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溫特安二人卻沒有馬上就動作,而是凝視着那天一般漫卷而來的黑漆漆的飛鳥,覆蓋住了天空,一時間竟不知究竟有多少,凝目中看見那些怪鳥樣貌醜陋猙獰,長噱如鈎,全身羽毛似刺,個頭在米許左右。
這種鳥,杜林自然是沒見過的,溫特安卻輕輕說道:“是嗜血魔鴉!”
那疾速奔跑的二人回頭看了一眼杜林二人沒什麽動作,幾乎是怒吼着道:“難道你們想死麽?快點走!”
無數的那嗜血魔鴉速度極快,轉眼間已快到杜林二人的頭頂上,溫特安道:“走吧!”說着,人已騰起,朝着那方才煮肉的人所離開的方向掠去。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觀點,杜林也跟着掠出。
杜林二人後發先至,幾個起落之後已緊跟在了那人的身後,那人再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閃過驚訝的神色來,早已猜到杜林二人是實力非俗的強者,卻還是想不到實力居然如此強勁。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那嗜血魔鴉似嬰兒啼哭般的聒噪叫聲,在全速奔出了數裏之後,那人忽擡頭,卻看見前方數裏處,有一隊八九人正自從另一方向疾速掠來。
表情上閃過一絲陰霾,但腳下沒有絲毫停頓。
在一處坍圮的殘垣旁邊,堆積着漆黑的燒焦的磚瓦,兩方奔來的人幾乎是同時到達。
那八九人的小隊領頭地是一名長着濃密胡須的壯漢,瞥了一眼給杜林帶路的人一眼。手上一劍劈出,正中殘垣邊上的一處空地上的一塊巨石,鬥氣一閃間,那塊看起來足有米許寬的巨石猛地移向了一旁,露出了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來。
“下去!”那壯漢面無表情的朝着身後之人喝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了杜林三人,“安道爾,藏洞容量有限,我們可以容你進去。但你身後的那兩個人,面孔生得很呢!”
原來他地名字叫安道爾,杜林和溫特安一直都沒有問這人的名字,倒是此刻從旁人的口中知道了。
臉上陰霾的神色更濃。安道爾道:“黑格,時間上來不及了,隻有擠一下了,十二個人還可以擠得下。不是麽?”
那叫黑格地壯漢擡頭看了一眼越飛越近的漫天魔鴉,冷笑着搖了搖頭,道:“安道爾,讓你一個人進去已是給你面子了。還想帶這兩個家夥,這和我們的規矩不合!”
安道爾顯得無奈,回頭看向杜林二人。眼中帶了一絲愧疚。忽後退了一步。低聲道:“在無罪之城就是這樣,兩位。對不起了!”說着,人又向洞口處閃去。
不過片刻功夫,那壯漢的屬下已悉數擠進了那洞口内去,杜林和溫特安對視了一眼,面上都沒有什麽表情地變化。
通過安道爾和那黑格的對話,杜林二人都已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因爲那魔鴉的威脅,安道爾逃竄尋找藏身之洞,卻和黑格一行人一起抵達,然後因爲容量的關系,不得不将杜林二人放棄。
這也是無可厚非地事,杜林和溫特安跟那安道爾不過是才相識的而已,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出于身存計,安道爾這樣做也可以理解。杜林與溫特安兩人都非常人,也不會有什麽怨怼的心思,隻是,心裏多少有些不快了。
如果換了新來無罪之城地人,隻怕後果就不一樣了。
漫天寒羽不住紛繁落下,原本浮于空中地寒鴉有沒來得及逃竄地,被風一樣的嗜血魔鴉掠過,在虛空中化成了血霧。
杜林看得心中也不由微凜,這嗜血魔鴉不愧于它們地名字,天空中所過之處,那些寒鴉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轉眼間已至頭頂,漫天的魔鴉飛舞着,淩厲而帶着血紅的一雙雙眼睛凝視着黑色的蒼茫大地,在無罪之城的土壤上尋找着什麽,杜林與溫特安都沒有動,任漫天的數不清的魔鴉自頭頂上掠過。
而那些魔鴉,卻似看不到立于大地之上杜林與溫特安二人一般。
杜林和溫特安何等的實力,看這魔鴉也不過二三階的水準,隻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才有心不管不顧,畢竟,數以萬計的三階魔獸對付起來也不是輕松的活。
但偏偏不想理會的時候卻有變數出現。
在離二人所處廢墟的數百米外,
的魔鴉發出的難聽的嬰兒哭聲忽然變得暢快了起來,的寒鴉直掠而下,一堆廢墟之中一個人猛的跳了起來,撒開了腿一陣猛跑。
隻是,人的雙腳奔跑的速度怎麽敵得過羽翼的速度?伴随着嗜血魔鴉的唳聲,那人一陣絕望,回身一刀斬出,将一隻魔鴉斬作了兩截,而在這個瞬間,他也被其他的魔鴉撲倒在地。
無數隻魔鴉撲擊到了那人的身軀上,伴随着痛極的慘叫聲,一團團血肉被帶起,無數隻羽翼掠過後,那人的聲音瞬間轉弱,然後徹底的黯淡了下去,而原本方才還鮮活的生命,在魔鴉掠過之後已成了血肉不全的碎肉。
杜林面無表情,溫特安卻發出了一聲歎息,卻終究沒有做什麽動作。
這就是爲何安道爾極那黑格對于這魔鴉如此恐懼的原因了,一頭兩頭不可怕,但成千上萬頭嗜血魔鴉,專以嗜血爲目的,攻擊生人,這樣的攻擊密度實在是太過駭人了,若無八九級的實力,在這樣密度的攻擊下,隻怕連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卻于此時,天空中無盡的魔鴉忽然自正中朝着兩邊分散,露出了一條寬大的空隙,然後伴随着一聲高亢的嬰兒啼哭聲,一隻身形足有五米長的巨大的魔鴉自那留出的空隙中掠過。
一雙豔紅的眼珠凝視着蒼茫大地,豔紅之中顯得詭異莫名,一雙豔紅的眸子中更是帶着殘暴的虐意。
這大概是嗜血魔鴉中的王者了,一雙詭異的紅眸如有實質的掠過了大地,視線在杜林二人的身上停留了那麽一瞬,顯然對于杜林二人也有所感覺,但到底沒能看透杜林和溫特安的存在。
目光反倒是凝聚在了再度被封起的洞口之上,嗜血魔鴉鴉王再度發出了一聲唳喊聲,然後,幾乎是在那一瞬間,自高達三十米的高空,無數的嗜血魔鴉俯沖而下,而目标,卻正是那洞口的入口處。
溫特安低聲道:“想不到連藏在地上的人也能看到?”
魔獸的感知原本就比人類來的要強,隻是這嗜血魔鴉對于深藏于底下十數米的人類也能察覺到,尤其是那洞口處還布置有簡單的屏蔽魔法,這頭嗜血魔鴉的王者實力非一般的強悍。
數百隻魔鴉霎時間俯沖到了被巨勢阻住的洞口,然後齊齊張開了銳利的長噱,無數道盤旋的指頭大小的風刃自長噱中吐出,擊在了廢墟的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明顯的刻痕。
一批一批的俯沖,一隻魔鴉的實力很弱小,但數百隻,數千隻,乃至數萬隻之後則是截然不同的結果了,岩石終于被割得支離破碎了開來,轟然碎去。
露出了黑森森的洞口,諸魔鴉直接朝着洞口内飛掠而去,伴随着魔法光芒的一陣黯淡,在付出了數十隻魔鴉死亡的代價之後,密集的魔鴉一齊朝着洞内湧入。
杜林不由輕輕歎息,在魔鴉中的王者的指揮下,魔鴉群做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便是群體的力量,就算是杜林一向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但這個時候也感歎于群體力量的強大。
黑森森的洞内不斷閃爍起各色的鬥氣光芒,濃郁的血腥味散了開來。
緊接着,在鬥氣的璀璨蒸騰之中,數道人影自洞内殺了出來。
既然沒有能躲過魔鴉的搜索,那麽再躲在洞内也沒有了意義,完全是自殺之舉了,安道爾和黑格等人明智地選擇了自洞内殺出來,不然光是魔鴉的屍體也能将他們淹沒。
雖然明知道就算回到地面處境也不會好多少,但安道爾等人沒得選擇。
不過是片刻功夫而已,連安道爾在内的十個人隻剩下八個人了。
以安道爾爲尖鋒殺出了洞口之後,諸人圍成了一個防禦的圓圈,試圖結陣自保,安道爾的臉色很不好看,身上也沾了斑斑血迹,也不知是屬于魔鴉的還是屬于自己的。
不住的環顧四周,安道爾和黑格尋求解除困境的方法,在魔鴉似潮水般的攻擊之中,轉眼間又有兩人倒下。
安道爾和黑格的目光幾乎是同時凝聚在了杜林和溫特安二人的身上,對于二人的安然無恙無不感覺到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