟端着洗臉水急匆匆的跑了起來。

“風吟,我昨日是如何回的房間?”

沈碧沁面露緊張的看着風吟問道,她記得昨日分明在書房的,爲何醒來就在房間裏了,最重要的是,她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妖精一樣的少年,究竟是不是她又出現幻覺了。

“您是自己回的房間啊。”風吟并沒明白沈碧沁的意思,一臉狐疑的說道。

“我自己回的房間?你确定?”沈碧沁指着自己再次确認道。

“是啊。”

風吟點點頭,心中頗爲疑惑,今日姑娘怎麽怪怪的,不是她自己的回的房間,還能是如何回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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