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僅僅是帝都有資格列會阿莫斯大殿的大臣才知道獸瓦倫鐵林二城堡的消息,但是,不過半日功夫,帝都之内該知道的人其實都已知道了這個消息。
有些事,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往往快得出人意料。
落日時的帝都城沐浴在夕陽的餘晖之中,忽有幾名光明騎士自城門口奔來,幹淨利落地落馬,然後在守城的士兵詫異的眼神中,将巨大的硝制的羊皮卷貼在了城門口的牆上。
魔法光芒閃爍着,變幻着出現在了羊皮卷軸上的影響。
一個個年輕的頭像在上邊浮動,堅毅而執着的神情,黑色的鬥麾……
幾名光明騎士一貼好了魔法賞金卷軸後,上馬朝着帝都城内奔去。
好奇的平民以及來往的過客紛紛靠攏了近前。
“杜林,年齡不詳,實力不詳?原黑衣衛統領,主導襲擊米迦勒大教堂,現處于逃竄之中。得其頭顱者,可前往大陸各地教堂或者傭兵工會報備,領賞金百萬金币……”有人下意識地念出了卷軸最上邊的一個頭像下的字。
“百萬金币……啊……”有人反應過來,驚呼出聲。
喧嚣聲霎時間充斥在了帝都的城門口處。
“肖恩肯特牢斯,原黑衣衛副統領,得其首級者賞金十萬金币……”
“西雷麥格爾,原黑衣衛副統領,得其首級者賞金十萬金币……”
“威爾喬治,原黑衣衛成員,得其首級者賞金五萬金币……”
“哈爾奴斯,原黑衣衛成員,得其首級者賞金五萬金币……”
……
随着一個個名字的念出來。人群中的喧嘩越來越大了,“每一個至少都是五萬金币?”有人大聲喊道,“殺掉任何一個都發财了啊……”
不過是半刻鍾左右的時間後,在城西的傭兵總工會,任務被發布了出來,同樣是對于黑衣衛的通緝,同樣地賞格被發布了出來,閑在傭兵工會等待新任務的閑散傭兵開始沸騰了起來。
賞格累計在一千零七十五萬金币,這樣的總賞格可爲驚人。
專用于傳遞發布任務的獅鹫帶着自傭兵總工會的任務描述傳送大陸各地……
天色陰暗了下來。城門口的喧嚣終于散去,那些平民百姓驚歎于賞格之多,讨論着黑衣衛的作爲,米迦勒教堂被黑衣衛襲擊的消息早已在帝都傳開,但是對于黑衣衛的了解,這些平民也僅于此了。
長身而立地年輕人看着煽動的魔法通緝卷軸,忽笑道:“看來,我們的老朋友日子不好過呢?”
“神殿的動作可是大手筆。這樣的賞格,可比屠龍都要來得強多了。隻要能将黑衣衛一網打盡,那麽,立刻可以富甲天下!”說話的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但目光卻陰柔無比。
“是啊,就算是冒着巨大的風險去魔獸森林擊殺百頭魔獸,也遠賺不到這麽多錢。一千多萬金币,連我都心動呢!”那年輕人低聲笑道:“隻是,不知神殿安的是什麽心思?”
“很簡單,公子,不過是給杜林添麻煩而已。坎帕大陸隐藏地強者不知有多少。一千萬金币能勾動的人也不會是在少數。隻是,由此看來,神殿在追捕黑衣衛方面已經吃了很大的虧了,不然也不至于此!”
“走吧!”說了一聲,那年輕人轉身離開,嘴裏卻還問道:“難道皇帝那方就任神殿發布賞格?若說黑衣衛的作爲全是杜林任意的。沒有皇帝的默許,我覺得也不大可能!雲諾,組織方面難道沒有什麽消息麽?”
“此刻還不是組織插手的時候!”雲諾環顧了一眼四周,并無人注意到自己這邊,低聲道:“組織有關注黑衣衛,到目前爲止,黑衣衛轉戰千裏,折了不下三百光明騎士,組織專門分析黑衣衛的此次逃亡,覺得他們最可能的目的地是無罪之城!”
“無罪之城?”年輕人身軀略略一震。“罪者天堂,良知地埋葬地?”
雲諾點了點頭道:“那裏魚龍混雜,大陸上除了那些蠻荒之地,隻有那裏的勢力最爲薄弱!”
“至于皇帝陛下那方面,現在他已經焦頭爛額了,哪裏還有心思去顧及黑衣衛的死活?”雲諾又道:“獸人已經破關,就目前傳回的消息,四十萬西北軍逃出來的不過五萬。西北行省已經處在特級戰備的狀态。
蠻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畢竟。冬天很快就要東南邊地桑坦尼斯大公和庫勒提斯大公謀反之心路人皆知,古安裏不得不和神殿妥協。隻是不知他們達成了什麽協議。反正,帝都出兵就在這幾日了!”
“我已經三天沒見到老頭子了,隻怕這次出兵,老頭子也有份參與!”那年輕人徐徐道。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雲諾輕聲笑道。
杜林的身形顯得孤獨而蕭索,冷眼看着作鳥獸散的士兵,繼續着蹒跚而又沉穩的步子前行着。
路口的一家酒樓呈現在了眼前,杜林邁步而入,在酒樓老闆驚懼的目光之中,杜林坐下後将鷹刀拍在了桌上,發出了震天的響聲,然後嘶聲道:“酒!”
酒樓内的酒客早已在杜林走進之前狼奔而走,唯有老闆一臉的苦相,卻偏偏跑不了,好歹是自己地産業,辛苦經營豈可輕棄?縮在了櫃台後的胖老闆聞言戰戰兢兢得取過了一壇酒放到了杜林的面前。
舉起酒壇朝着口内猛倒,純淨的酒水傾瀉而下,将杜林後來披上的破舊衣裳全部打濕,杜林卻渾不在意。
“再來!”有些人,似乎天生都無法醉,哪怕是再多的酒精澆灌。
孤獨的感覺橫亘在了心間,這樣的感覺卻非全無來由,本不屬于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融入過其中,嬉笑怒罵的背後所藏着地,是漫無邊際的清冷與孤寂。
生死之際地掙紮使得沒有心思去探究這些東西,可是,在踏出囚籠後,在這個孤獨得似乎隻有自己一人存在的世界所帶給自己的十餘年的情緒在本身身體狀态的極度糟糕下瀕臨爆發了。
就算是修真者首重修心,不爲外物所動,可是内心的心魔也是最爲兇險的存在。
杜林有走火入魔的傾向。
陌生的世界,生死掙紮的冷酷背後,無限的壓抑,杜林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精神已經失常,可事實上卻是清醒的。
“烈酒!”杜林再吐出了兩個字,冰冷的狂暴氣勢綿亘在了這間小小的酒樓内,老闆看着落魄的杜林有若魔神,再度戰戰兢兢地提着最烈的‘烈日殘陽’放到杜林的面前。
再一壇約有十來斤的火辣辣的烈酒澆灌着喉嚨,杜林渾身上下全是酒味,忽然仰頭長嘶。
慘烈的聲音震得酒樓内的桌椅酒壇悉數急劇顫抖着。
漸近的馬蹄聲都被這長嘶聲所掩蓋,大地開始震顫着。
片刻後,在杜林根本不理會的馬嘶聲中,急劇的風系魔法的波動下,整間酒樓飛了起來,屋頂飄飛了開去,牆壁被鈎索拉倒,約百名身着铠甲的英武騎士将這間酒樓包裹住。
杜林卻将頭埋近酒壇之内繼續牛飲着,身軀上泛濫着氤氲的酒氣,被他攫入身體内的酒水在體内結界之力的激蕩下竟全書霧化離體。
有時候,永遠也醉不了也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頭腦依然清醒異常。
白色的駿馬踢踏着步子,馬上的年輕騎士眼神銳利如刀。
“朋友,來我盧瑟列堡殺人意欲何爲?”年輕騎士的聲音冷靜而沉穩,看着将頭埋進酒壇内的杜林,大聲喝問道。
“哐當!”一聲,在杜林身邊一隻酒壇被撥下了桌面,破碎時的清響異常的刺耳。
百名騎士握緊了手中的長弓,弓被拉滿了起來。
突兀的聲音之後卻是短暫的沉寂,年輕而英俊的騎士如刀斧削就的臉上神情冰冷,再度喝道:“不管維京人許給了你什麽樣的好處讓你來到這裏鬧事,請你立刻離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滾!”杜林猛一擡頭,暴喝道。
眼神驟然收縮,年輕騎士對于杜林先前那一聲震人的長嘶心存忌憚,否則的話早就讓屬下出手了,隻是,此刻在杜林暴躁的态度下,騎士心裏憤怒異常的同時更是忌憚之心愈甚。
緩緩舉起了手來就要揮下,騎士不想在自己的下屬面前留下優柔寡斷的印象,就算眼前之人實力看不透,但面對己方百名精幹騎士,也應該可以将這個古怪的人斬殺當場吧?
“等一下,哥哥!”這時卻有馬蹄聲驟然響起,清脆如鈴聲的聲音傳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