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半人死了,地面上那些植物系的妖獸靈智高一些的絲毫不敢妄動,靈智低一些的也被它們震住,不敢染指地上的兩具美食。
“哇!葉兄,你那什麽藥真是生猛得一塌糊塗啊!我現在感覺神清氣爽,就是再戰個百八十回合也沒有任何問題!還有沒有,給我個百八十罐,簡直是太舒服了!”
“你是指來之前我給你的那顆‘升仙丸’?”
“不然呢?”
“那隻是一顆很普通的回靈丹而已,剛才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心裏作用。”
“你說什麽!?”鬼臉先是大吃一驚,而後哈哈大笑了起來,“好你個葉缺,又讓你給算計了。不過這回被算計得痛快,說實話你說要來跟鬼半人拼命的時候我還真有那麽一點小擔心。”
葉缺不再言語,食指和中指并攏在自己的眼前劃過,尋找着有關于夜嫣來的蛛絲馬迹,與此同時蒙武和鬼臉也開始尋找了起來。
夜嫣來的目光穿過些許障礙物看着前方的那個身影,她就在站在他們的面前,可是誰都看不見她,這一切都是因爲她身邊站着的一個衣着暴露,完全裸露的背上紋着一頭黑色妖狐的女子——暗神陰姬。
“這三個娃娃還不錯,你甯願再死一次也要回來看一眼,是因爲他們中的哪個?”
夜嫣來沒有回答,她埋頭理着自己左邊被她親手撕裂了的衣裳,當手劃過自己側露了大片雪白的“好敏感,好有彈性”的部位之時,她的眼睛柔情地笑了起來。
“不說話?既然來了也不在乎多待一會兒。看你性子這麽冷淡,是不是因爲這個拿着斷劍的?”
“蒙武?他成天都冷冰冰的,現在要離開了才突然發現這麽多年我好像沒跟他說過幾句話。”
“不是他,有些可惜了。”
“可惜?”
“如果說這三個人中誰還有可能與你再相見的話,應該就是他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挺好,至少多年以後我還能見到一個老朋友。”
“你注意看他手中的劍,你認爲它是一把斷劍還是一把完整無缺的劍?”
夜嫣來将視線移到了蒙武的劍上,盯着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斷劍,卻又像是一把完整的劍。”
“這個人的意念很強,出乎意料的強。他現在的手中沒有劍,隻有出劍的那一刹那他的手中才有劍,不過你現在能夠看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既然你不喜歡冷淡的,看來是喜歡性格活波一點、與你互補的類型了。這個幻月宮的世家弟子生性好動,說話風趣,表情還很可愛,更重要的還是塊好材料……”
“哼!”陰姬的話還沒說完夜嫣來就冷哼了一聲,“當年他跟人打賭,說能偷到我的衣裳。不巧後來那個人犯了事,我還沒開口他就把一切都招了,隻可惜我沒有證據。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無聊的淫賊。”
陰姬一臉愕然地看着夜嫣來,“你這什麽眼光,三個裏面你偏偏看上了最花心、最短命、最沒前途的一個。”
“我知道,你不過是想消磨他在我心中的形象而已。你放心,既然我已經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跟你離開的。”
陰姬笑了笑,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她找到了個好弟子,憂的是這個弟子有些太聰明了,“獵皇能夠掌控天地大勢,卻也被天地大勢所困。一個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會依靠天地大勢,都有着一條屬于自己的獨特的路。他們三個都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所以這個獵皇才會輸得一敗塗地。幻月宮有兩大對立的至高無上的秘法,《幻月仙訣》和《黑暗鬼幻》,這個少年在黑幻術方面有着極高的天賦,将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對于無聊淫賊的事我沒興趣知道,我答應了你看他最後一眼便走,我看到了,走吧。”說着夜嫣來黯然轉身,内心默默念着,“葉缺,你知道嗎?我要走了。”
“慢!”陰姬歎了口氣,夜嫣來執念太深,她不能就這麽讓她離去,“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你看地面上鬼半人的屍體,能夠看出他是怎麽死的嗎?”
“看不出,不要說緻命傷了,就算是證明有人跟他交過手的一點迹象都沒有。”
“你知道先前葉缺舉起手的那短短幾秒,他一共用出了多少種秘術嗎?每種流派七種,一共是七七四十九種,而且其中的任何一種由任何一個獵皇施展出來都能将鬼半人碾成粉末。而最終殺死鬼半人的是七煞摩羅刀。”看着夜嫣來不可思議的眼神,陰姬點了點頭,“是的,他會七煞摩羅刀,而且有十成功力。不僅如此,他剛剛使出的四十九種秘術的任何一種都有十成功力,其中更是有八種跟七煞摩羅刀一樣——欲斬人,先傷己。這就是他的道,擁有唯一缺陷的道。”
夜嫣來越聽越心驚,七煞摩羅刀的威力她再清楚不過,練到十成功力已然成魔,更何況還有其他八種跟它一般的秘術。她知道葉缺找到了制衡它們的辦法,可是它們的傷害是實質性的,一個人身體怎麽可能承受得了那種力量!?
“才聽到這裏就這幅表情了?這種道太過完美,而它的完美造就了它的霸道,葉缺永遠都無法停下來,隻能往上疊加種種驚天秘術,而且不是任何秘術都行,質量隻能往上,不能往下。一旦停下他立刻就會死,死得一點也不會驚天動地,就如現在的鬼半人一般,本來應該還活着,可是已經死去。他現在就已經疊加到了四十九種秘術,你認爲這個世間有多少種秘術可以供他揮霍?”
“我不會求你的,他是葉缺,我相信他。走,我現在就跟你走!”
“你想自己救他?有志氣,不過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對于這種情況我束手無策,如果你想要救他最基本的前提是超越我。”終于,她說到了重點,可是她說的也全都是事實。她不想說的原因是因爲她知道一旦說出真相,夜嫣來便會不顧一切,劍走偏鋒。可是長痛不如短痛,她斷定葉缺活不了多久了,到時候時間自然會治愈一切。
夜嫣來心痛地看着站在黃金吼屍體旁痛苦地閉着眼睛的葉缺,想要呼喚卻不知該如何呼喚,“第一次聽詩雲說起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有許多秘密的人。第一次在陰陽論道廳中遇見你,從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你的内心藏了太多的秘密。爲什麽,爲什麽這些你從來都不跟我們說?你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才會讓你如此不惜一切地渴望變強?”
“你說得不錯,他知道太多的秘密。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最終能夠找到解決的辦法,可那些人是不會讓這樣一個人活下去的。”
突然,夜嫣來布滿淚水的臉笑了起來,而且笑得越來越開心。如果說一開始陰姬的話讓她心痛心慌的話,那麽她的這句話卻令她心情大好,開始從另一個方面思考這個問題。
因爲在她的記憶中,沒有什麽事是葉缺解決不了的,也沒有什麽人是葉缺對付不了的。他總是油腔滑調,喜歡光明正大地偷聽偷窺偷聞女人家的**,就算失去了雙腿也依舊是那麽令人讨厭,後來明明好了還要裝瘸子騙她,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可是她相信,他會找到解決的辦法;她相信,除了女人外沒有人能夠傷害他;而她還相信,就算有想要傷害他的女人最終也不會舍得傷害他。
妖豔的陰姬蹙了下眉,眼看事情朝着她預想的方向順利地發展着,可突然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她看着在林中目光呆滞的葉缺,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麽不可思議的地方,“像他這種花心的人過了幾天便會另尋新歡,他值得你這麽爲他念念不忘嗎?”
夜嫣來灑脫轉身,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這下不是她不願意走了,而是輪到陰姬不想離開了,“剛才我說錯了,看他這樣子應該是一轉眼就會另結新歡,将你忘得一幹二淨!”
“我知道,他會的。”夜嫣來微笑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着完全擺脫了心魔的夜嫣來,陰姬從容地邁開步子,現在這樣的夜嫣來才是她想要的,隻是她沒想到會陰差陽錯地來得這麽意外而已。
直到二人離去,能夠聽到人心聲的陰姬都未發現,夜嫣來的這句話不僅僅是在回應她的話語,還是在說葉缺用七煞摩羅刀替她殺了鬼半人。
離去之時,夜嫣來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黃金吼旁沉默不語的葉缺,在他的腳下有着一片和她衣服上一模一樣的衣裳,隻是有些殘缺不堪,這片衣裳正是先前她從自己身上撕下來要陰姬打入黃金吼體内的那片。看着那個遠離自己的身影她嫣然一笑,這是她想要的自私,因爲她知道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而且他會永遠地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