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下,斑駁的樹影間一隻全身漆黑的獨角夜叉無聲無息的倒下。詩雲看着手中竹草上滑落的一滴鮮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身形一動,她出現在了一個山洞前,将取回的那根獨角丢在了洞口,提步走了進去。在洞口暗紅sè的土壤中依稀可見一些兇獸殘骸,最低的都是萬重幻這個級别的,其中還不乏上古兇獸的頭顱。
“小嘴嘟得這麽長,又失敗了?”
“不練了不練了!你這是什麽一葉成缺啊,還隻是入門而已,這都快十八個月了,我連門都沒入!”
“吼!”此時,就在這處山洞不遠處,一聲嘹亮的獸吼震動山嶽,正是那頭王獸。
“吼!”葉缺嘴一張,亦發出了一聲特别的獸吼,同那頭王獸說着什麽。
“金目狼王!看來蒙武對于那一戰依舊耿耿于懷啊!”
“那一戰他的對手可是五彩幻鱗,能夠活着已經是個奇迹了。”
“他從來沒有輸過,對于那一戰他在乎的也不是輸赢,而是最後關頭孫姑娘将他震開了。”
“不懂,我隻知道你每次說到孫姑娘的時候表情就會不一樣。”
“啊!待在這裏這麽久,有事沒事就得跟這黃金吼吼上兩句,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就要變成獸人了。既然你已經做到隻剩一滴鮮血,是時候回去跟他們做個了結了。”
詩雲轉頭看向了三千裏外青樹城所在的方向,目光有些複雜,“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十八個月前,黃金吼帶領着它的兇獸大軍離去後不久。
“葉小鬼,一路下來我們遇到的兇獸越來越危險,不能再前進了。”
“不行,必須在那些兇獸回巢之前趕到它們的巢穴附近。”
荒野中,葉缺渾身是血地躺在草叢裏,他的輪椅已經毀了,毀在了一頭食人妖花的毒藤上。此時,距離黃金吼的老巢大約還有七百裏左右,前方的路上殺機四伏,以他們現在的狀況想要通過難如登天。
“噓!”葉缺閉目,靜靜地感受着周邊的一切,随後他要詩雲從他的胸前拿出了一個顆珠子,正是孫姑娘臨别前送給他的那顆。
“幻彩珠!”詩雲一聲驚呼,随後她猛地站了起來,jǐng惕地看向了四周,“那個人走了?”
“來人很強,強到我隻能隐約地感應到他的存在,不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感應了。”
“所以你直到現在才拿出這顆幻彩珠,說,你是怎麽拿到它的!?”
看着詩雲微微嘟起的嘴唇,認真的眼神,葉缺眼珠子一轉,呵呵一笑,“我們還是先說說這幻彩珠的妙用吧……”
“哼,你又想轉移話題,别以爲我沒看見你離開幻水洞後嘴唇是濕濕的,那種很特别的濕。”
“這個,那個……”
“是你親的她還是她親的你?”
“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就沒必要糾結這個問題了吧。”
“要,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走了!”
“送珠子的時候是她親的我。”
“真的?”
“真的。”葉缺呲牙咧嘴地點了點頭,他的傷口真的很痛,不過這時候再痛也要忍着,得趕緊轉移話題,“幻鱗之所以能夠随意幻化chéngrén形最大的依仗便是這幻彩珠,神奇的是它不僅能夠幫助獸幻化chéngrén形,也可以幫人幻化成獸。”
“可就一顆幻彩珠,我們卻有三個人……”
“這還不簡單,你用它幻化成一頭兇獸,然後把我們叼回洞穴不就行了。”
“不行,這怎麽可以!”
“有什麽不行的,反正我們兩個現在也是半死不活的,不用幻化成太強的兇獸,比先前那頭食人妖花強些就行了。”
“那食人妖花如果能夠動的話絕對能夠算作上古兇獸,越接近那巢穴那些兇獸便會越厲害,我們真的可以蒙混過去嗎?”
“我們兩個要死了的肯定不行,你一定行的。”
“可是,就算我能蒙混過去,你們兩個也早就被妖獸給分屍了。你又想騙我,就像剛才你說的送珠子的時候‘才’是她親的你一樣,我不依你。”
“……”如果此刻手還能動的話,葉缺真有心給自己一巴掌了。隻要按照他剛才說的做,三個人還能活一個,可是詩雲看穿了他的“詭計”,再這樣僵持下去的話他們必将葬身于此,鐵定的死無全屍。可是,現在他又能做些什麽呢?隻能擡起頭,看向了天空的明月,或許喜歡帶走思念的它會仁慈地給他們指明方向吧。
血仿佛因這皎潔的月光凝固了,“詩雲,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救我們。”
“真的!”
“你看,今晚的月光很漂亮。”
“葉小鬼,你快說啊,什麽辦法!?”
葉缺收回看着月光的眼睛,柔情地看向了詩雲,似乎想将她深深地刻在腦子裏。将近八年的時光,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一個殘廢,怎麽可能沒有感覺?可是,如果隻是因爲感動而張開雙臂的話,他知道自己隻會害了她。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并不隻是感動而已,那是一股yù望,一股前所未有地想要将面前的她擁入懷中的yù望。
“不要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詩雲一笑,緩緩地躺在了葉缺的身邊,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整理着他淩亂的發絲。
“詩雲,你好美。”
“葉小鬼,我不會讓你死的,你還沒有見到你的琴兒,你還沒有完成你的夢,我不會讓你死的……”
漸漸地,葉缺的目光開始朦胧了起來,他低估了詩雲不讓他死的執着,“情迷意亂,你……爲什麽……下毒……”
“葉小鬼,告訴我方法是什麽?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我一定要救你!”
耳中飄蕩着詩雲的聲音,葉缺努力地搖着自己的腦袋,想要讓自己醒過來,“我……我……不能……”
“葉小鬼,在某個地方還有人在等你,你一定要站起來。你知道的,告訴我,能夠讓你活下去的方法……”
“你……是……”視線朦胧中,一道月光折shè進了葉缺逐漸失去意識的雙眼,腦中突然飄過些什麽,令他醍醐灌頂,猛地睜開了眼睛,“母夜叉!”
葉缺的這一聲莫名其妙的大叫把詩雲吓了一跳,不過片刻她的眼神又回歸到了原來的那般倔強,“你叫吧,随便你叫我什麽,怎麽說我,我都不會丢下你不管的。我不要,我不要看着……”
“不是,我是說我想到了你可以扮作什麽了!一定可以讓那些兇獸不敢靠近你半分,我們也能安全的到達目的地!”葉缺的話語十分急促,因爲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消失,他必須盡快把話說完。
“真的!你不是在騙我吧。”
“月光夜叉!月光下jīng靈的一種,在月光的照耀下具有可以短暫抗衡王獸的實力……”可惜,他還是沒能把話說完,就人事不省了。
詩雲并未驚慌,她記得“越是這種時候便越要冷靜”。
感受着四周越來越靜的荒野,她将幻彩珠握在了手中,抱着一試的心态。因爲她并不知道月光夜叉是什麽樣子,隻能寄希望于這顆幻彩珠。變成幻鱗是不可能的,因爲那樣隻會引來更多的妖獸(靈智,是妖獸一種本能的向往)。對于王獸它們會匍匐,可是對于未達王獸境界的“智者的誘惑”它們會拼盡全力。
如果不行,她就會嘗試越階變成那頭嘯山虎的模樣,雖然這樣她不知道自己能夠維持多久,可是能夠拖住一時便是一時。
寂靜的曠野,沒有一聲蟲鳴的夜晚,在那一頭頭接近的妖獸的驚懼目光中,一對月光之翼緩緩展開,柔美的月羽下,那個恐怖的身影抓着兩個獵物離開了這裏。
不知是否孫姑娘在天有靈,幻彩珠融合得很順利。而且這顆幻彩珠中有一些孫姑娘極其看重的記憶,而在這記憶中有一種令她惺惺相惜的上古兇獸——月光夜叉。
借助着幻彩珠的力量,化作月光夜叉的詩雲帶着半死不活的葉缺和蒙武來到了這個山洞前。巧的是這裏竟然是一群飛天夜叉的洞穴,看着月光下的王者,它們毫不猶豫地讓出了洞穴。
葉缺在詩雲的悉心照料下幾rì後醒了過來,他醒來後又過了一天,那頭黃金吼凱旋。
“吼!”黃金吼一回來便發現了這裏的異樣,因爲曾經的飛天夜叉的洞穴口滿是它們的屍體。
“吼!”
洞口,月光羽翼出現,隻是發出吼聲的不是詩雲,而是羽翼後面的葉缺。也許是黃金吼看上了月光夜叉,因爲葉缺覺得它這一次實在是太好說話了。很快,雙方之間就達成了協議。改造一番後這裏就成爲了月光夜叉的洞府,而作爲條件就是黃金吼離去的時候它負責幫忙看守它的洞府就行了。畢竟月光夜叉的實力擺在那裏,就算沒有月關也是上古兇獸中的佼佼者,隻是這頭黃金吼怎麽也想不到這對美輪美奂的羽翼不是真實存在的翅膀。
“葉小鬼,你真的會獸語!?”打發了黃金吼後詩雲驚訝地看着葉缺。
“一點點。”
“哼哼!”詩雲突然變了臉sè,用拷問般的目光盯着他,“我看到了!”
“看到什麽了?”
“你抱着孫姑娘,是你讓她閉上眼睛,還是你主動……”
“我可以肯定告訴你的就是……”
“就是什麽?”
“那些都不是幻覺!”閉目中,葉缺等了許久卻什麽都沒有發生。随後他有些怕怕的動了動左眼,看見了表情沉重的詩雲。
“葉小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爲什麽你們都這麽肯定我們不能回青樹城了?”
聽到這個問題葉缺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屠妖盛會一旦開啓,那那座城池便會與世隔絕,直到一年以後才會再度開啓。”
“你剛才長出了口氣别以爲我沒看見,說!是不是怕我問文叔叔的問題!”
“我也希望是我猜錯了,可是惡瞳不會說謊的。在世人眼中邪老兒行事乖張,可是從來沒有人敢挑戰他藥聖的名頭,黒仙毒是他許多真的獨門毒藥之一,除了你隻有史文有可能有。你已經融合了幻彩珠,應該也看到了一些東西。”
“葉小鬼,答應我,如果有那一天……”
“我不會殺他的,不過前提是他不會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