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jun1421:54:21cst2015
“你——”她抓過身邊濕衣物,往他頭上一扔。
“不是要做我妻,看看又何妨?”他略帶笑意之音從濕衣物底下傳來。
“你好好待她,我就讓她恢複自己意識。”其實她裙服已換好,隻是這夜殇出現突然,她反應得有些意外。
“她,叫什麽名字?”他突然問。
“夏影兒。”她應答。
他扯下頭上濕衣服,仔細打量她模樣。落煙自信一笑,夏影兒雖爲凡人,樣貌卻也不差分毫,美中含羞,澀澤獨芳。
“她爲何要下嫁牌位?”他好奇相問。
“想知道,問她去。”
落煙随意應着,其實自己也不清楚爲何要幫她追他,隻覺得第一次聽到“夏影兒”這名字時,感覺很熟悉。在她的婚宴上,聽說其實她和夫家并不熟,她決定嫁是一心要守寡,卻給夜殇鑽個空子。如若自己不出手抓到夜殇,這上天對她就太不公平。
新婚那晚她雖迷糊,夜殇也沒有勉強過她。如若他們能生成感情,夜殇也算對得起她。在凡間,大多女子都是媒妁之言,新婚之夜才知自己夫君是何模樣,幸運者可後培養感情,不幸者也将就了完一生。這夜殇雖遊戲人間,不過經她這些日子觀察,卻不是個惡神,長相也算可以……
“喂!你要發呆到何時?”夜殇打斷她思路。
“想你爲何回來?是要幫她還是不幫?”她瞟他一眼。
“算我倒黴!”他冷冷道,“走吧。”
“去哪?”
“幫她成神!”他頭不回,隻從鼻裏哼出幾個字。
“那些黑衣人是誰?”落煙緊随他身後,急着問。
“不知道。隻知很厲害。”他苦笑一下。
“他們爲何要抓你?”
“不知道。”
“下次你乖乖跟着去,不就有答案了?”她賊笑一聲。
“好主意!即刻宣布你是我妻。讓他們抓了你,就知他們爲何方神聖。”他也賊笑着。
“你就打算如此待自己妻子?”
他收起玩世不恭之勢,嚴肅回視她道:“我隻答應幫她重新找回生活,并未答應娶她。那晚我給她的是個幻覺。幻覺,你知道嗎?”
落煙愣住。難道新婚那晚,她看到的那個纏綿之軀隻是幻覺?
“還說你是神。神族的幻影之術,難道你不知?”他認真道,“那晚她一心想死,我那樣做是救她一命。”
“可明明——”
“明什麽!真不知你師父是誰,教出個超級笨的!”他抛給她一個不屑眼神,狠狠道,“下次我去青樓,你别跟着。我不欠她的。”
“嘿嘿,跟着又怎樣?”她耍賴應答。
他們剛踏出青樓,一張巨網撲天而下。
夜殇臉色即刻鐵青,紅光破掌而出,成濃霧狀籠罩着落煙,并厲聲道:“别碰這網!”同時自己凝氣而立。金光之網在離他頭頂三寸處停下,又是那幾十個黑衣人從空而降。
“連神族天網都用上,不怕暴露身份?”夜殇冷冷道。
“隻要抓到你,何來機會傳出?”一黑衣人應答。
“哦,是嗎?不怕我說出去?”一白影突現空中,聲和勢強。
神君恒天!落煙望向白衣身影那一刻,雙眼微濕卻無法道出半字。十年相思如洪水般湧現,卻硬生給自己壓回心底。他絲毫未變,青絲如水順滑垂肩,雙目有神,可惜始終停留在那些黑影之上,無暇顧及她一眼。
那幾十個黑衣人驚訝相望,突然齊齊躍起,毫不留情攻向神君,隻留一個在地面緊收天網。網内熾熱壓力驟然巨增,熱浪沖擊而來。落煙衣裙開始焦爛,肌膚灼熱散發焦味。這畢竟是凡人之軀,就算未曾觸碰天網,那炎熱之氣也可毀體于無形。夜殇急速攬過夏影兒身軀,寒氣凝身力護她周全。
神君一道寒光脫手而出,收天網的黑影應聲而倒,化爲烏有。網内壓力巨減,夜殇趁機聚力而發。天網應力彈至高空,他趁機抱着夏影兒身體飛出幾丈遠。天網重落地面,硬生砸出個深坑。落煙汗然,這落地之勢怕有萬噸之力,虧夜殇撐如此之久。
“你在這裏候着!”夜殇大喝着飛身上空,懸立于神君身側。
幾十個黑衣該是神族高手,看似不容易對付。神君恒天倒是遊刃有餘,明顯他不想殺同族,怕是要留活口。夜殇與他靠背而立,機智勇猛應對黑衣神攻擊。
黑衣神突然分成兩批,一批飛至更高空,雙手電光閃爍圍繞成圈,連成神工天網。另一批則低飛成圈,也迅速手持神光連成天網。他們即刻上下交叉飛行,欲把神君和夜殇置于網内。這織網和換位速度極快,毫無躍網而逃之機。
“殺!”神君一聲令下。
他和夜殇身影同化,萬道神光如神兵上萬,黑衣神影頃刻化爲烏有。
落煙吓得差點暈倒,突然明白黑衣神爲何招招緻命。是他們在求死——因爲他們自知沒法逃,更沒法求活。
她突然想起無名一句話:“這神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高尚。他們隻保護他們覺得要保護的生靈,屠殺其他生靈時,和妖魔毫無區别。”
她禁不住又強加道封印,把自己氣息塵封得更緊些。神君和夜殇飄落至她附近,隻見巨大天網在神君意念下,頓時縮成雞蛋般大小,飄入掌心,随後消失無蹤影。此時,神君似乎才注意到她。或者他早已關注,隻是未有機會詢問?
“神君,這位是——”夜殇急步靠近,欲獻殷情,卻緊張得忘了她名字。
“我叫夏影兒。”她獻出一清純微笑,并熱情伸出手以示友好。
神君隻點頭回應,而後轉身離去。
“神君突然來訪,不知何事?”夜殇小心跟随其後。
“先去見你父尊。”
“是!”夜殇嚴肅應答,随神君急速朝城外奔去。
落煙健步跟上,拉住夜殇低聲道:“那個,你剛才不是要帶她去,去修神?”
“現在忙!”他皺眉低語。
“你,說話不算話?!還是不是男人?!”她急嚷着。
“我本就不是人。”他耍賴之态比她還可恨。
“你可有答應過她什麽?即是如此就該做到。”神君插話。
夜殇立馬低頭應着:“是是是,倒黴遇到你。”
“嗯?”神君轉頭望他一眼。
“啊——我說的是她,她——”他急忙解釋,拼命指着夏影兒的身體。落煙“噗哧!”一笑,原來夜殇也有如此氣短之時。
怕是要顧及夏影兒這個凡人,他們一改行速,步如常人。這樣也好,落煙可借此機會,一覽這西域風情。之前追夜殇追得辛苦,不是下賭場就是守青樓,這繁華鬧市還未曾有時日閑逛。
神君忽然停步于一客棧前,夜殇心明他意,領落煙入店,向老闆娘讨件民間衣裙,并囑咐好生款待,讓落煙舒服梳洗更換裙服。之前衣物給燒得淩亂不堪,雖仍能遮羞,卻如乞丐般難以入目。
這西域風情裙服,穿在夏影兒身上也别有風味。看似老闆娘讨到不少好處,給她穿的雖粗布所制也柔軟舒适。馬褲套短裙,腰間藍帶。特别是那藍紗裹面,銀亮裝飾金片下,美顔若隐若現。這夏影兒也是美人胚子,一番打扮倒也顯出傾城之色。
不過落煙對這外在倒不上心,出客棧時遲遲不肯舉步。
“咦?”夜殇納悶道,“以前追我時,你健步如飛,可不是現在樣子?”
“夜大哥,我餓了。”她入店聞酒肉香,這西域美食怎可放過?
“你?!”夜殇好氣又好笑。
“在此地歇息片刻,再走也不遲。”一旁沉默的神君突然發話。
夜殇即刻點頭附和,未曾入座,落煙已自作主張叫上一桌好菜。待美食入席,她迫不及待狂吃狂喝,那副饑饞之态,說不是凡人都沒有神信。
“真的如此美味?”神君突然問。
此時她才注意神君一直靜望着她,怕是很久。她急忙咽下嘴裏羊肉,笑道:“你嘗嘗。”順手遞過一隻烤羊腿。
“不得無禮!”夜殇即刻攔下,小聲道,“神君何需吃人間這些——”
“如何?人間食物又如何?吃不死他。”她語一出,對面兩神臉“唰!”地同時變色——神君驚訝加微怒,夜殇驚訝加害怕。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凡人得罪天地之君,可不是一般罪過!
“呵呵,我,我去茅廁——”她即刻帶笑起身,閃電般消失在他們眼前。
落煙一路疾馳,心無方向,隻知要離開他們,天涯海角,越遠越好。最後她停至一高樓閣頂,瞭望茫茫沙漠。落日白沙以及腳下這片稀稀落落的村莊,心裏道不盡凄涼。
恒天乃神族之君,天地之主,怎可如此戲言相待?得其之戀,是何其幸又何其不幸?而她想要的,不過是個普通生活,可以無所顧忌地處膝長談,吃飯逛街有個伴而已。如今他們越走越遠,而她的小念和無名又該放在何處?這天地不容的糾結,不容她眷戀。
而此生,她注定要負了師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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