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駕!”後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一群手持長戟,全副武裝的戰士憑空出現,瞬間殺至。
無盡的碎石飛揚,冰冷的矛鋒停留在葉缺的咽喉處,哪怕再進寸分便是見血之時。
“讓開。”
來人一共有五個,而葉缺從每一個人都感覺不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這才是最危險的。他們的服飾很特别,葉缺從來沒有見過。不過他從帶頭騎士盔甲上的一些雕紋看出了端倪,這是一套古老的戰甲,屬于一個古老而又強大的傳承——蒼龍一族,傳說他們曾經到達過距離仙最近的地方,而這些戰甲便是由那個地方的珍惜礦物打造而成,一共七套。
微微側身,葉缺帶着一直躲在他身後的千媚讓出了一條道路。他早就知道千媚的來曆絕對不簡單,可是她竟然能夠讓一位蒼龍騎士親自帶隊來尋她,這還是讓他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我數三聲,你可以選擇自裁或者逃跑。”
葉缺動也未動,隻是靜靜地等待着這位蒼龍騎士倒計時的開始。他有他的驕傲,而且隻要出現哪怕一絲的逃跑念頭,心魔便已種下。
“喔喔喔!”此時前方的一隻大公雞扯開了嗓子,叫聲響徹山崗。它拉着一輛奇形怪狀的馬車,就這麽看去更像是一頭大公雞拉着一頭比它小了一号的大母雞。
“雞公與雞婆!”見到這輛奇葩的馬車,葉缺的吃驚比見到蒼龍騎士更甚,内心之中卻再度充滿了疑惑。
“走!”蒼龍騎士冷冷地說了個字,随後這支五人部隊便騰空而去,消失不見。
入目一頂足有一米來高的雞冠帽,随即便是一個半老徐娘忸怩地朝着葉缺二人走來。
“這個人,這就是女人啊?原來女人走路是這個樣子的,可是這樣不會撞到自己的腳嗎?”
“一般的人就會,不過雞婆肯定不會。你可不要學,不然你的腳會互相打架的。”
“嗯嗯。”
“小夥子,想不到你還知道我老婆子的名頭。葉缺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有點意思。”
“雞婆說笑了,你生得如此妩媚動人怎麽會是老婆子呢?我知道二位高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二位高人是如何知道在下的呢?”
“小嘴真甜,小妹妹,你就是這麽被他騙到手的吧。”
千媚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認真的看了雞婆一番,“沒有啊,我覺得雞婆确實很美麗動人哩!”
雞婆笑得更甜了,“你們真不乖,我明明是個老婆婆卻非要說我是個小姑娘。葉缺,今天雞婆很開心,想請你到寶雞車上做客,你不會忍心拒絕我這個老太婆吧。”
“美女相邀斷然沒有拒絕之理,請。”
“請。”雞婆手一動,一條無形的路直接連接到了葉缺和寶雞車之間。葉缺舉步,緩緩地朝着香車走去,而他身後千媚也跟了上來。
“慢,漂亮的小妹妹,我隻是請葉缺上車做客而已,你還是乖乖地待在這裏吧。”雞婆一笑,伸手隔空一點,葉缺便離千媚越來越遠。
“這個人,不要去!”
連天真爛漫的千媚都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葉缺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到?隻是雞公與雞婆在這裏守了多時,根本不用試他就知道逃跑的幾率爲零。
“這個人?你這稱呼倒是挺有趣的,既然你這麽想跟來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喔喔喔!”公雞打鳴了,寶雞車飛天而起,而千媚就站在高空中那架無形的橋梁尾端,一動不動。距離不多不少,剛好十丈。
雞公從後簾悄悄地拉開了一條小縫隙,一雙對雞眼使勁地瞅着千媚。
“唉喲!碎了碎了,雞婆你輕點!”
“你不是連魂都沒有了嗎,怎麽還會知道疼呢?”
“我這是在幫你盯着那隻小狐狸呢!别看她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我敢肯定她一定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看是你在打什麽鬼主意才對吧。”
“那能啊,都老夫老妻了,我你還不了解嗎?”
寶雞車中,葉缺癱坐在地上冷笑了下。
“葉小子,你現在動都不能動了,還笑得出來?”
“我爲什麽笑不出來?想不到傳說雞公怕老婆原來是假的,其實是當面一套背地裏又是一套。”
“嘿!雞婆,這小子的嘴還挺毒的,要不要把他的嘴也給封了?”
“雞婆這麽美麗善良當然不會像你雞公一樣,她說過請我上來做客就一定會做到,不像某些人,哎!……”
“看來不把你給弄啞巴了是不得安甯了!”
“你幹什麽!?把他給我扶起來,坐好。”
“雞婆,你難道忘了神龜二的那些話了?”
“當然沒有,都說葉缺對女人這嘴就像抹了蜜一樣甜,比狐狸還要狡猾。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我都老成這幅模樣了,他竟然還能昧着良心說出這些奉承話來。我看人爲了活命反應都一樣,就是你葉缺也不能例外。”
“這就對了。”
“我可從來都不說謊,就算你們不相信我也該相信外面的千媚吧,她可是純真得很,我想美麗動人的你不會忘記她剛才說的話吧。不信的話你可以叫雞公再問她一次,我保證她的答案還是一樣。”
“好嘞!這注意不錯。”
“坐下……”雞婆拖長了語調,瞪了一眼雞公。
“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想讓我們恢複你的行動能力罷了,傳聞你那天下無雙很是厲害,如果你想要逃的話沒人能夠攔得住你。一路下來我們夫妻也見識了,當真是天下無雙,絕無僅有,自歎弗如啊!”
“非也,我隻是見雞公看着媚兒的眼神替你不值啊!更何況就算我想逃媚兒還在你們的手上,我總不可能丢下她獨自一人逃跑吧。”
“這倒也是,我跟着這糟老頭子幾百年了,他就沒拿正眼瞧過我。而且你葉缺是絕不可能丢下女人獨自逃跑的,老雞公,還不扶他起來。”
雞公捋了捋半邊胡須,滿臉笑容地慢慢扶起葉缺,卻并未解開他身上的封印,“嘿嘿,葉小子,很失望吧。别灰心,這雞婆很容易對付的,你繼續,我看戲。”
“我想二位前輩都誤會了,其實你們都是成名五百年的高人了,葉缺懵懂之歲時就已經聽說了二位的名頭,早已心生向往。隻是聽聞二位高人隐居多時,不再過問世事,實乃心有遺憾。想不到今日會在這裏碰見二位前輩,我恨不得能夠與你們把酒言歡,又豈會有逃跑之念?”
“小子,你是喜歡灌酒還是喜歡喝酒?”
葉缺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二人,他早知雞公與雞婆好酒,而且最好雄黃酒。隻是他們喝酒還得有個講究,那就是他們不是用酒杯也不是用酒壇,而是用酒缸,隔空吸酒。
他們吸酒也有個特别的法子,吸酒之時那酒是從正中央一點一點地往外吸,中途酒缸周圍的酒不會填補中間被喝光的部位的空氣。就這樣,直到最後整個酒缸中隻剩下貼着酒缸内壁的薄薄的一層酒,凝而不散。傳聞二人在不控制最後一層酒的情況下,使得它們貼着酒缸内壁的最高紀錄是七天。
“兩者都不是,聽聞二位前輩有一絕技,在下仰慕已久,所以私下裏自己研究了一番,可是每次到了最後關頭總是無法保持那酒凝而不散,所以想向二位前輩請教請教。”
“這你算是找對人了!我告訴你,這隔空吸酒的本領能夠做到的人有許多,而能夠做到把酒朝外圍一點一點吸的人就少了,特别是這酒最後在無人控制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凝而不散,能夠做到的就隻有我夫妻兩個了。”
“看來雞公前輩是不打算告訴我這其中的秘訣了。”
“聰明,我就是想讓你眼饞,就是不滿足你的好奇心。”
“我知道雞公一向最聽雞婆的,所以隻要美麗動人的雞婆開口,雞公一定會告訴我這個秘訣的。”
“你真不乖,我都說了我隻是個老太婆罷了。不過說到你吸酒的本領,我倒是有點不相信。”
“這個簡單,說了這麽久我也口幹舌燥了。”說着葉缺十分享受的吸了口氣,“雞公身上這藏着的雄黃酒當真是醇香無比啊,不如就讓我以酒代水,抛磚引玉吧。”
雞婆向雞公看了一眼,示意他将酒拿出來。
“不可,葉小子,你對付女人果然有一手,連這個從來都看不起男人的老太婆都讓你給說動了。不過可惜,你小子滑溜得很,這酒萬萬給你吸不得。”
見到一旁的雞婆似有異動,葉缺再次一笑,“我現在都這幅模樣了,難道你們二位對自己這麽沒有信心?”激将法雖然是最原始最簡單的一種手段,可運用得當往往也是最有效的一種手段。
隻見雞公拿了一個四方杯,往杯中到了些酒,可是才倒了一半就收回了那個大酒壺,折疊了之後再次塞入了胸前。
“雞公,就這點怎麽夠解渴啊,再多點,再多點。”
“這些已經夠你演示了,少廢話,就這麽多了,你愛吸不吸。”
“想不到堂堂的雞公會這麽小氣,美麗的雞婆前輩,我是真的替你不值啊,你當年究竟怎麽會看上他這麽一個人的呢?好歹我也是你們的仰慕者,他這不是要摧毀你在我心中完美形象嗎?”
雞婆微微歎了口氣,無奈地看了下葉缺,從腰間拿出了一個玉葫蘆,将四方杯倒滿了,“這下可以了吧,這麽年輕就好貪杯中物,看來注定了是個短命鬼啊。”
葉缺呵呵一笑,張口一吸,四方杯中的酒如逆流之水,緩緩而上。不過葉缺并未将它們直接吸入口中,而是玩了個花樣,令酒在半空中翻騰倒轉,驚若遊龍。
雞公的一雙對子眼死死地盯着四方杯,看着杯中從中心往外一點一點減少的酒,雙眼一瞪,“嘿嘿,有點意思,居然真的讓他做到了。”
“這小水龍也不錯,想不到你還有點天賦。”
葉缺突然猛地一吹,水龍翻騰,酒球猛然炸裂開來,隐隐間有一聲龍吟之聲直沖九霄。而這時葉缺也恢複了自由,他一下子出現在了千媚身邊,微笑地看着寶雞車上面的雞公與雞婆。
“音騰九霄,好小子,佩服。”
“一葉成缺,天下無雙,果然不負盛名。既然你從我夫妻二人手中逃脫,此事我們再也不會插手。”
“喔喔喔!”大公雞一聲明亮的鳴叫直達霄漢,拉着寶雞車消失在天邊。
“二位前輩!……”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葉缺,前面的路還很遠,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