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大多倭寇還沒到土牆之前就已是紛紛丢盔棄甲,再也不顧軍令的抱頭而逃了。
“不準退,誰都不準退,給我攻上去!”
見一衆倭寇再次後退,那些小隊長皆是氣急敗壞的大叫起來,揮刀接連又砍殺了幾個後退的逃兵,“誰要是敢退,立刻就地處決!”
“誰若是架上雲梯,回去之後賞金百兩!”
另一個小隊長也是舉刀大吼起來,“死了這麽多的兄弟,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們當真甘心就這要退走麽!”
“他們不過數千兵力,如何會是我們的對手,灰陶瓶和石頭他們也不是用不完,攻上去,隻要上了城,我們就赢了!”
又是一個小隊長高聲大喊,“他們就要擋不住了,隻要架上雲梯,我們就赢了,爲了财寶,爲了美女,攻上去!”
“爲了财寶,爲了美女!”
“攻上去,攻上去!”
“攻上去!”
“……”
聽到那些小隊長鼓勵的話,原本已經心生退意的倭寇士卒再次士氣大振,舉刀又大喊着進行了新一輪的沖殺。
“知縣大人,灰陶瓶和擂石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負責運送擂石和灰陶瓶的士兵一臉焦急的上城頭對關知縣道,“大人,如今我們該怎麽辦?”
“什麽?”
聞言,關知縣原本有所和緩的面色再次凝重了起來。
倭寇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他們被困城中,手上的資源卻是十分有限,一旦用完,想要補給就十分的困難了。
“剩下的能堅持多久?”沉默了片刻,知縣接着問道。
“灰陶瓶大約還能堅持五輪的發射,擂石隻有兩輪。”那士兵擦了把滑落眼前的汗水說道。
“那真是不夠了!”
看着城下倭寇越發猛烈的攻勢,關知縣明白如今不是猶豫的時候,無論如何都必須先挺過今日這一劫,咬咬牙便沉聲吩咐道,“将火炮推上來!”
“是!”得令,那士兵立刻跑去将知縣的命令傳下。
很快,四門佛朗機銅炮便被送了上來,那佛朗機銅炮由母铳和子铳構成,每門火炮都配有幾個子铳,預先裝填好彈藥,類似後世的整裝後發火炮,發射速度頗快,射程越有三百米左右。
這些佛朗機銅炮每副都配有三個炮手,一個粗壯的卸彈兼裝填手,一個瞄準手,一個發炮手。
聽到命令,立時幾門火炮的卸彈手都用鐵棍捅入子铳鐵把内,将子铳從母铳内卸出。
幾個卸彈手卸出子铳後,他們又抱起旁邊放置的一個子铳,安入了母铳後部那粗大的長形孔槽内,用凹心鐵杆打下,将子铳母铳兩口對齊。
這幾副佛朗機銅炮铳身兩側都有炮耳,安放鐵木支架上,能夠對炮身進行俯仰調整射擊角度。
待得全都準備好,炮手們便都各司其職,站在火炮旁看向了旗手。
“禀報知縣大人,一切準備完畢!”等炮手準備完畢,便有士兵前來禀報。
“恩,聽我命令。”
聞言,知縣點點頭,随即看向城下,見倭寇已經再次逼近土牆,便是高聲道,“開炮!”
“唰…”
一旁的旗手得令,立時一揮手中令旗,“開炮!”
“轟隆隆…”
随着令旗揮下,幾聲巨響,四副弗朗機銅炮便同時發射。
四顆炙熱的彈丸帶着青煙,飛旋着朝着倭寇大軍撞擊而去。
“啊!”
“噗嗤…”
“……”
那彈丸帶着無匹的威勢,對着人群橫掃而過,所過之處皆是帶起一片血霧碎肉,殘肢斷臂抛飛,場面無比的血腥駭人。
“是火炮!”
“天呐,是火炮!”
“快跑啊,是火炮啊!”
“……”
看着眼前那被彈丸帶起的四條血肉軌迹,衆多倭寇皆是驚恐的大叫起來,随即終于再也抵擋不住内心的恐懼,往後奔逃!
“嘶!”
見着眼前的場景,那些倭寇小隊長紛紛是倒吸了口涼氣,皆是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該死的,他們爲何會有如此犀利的火炮!”
“隊長,現在可如何是好!”
見着眼前的情形,小隊長旁邊的親衛開口說道,“如今大勢已去,我們還是先行撤退吧!”
“不行,不能走!”
雖然那小隊長心中也明白,如今這些部下已經全都失去了戰意,再打下去也不會有多少的進展,但他就是不甘心如此退去,“我就不信他們的火器沒有用完的時候,繼續攻城!”
“可是隊長,已經打了一整日了,所有人都沒有好好休息過,若是再打下去,隻要是要吃不消了。”另外一個倭寇也是上前勸說道。
“不行,不能退…”
“隊長,不好了,營地遭到馭天軍的偷襲,首領讓您立刻前去支援。”那隊長正欲說話,就見一個倭寇匆忙的跑上來禀報。
“什麽?馭天軍攻擊了主營帳!”聞言,那些倭寇小隊長全都愣住了。
他們實在不明白,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馭天軍如何還敢分出兵力去攻擊他們營寨,就不怕城池被他們攻破麽!
“該死的馭天軍,走,退兵!”然而,即便心中再不甘,他們也隻能選擇退兵。
因爲如今的南大營主力都前來攻城,營寨之内的确是守備空虛,雖說馭天軍人數不多,但戰力卻是不容小觑的,最重要的是,這裏擁有如此火力如此強悍的火炮,一時半會兒絕對是攻不下了。
“是!”聞言,旁邊的部下立刻前去将他的命令傳下。
很快,随着倭寇這方令旗的揮舞,所有攻城的倭寇便宛如潮水般快速退去,隻留下滿地的血腥和屍體。
“這是…走了?”
看着瞬間變得死寂的戰場,城上衆人都是出現了短暫的失神,就是關知縣一時間是呆愣着,有些反應不過來。
“倭寇這是走了?”之後,是一個軍士率先發爆出狂喜的大叫。
“真的走了!”接着,又是一聲。
“我們赢了,我們再次赢了!”
“嗚嗚,真的赢了!”
“……”
到最後,等衆人回過神來,不論是城頭士兵,亦或是城中的百姓,皆是彼此抱頭痛哭歡呼,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