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這個男人,發際線不高,雖然帶着假發,但因爲過硬的假發質量以及出色的外表,依然有着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他調皮的作着揖,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鏡頭,似有漩渦,要吸走所有看到這張照片的所有人的心神。
紀暄也是新入手的果機,在遇到嚴景煜之前,她對這些并沒有概念。他說,用手機不能随随便便,要時刻保持着甜蜜的身份,所以他托朋友定做了一對情侶果機,隻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獨一無二。
所以她也才知道,原來這款手機竟然出到了第十代!原諒小土鼈吧,誰讓她從小到大的世界就隻有醫學呢~她在工作時收到了震動的提示,強忍好奇都快虛脫了!等到間隙時打開一看,迎面就是一張帥圖。
紀暄覺得,自從遇到嚴景煜之後,她就需要經常檢查一下心肺功能了。
這就是他即将開拍的新戲啊……
不提在醫院陷入粉色泡泡的紀暄,嚴景煜馬上就要開始第一幕拍攝了。
這一幕大概講述的是謝朗和少女沉香相處時的點點滴滴,拍攝二人此時的情投意合,越美好,謝朗越天人之姿,就越是襯得以後沉香和男主相愛相殺虐戀情深!
嚴景煜醞釀了一下情緒後,和胡允宴對視一眼,她向李泰點了點頭。
李泰坐在監視器後面,緊緊盯着,嚴肅的給了場内衆人一個手勢。
“3……2……1……action!”
這是初春時分。草長莺飛,花語鳥啼。謝朗正在等着沉香,他和她約好在瓊樹下,木相家裏家規森然,沉香真不像是他家的女兒啊。
謝朗撇了撇嘴。他此時無聊的很,扯着垂下的枝條悶悶的發着牢騷。
“再扯啊……瓊花都要被你扯壞啦!”他驚喜的朝着身後望去,日思夜想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一塊凸起的大石上,這樣她嬌小的個頭倒是顯得不那麽玲珑了。
此刻二人都入戲了,可兩人心中感受都各不相同。胡允宴在聽說和自己搭戲的是去年大火的某位新人時,是皺了眉的。現在,她很清楚她的眉頭沒有資格繼續皺下去了,内心不由得深深淺淺的彌漫出了傷感。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她扔開最初的輕視,認認真真的與面前這個年輕人演起戲來。
呵呵哒,至于嚴景煜,他隻是感慨了一下面前這位大姐寶刀未老而已。
面前的少女正是沉香。她身着月牙白混粉色的齊胸襦裙,宮縧自然垂下,烏黑的頭發松松的梳着兩個雙丫髻,嬌小的耳垂上綴着色澤溫潤的小珍珠,雖不施粉黛,少女的風姿卻如同春日最嬌嫩的一抹綠芽,清清柔柔。
令人見之忘俗的靈動雙眸閃爍着羞澀之意,謝朗直視其中,那溫柔的注視使得他一時間呐呐無言,窘迫極了。
腳下卻不停,向她走去,執起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青澀而又堅定的說:“沉香,你随我來!”
木沉香向來是個膽大機敏的小少女,在面對心上人時也如此。她極力掩去羞怯,假裝自己雲淡風輕,回應道:“好啊。”
就這樣走了許久,穿過了許多曲徑深幽叢林茂密之處,她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連話語都不再那麽羞于出口了,時常追問:“阿朗,我們是要去哪兒?”
“阿朗,要多久方至”
謝朗卻隻是回頭安撫一笑。二人沿着年久而顯得古舊的小道緩緩而行,漸漸的,沉香也被周圍猶餘冰雪不掩春意,生機勃勃的景緻所吸引,沉醉其中。她觀看着周圍的風景,卻不知自己在煦日照射下散發出暖玉般柔美光輝的臉龐也成了謝朗眼中一道更吸引人的風景。
此時天朗日清,惠風和暢,芝蘭玉樹的少年與柔美清麗的少女相攜着,于這古拙悠然之處踏春,實在是一種不可多得的景觀。
即使此去經年,依然美好的像是夢一樣。
行走多時,不知是不是錯覺,沉香仿佛看見有一片金色漫延進密林,進入她的眼簾,仿若遺留的日輝。
謝朗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而不語,隻加快腳步,鼓勵似的讓她于豁然開朗處自己拂開遮擋的枝條。
然後,一大片金色迎面襲來!沉香看到了一生最美的風景,此後再難以忘懷。
那是一大片金縷梅花海,無邊無際,數不清有多大,仿佛連天上都輝映成了這燃燒的顔色。
這些花迎着料峭的春風張揚怒放,植株不甚高大,細細小小的嫩枝上有星狀絨毛,老枝卻十分秃淨。
沉香當即被震得掩口驚呼:“這些……是金縷梅!”
她博覽群書,見識非凡。知道眼前這片如同太陽遺落的光輝的美麗花兒乃是金縷梅。
金縷梅葉形美麗。其花數朵簇生葉腋,色金黃,其金瓣如縷,翩翩起舞,婀娜多姿,早春開花,迎雪怒放,狀似蠟梅,故名。
因耐寒能力頗爲出衆,名“忍冬花”;又因花朵璀璨香氣不俗,又名“木裏香”。
“沉香,你看這忍冬。”謝朗垂頭注視着她,臉上流連着溫柔,“她傲然立于寒風中,與你一樣,聰慧又堅毅。而且,她叫木裏香。”
你叫木沉香。
“我把這片花田送給你,好不好?”
“待我出征歸來,就迎娶你,好不好”
此刻,風是那麽沉靜,花是那麽美麗,像是幻境一樣的存在。她以爲,人生就會這樣平靜而又幸福的如同期待一樣的向前,可她錯了。
“咔!”場記以莫大的毅力從戲裏掙脫,表面雲淡風輕,内心已經震驚的不行——乖乖!這演技......這是一個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聯想到眼前這個風姿出衆的年輕人所經曆的車禍,鬼使神差的明白了什麽:真不知道是天妒還是人妒啊。
這幕戲結束後場内一時靜的落針可聞,衆人都還震着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無他,剛剛的戲,男女主演得太真了!
就好像真的有一對情深意睹的戀人站在他們面前,那種脈脈又青澀,飽含悸動的感覺太真實,好像他們已經遠遠消逝的初戀一樣,很多人不知道爲什麽,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嚴景煜有點莫名,他不是很明白衆人發生了什麽。半晌,有些惴惴的湊到李泰面前,腆着臉問道:“李導,你覺得還有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嗎?我表達情深的方式是不是不夠純淨啊?我……”
李泰好半晌才把眼睛從監視器裏的畫面□□,看到眼前這個青年不似作秀的表情,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憋了半天:“你……你很好!狀态很不錯!這樣,等會兒咱們再加個特寫鏡頭。”
嚴景煜以爲是導演還有什麽細微之處不太滿意,趕緊答應了,尋摸了一個地兒就去思索不足之處去了。他這樣勤勤懇懇的做派讓大家都非常感慨:看看,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和半罐子水的區别啊!
其實,他真的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天賦。嚴景煜一直都以爲自己隻是一般般好而已,他自己估摸着,他這水平應該隻是比大部分人好些。比起那些老戲骨,影帝什麽的應該還沒望其項背。
就像身懷寶藏的人往往會羨慕别人而不知自己的巨大價值,嚴景煜亦是如此,他不知道,他天生就是該吃這碗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