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的話語中透露着什麽,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看着天空中漸漸消失的黑臉,葉缺猛然追了出去。
可是,天空中的漆黑很快消散,還原了那片蔚藍。葉缺不知自己追出了多遠,藍藍的天空下他俯瞰着下面一條蔚藍的河流,如盤龍卧地,蜿蜒不息。當他的目光移動到這條龍河的源頭之時,那裏似有一條紫龍在掙紮,在咆哮。
龍河源頭,軒轅靖靜靜地看着從天而降的葉缺,手中如蛇的血紅色長鞭興奮地顫抖着。在她身後,蒼龍七騎士全部到齊,全都披着一身漆黑的鬥袍,幾乎将臉都籠罩在了裏面。在他們的中間有一杆熟悉的紫色長槍,隐隐傳出龍魂的咆哮聲。
“靖公主,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你想不到我卻是想得到。”
“這麽說來無情公子是你們的人?”
“我可沒這麽大的本事,如果沒有足夠的代價,無情公子是不會爲任何人出手的。”
“既然我已經來了,你們也該停止祭煉紫龍槍了吧。”
“你以爲我們是想奪取紫龍槍?”
“不然呢?”
“你錯了,七宿之心本來就是我們的,何來奪取之說?”
“七宿之心?”
“不錯!”一位蒼龍騎士一聲大喝。起身,轉身,掀開鬥篷,正是韓尾,“它們是大帝取東方七宿星爲我蒼龍先祖量身打造的絕世珍寶,可恨龍家竟在先祖和大帝飛升之後竊取七宿之心叛逃。經過多年的磨練,他們竟然将它們熔煉成了血脈傳承之物!我們才是七宿之心真正的主人,龍家的人是賊!”
看了一眼前方氤氲的紫氣,葉缺冷笑了下,“叛逃,請問他們叛向了何方?軒轅大帝摘取日月星辰親自煉制的武器豈是說能熔煉就能熔煉的?賊?如果龍家不曾得到器中之魂的認可又豈能使得它成爲他們的血脈傳承之物?你們與龍家的是是非非我沒有興趣知道,我隻知道現在紫龍槍的主人是龍聶,任何人想要在我面前傷害她,我決不答應!”
“這麽說你想動手!?”
“如果不動用蒼龍甲的力量,你連我的一招都接不了。”
“靖兒,你看見了,他的心裏根本就隻有那個龍聶,你還要爲了個荒誕的傳說繼續錯下去嗎!?”
“荒誕?”葉缺搖了搖頭,“難怪你在她身邊這麽多年,對她一心一意也得不到她的半點關懷。”
“葉缺,你别以爲我不敢殺你!”
“對于别人來說或許荒誕,可是對于軒轅後人來說絕不荒誕。身爲蒼龍騎士難道你不了解飛仙石的力量?除了仙以外,寒武隻有一種人能夠在上面留下痕迹。”
韓尾猛然醒悟,目光複雜地看向了軒轅靖,她就是那唯一的一個人,擁有純正軒轅血脈的人。
“靖兒,我……”
“韓尾,不要說了。”軒轅靖雪白的臉突然變得很冷,目不轉睛地盯着葉缺,“她對你來說真的那麽重要嗎?”
“她這輩子爲了紫龍魂已經放棄了太多。六位蒼龍騎士,雖然我不是你們的對手,可是如果不動用妖皇境的力量你們也無法完全擺脫我。停下,别逼我出手。”
軒轅靖和韓尾同時轉頭看向了身後,目光都聚焦在一個鬥篷邊有着金色邊角的人的身上。此時,他顯得十分渾濁的聲音響起,“後生可畏,你如何斷定我們不敢動用妖皇境的力量?”
“因爲我體内的妖皇血。”
“哦?你體内竟然有妖皇血,這麽說來軒轅真的沒有看錯人。”
“軒轅!?”葉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軒轅,會這樣稱呼軒轅大帝的人有兩種,一種是他的仇人,一種是他的同輩或者前輩,而這個說話的老者顯然屬于後者。
躬身行禮,“葉缺見過前輩。”
老者坦然接受,身爲曾經和軒轅共抗萬族的戰士,他受得起爾今寒武大陸上任何一個人的一拜之禮,“不用如此大禮,我隻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葉缺,光有九大妖皇血是不夠讓你如此肯定的。我問你,你感受到了什麽,又想到了什麽?”
這是一個強大到不可思議的老怪物!如果換做平時葉缺一定會轉身就跑,碰到這種老怪物最好連看都不要看一眼,跑得越遠越好。可是他現在根本不用跑,也不想跑,他隻是摸了摸手中的一片樹葉,裏面記載着部分天下無雙的修煉心法,微微一笑,“我感覺到仙途能夠剝奪妖皇的力量,我想到這是一條錯誤的成仙路。”
“怎麽個錯法?”
“仙途是軒轅大帝的成仙路,他飛升之前征戰四方,殺得萬族膽寒。這裏的氣機會排斥異族,卻斷然沒有理由會排斥人類,隻能說明它阻止的不是人,而是人以外的東西。所以,在這裏确實能夠輕松打破屏障,體會超越皇者境的力量,不過那條路屬于妖皇而不屬于人皇。”
“嗯,不錯,還有呢?”
“爾今鬼界妖物頻頻出現在仙途,想必它已經到了末路,各處封印都在松動。福禍相依,末路未必就真的是末路,這是一場有關于仙的考驗。如果有人跳出了妖皇境的牢籠,他便走到了仙途的終點。”
“今天是你來到仙途的第五天,在這飛逝的五年中能夠這麽快想到這一切已經很不容易了,還有呢?”
“還有?”葉缺沉默了片刻,在韓尾冷笑的目光下搖了搖頭,“不知道。”
“要你這麽快想明白這一切是有些爲難你了,再想想。”
葉缺靜靜地思考着,當他想起龍聶跟他說有很多人都進入到仙途之時猛然擡起了頭,既然仙途不會傷害人類,那它爲何要接引這麽多人進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除非它有非要這麽做的理由!
金絲邊的黑袍老者慢慢地轉過了身,他轉得很慢,好像稍微移動一下都會很吃力。終于,他慢慢地揭下了包裹着腦袋的帽子,爬滿溝壑的臉對着葉缺森然一笑。或許他是欣喜的笑,可是這笑容出現在他皮包骨、爬滿一層灰色褶皺皮的臉上怎麽看怎麽陰森,“你好,我叫韓箕,是第一任蒼龍騎士中最小的一個。”
“鬼煉之術!”
“不錯,正是鬼煉之術,我已經說過我隻是一個死人。而且……”
韓箕頓了頓,其他的五位蒼龍騎士轉身,鬥袍之下,赫然是一具具骷髅,而他們的身體全部由漆黑的迷霧組成。這哪裏是什麽蒼龍騎士,分明就是鬼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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