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孤劍鳴出現之時龍聶就已經藏在了暗中,她所有的感覺早已經被龍神之魂轉化成了恨,無邊的恨。這種恨沒有好似沒有來由,而一個擁有無邊恨的人出手絕對狠辣無比。
這是突如其來的一槍,這是出人意料的一槍,這是醞釀已久的一槍。而這一切,造就了這緻命的一槍,紫龍槍帶着浩蕩無邊的紫氣,刺向了毫無防備的葉缺。
冥女飛快地閃開了身子,臉上帶着意外而又興奮地笑容。萬古罪人有一個很是讓她讨厭的地方,那就是什麽時候好似都能算到一切,什麽時候都能絕處逢生,而從葉缺先前的表現來看,他顯然已經具備了這種氣質。這個潛在的巨大隐患,必須殺之而後快!
可是,她并不能夠真正地殺死他,但龍聶可以。因爲龍神本就是爲了屠殺萬古罪人而現世的,龍神是九大妖神之一,而唯有九大妖神及其傳人才能永遠地殺死萬古罪人。寒武所謂的九大妖皇根本就是九大妖神的後裔,而九大妖皇的存在就是爲了确保人類的弱小,确切地說是爲了确保萬古罪人不會成長起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每隔一段時間,來上一次大屠殺!
這是一個被湮滅在歲月中的秘密,而葉缺即将成爲這個秘密的犧牲品。因爲龍聶的這一槍,他躲不過,他也不想去躲。他突然感覺掙紮得好累,突然覺得自己是時候躺下休息了。
爲什麽葉缺突然之間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這一切當然是一旁詭笑着的冥女。
外面,一簇黑色的火苗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靠近着冰神湖,而甯舞月體内的那滴鮮血也在騰騰燃燒。天空,焚天看了一眼下方的甯舞月,卻沒有動,因爲他身邊還站着一個難纏的天鬼。
突然,一陣陰冷的風襲來,葉缺瞬間如醍醐灌頂,清醒得不得了。他的表情十分複雜地看着面前這隻完美無暇的手,而一旁的冥女則哂笑地看着千媚,因爲此時千媚的手握住了那緻命的一槍。隻見千媚的手一挑,龍聶便昏迷不醒地進入到了這個封印之圈中。
冥女臉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快樂,她盯着千媚說道:“姐姐,我終于找到你的弱點了。”
千媚直接忽視了冥女,将頭轉向了葉缺。看着這個眼神,葉缺的心跳急劇加速,話語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是你!是不是你!?”
千媚的目光很冷,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她的目光,她冷冷地說道:“是我。”
“你!真的是你!”葉缺全身都在顫抖,一向冷靜的他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吼叫,可是心中那揪扯的痛卻沒有因爲這吼叫減少半分,“爲什麽!?”
“啊!”接着葉缺的吼叫孤劍鳴竟然也發出了一聲滔天的怒吼,他的雙目瞬間血紅,他咆哮着,他的身邊數萬把神劍飛旋着,“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人們猛然朝着孤劍鳴瘋狂殺去的方向看去,什麽人,竟然會讓練就了無上劍道的劍神傳人如此歇斯底裏?
天邊,一個身影走來,全身是血,手握一柄青黑色寶劍。與孤劍鳴的浩浩湯湯相比,他隻有一個人,一把劍,一個襯托他的灰色天空。
死亡之劍,清明。
孤劍鳴想要成就無上劍道就要吞盡天下寶劍,吞下世間一切劍道,熔煉萬劍萬道于一身,成就他的無上劍身。所以,殺戮是不可避免的。
參與殺戮的當然不止他一個人,爲了收集天下名劍,收集萬千劍道,整個劍神閣都陷入了瘋狂的殺戮中。劍,本就是殺人的兵器,強者的劍必須染上天下豪傑的血才能彰顯它的王者之道,至少他們是這麽認爲的。可是,一把劍,一個人卻成爲了整個劍神閣的噩夢。
孤劍鳴記得那一天劍神閣的天空也像今天這般,灰蒙蒙的,灰得讓人看不到一絲希望。那一天,這個人,握着這把劍,隻身殺向了劍神閣。
劍神閣,那座矗立在最高天空的神殿,那座曾經無數人向往的天堂。那裏是左手劍聖揮劍斬斷自己右手的地方,那裏是軒轅悟劍的地方,那裏是傳說中劍神受人朝拜的地方,那裏是所有關于劍的神話起源的地方。即使經過了無盡劍道沒落的歲月,它依舊聳立在最高的天空,俯視一切。因爲,沒有人懷疑,有一天,新的劍神将從這裏走出,讓萬道匍匐在他的腳下。
孤劍鳴,正是這一世被劍神閣寄予厚望的人,而他也認爲自己必将踏上巅峰,站在比軒轅更高的山峰上,俯瞰世間蒼生!可是,他的夢,在眼中這個不是人的人面前破碎了。不止他的夢碎了,就連整個劍神閣都在這個人的劍下粉碎了。所以,他選擇遁入阿鼻魔道,劍雖已非劍,威能卻已詭異莫測。這把劍不再是殺人之劍,而是弑神之劍。在夢破碎的一刻,他就已經明白,在後面追殺他的不是人,而是神。
葉缺和千媚依舊在痛恨與冰冷的對視中,孤劍鳴沒有發現,冥女沒有察覺,天鬼沒有看到,焚天沒有感覺到。在孤劍鳴走過的路上,始終有一簇特殊的火苗在燃燒,每一次火焰的噼啪作響都會有一點星火飄入火苗中,消失不見。
遙遠的遠方,暗中通過天地的力量窺視着這裏一切的亦絲猛然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鳴叫!她毫不猶豫地馱着瘦大吼飛快地朝這裏趕來。
火苗之上,老先生出現了,他的嘴角帶着微笑,背後劍魔與劍神的對決絲毫沒有引起他的興趣。他靜靜地看了一眼亦絲飛來的方向,看着驟然驚醒了的焚天、天鬼、冥女,以及葉缺和千媚,問了一個問題,“關于恨,你們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