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臻回到家的時候,薛憐的房間裏開着燈,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未臻怒氣難平,薛憐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麽自己給她買單?就算是想當做恩人稍稍報答一下,也不至于搭出去這麽多錢吧?手機裏的短信息一大長排,個個兒四五位數!
決不能就這樣吃大虧,連本帶利讨回來才是未臻的風格。其實在薛憐剛給未臻帶回來那塊極品羊脂白玉的時候,未臻就曾費盡心思地想一個辦法,好讓薛憐可以永久爲他服務,倒騰來更多的珍品。現在,正是把那份“賣身契”拿出來的大好機會。
“扣扣。”未臻拿着那一沓子文件就敲了薛憐的房間門。
“進來。”
薛憐這時正穿着一條裙子。未臻細細一看正是他在櫥窗裏看見的那條酒紅色半透明的睡裙,薛憐猛一轉過身來看着他,裙子輕柔紛飛,像是翩翩起舞的紅蝴蝶。薛憐秀氣的香肩被朦胧勾勒,周身的香氛更平添了許多單純中的妩媚。
“咳咳……”未臻此時發現除了咳嗽幾聲,猛咽幾口吐沫外,他好像沒有什麽能舒緩自己身體的方法。
“你,快點簽字畫押!”未臻極不耐煩地抖着手裏的一沓兒紙。
“什麽東西啊?”薛憐剛剛從自賞的氛圍中清醒出來,湊近過來的小身子有着迷人的香氣,還有袅娜的身姿,就像是她的真身一樣亭亭玉立,冰清玉潔。未臻眼見薛憐雪白的身體就在自己眼睛下方,近在咫尺,她的腰那麽細,未臻似乎一隻胳膊就能環繞過來。猛然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未臻忙松了手中的紙,往後面躲過去。
該不會是中了這妖精的媚術?怎麽會險些把持不住?未臻突然想起妖精都是很陰險的,薛憐也不例外。
“離我遠點兒!”未臻的呵斥與眼神裏滿是嫌惡和惡心。
以薛憐的心思完全不會猜到未臻的想法,隻是以爲他又是犯了老毛病而已。薛憐白了他一眼,但是與未臻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多了許多包容寵溺。
“這是什麽?”
“咱們之間的協議。”未臻舉起右手裏的手機,輕劃一下,短信排好隊一個個從薛憐眼前閃過。
“你知道你花了我多少錢嗎?你有錢還嗎?就你的那點兒錢還不夠你在我家凍冰塊兒的電費呢!你沒别的選擇,快點兒簽了它!”
“還有,你不是想要我的真心嗎?那咱們就交換,這合同上明明白白的寫了,你用你在玉石方面的特質,幫我賺錢。我就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
最想要的?他的真心?他會給我他的真心?既然這樣的話,幫他賺些錢也不是難題。又不是做什麽壞事兒。
“怎麽這麽多紙?”
“隻是明确一下雙方的責任而已。比如,你必須在我眼前,不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徑自消失。”
這個很簡單啊!沒有得到他的真心,薛憐才不會走呢!
“好,我簽!”
這段時間在這邊總是看漢字,所以薛憐的漢字也有了很大進步。清楚工整的漢語名字簽在了最後一張紙的右下方。水滴石穿,薛憐堅信未臻一定會被自己感動的。
“我的卡呢?”
真是小氣!
未臻帶着簽好的文件回了房間。他告訴薛憐的的确是文件裏規定的内容沒錯,但是,厚厚的一沓紙,隻寫了那麽少東西,會不會太浪費了。
這合同裏還規定薛憐的任何珠寶财産所有權歸未臻所有;薛憐不得在未臻不允許的情況下和異性見面;薛憐作爲特助的每月工資歸未臻所有……
是那傻妖精自己不問清的,怪誰呢?未臻自己才不會告訴她這就是一份明明白白的霸王條款……
……
藍田珠寶設計部最近一段時間的忙碌終于要見到成果了!
上好的昆侖山玉石,上好的精英設計團隊,資深的琢玉大師……每一個細節都至臻完美。許觐是這次任務的總執行師,力求完美收官。禦瑾比藍田資格老幾年,這麽多年藍田也是飽受禦瑾的打壓,這次是許觐眼裏的一個好契機,一個讓藍田在衆人面前大出風頭的機會。
這次的産品每一件價值不菲,設計與銷售也主要面向收藏界,任何細節在那一天之前一定要絕對保密,到時候,一定要讓未臻看看許家也不是無能之輩……他未臻也有犯傻的時候,爲了點兒蠅頭小利,錯失了一批難得的一本萬利的寶貝,到時候藍田定會驚豔全場,讓禦瑾後悔去吧!
……
“小憐,小憐?你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Hellen啊,你說,到底怎麽樣才能偷漢子啊?”
“啊?……”薛憐語出驚人,但Hellen哪能教她這個,回頭再讓老闆知道了……
“對啊,到底怎麽樣才能被男人愛上呢?”
“被男人喜歡?小憐啊,這個不叫‘偷漢子’,這是正常的婚戀哈!”
Hellen已經笑得要噴飯了,爲了自己老闆秘書的形象,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這個特助,到底是什麽學曆?怎麽經常“胡言亂語”?
“嗯,就是戀愛,要怎樣才能得到一個男人的心?”
“這個嘛,還是有迹可循的。洗衣做飯,幹幹家務什麽的是必須的。但是特殊的人要特殊的方法嘛!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問的人是什麽樣的人,就拿老闆爲例吧……”
Hellen看見薛憐的眼神閃了一下亮光,馬上是一幅很着急的神情。這個姑娘,雖說是老闆的特助,但還真是沒城府,什麽都寫在臉上。
“老闆這種人呢,最大的特點就是潔癖,龜毛,别觸犯他的安全範圍就行了。至于說别的事,你就反着他的話而行就好了。你把他家收拾的一塵不染,他還能真有什麽怨言嗎?男人嘛~!就是牽着不走,打着倒退!”
“恩恩……”
“還有,不能光關注對方了,也要積極地提升自己,隻有當你真正和對方站在同一水平線上了,你才能得到真正平等的對待,而不是一直站在山腳下仰望他的高度……不知道說這些你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
Hellen跟着未臻做他的秘書這麽些年了,從沒在背後亂嚼舌根,說過未臻的八卦。但是,她發現未臻的這個小特助最近的穿着打扮越來越好了,越來越高貴了。甚至今天薛憐問Hellen那個問題的時候,Hellen注意到了薛憐穿了那件自己惦念了很久但是沒有舍得買的小香風外套,那是限量版。
從此就可看出這位小特助和老闆的關系指定不一般。老闆似乎很是寵她。何況薛憐也的确是挺可愛的。
Hellen的一席話,讓薛憐信心滿滿地開始了她的“追夫”計劃。兩個人的辦公室裏安安靜靜的,未臻在辦公,對着電腦一動不動,薛憐起身,小酒杯跟敲在地上,像是歡快的樂曲,她用未臻的杯子泡了一杯昆侖雪菊花茶,輕手輕腳地放到未臻的辦公桌邊上,然後就微笑着安靜地走開。
“不用給我倒了,我不愛喝!”
哼~Hellen說得真對,就給你倒!
爲了提升自己,薛憐讓Hellen幫她下載了一個專門練習打字的軟件,沒事的時候就自己在小辦公桌前練習,鍵盤“咔咔咔”響個不停。未臻瞅瞅她,薛憐沒反應,未臻的眼神漸漸變成忍無可忍。煩死人了!
“你滾去設計部把這份文件拿過去!”
啪地一聲,未臻就把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扔給了薛憐,薛憐本是緊張地按着鍵盤,才停下來一擡頭,文件夾就猝不及防地飛撞到了她的身上,然後掉在了地上。
薛憐被磕疼了,忙伸手去揉肩膀,自己這麽拼命地做事、學習,是爲了誰?不領情就算了,還像是對待動物般的對待她,絲毫沒有尊重。兩個人果然是不平等的。
她恨恨看未臻一眼,噘着嘴,還是彎腰撿了起來。未臻本是暗自看薛憐的反應,沒想到薛憐裏面穿的長裙子領口很松,未臻意外地欣賞了純淨的柔軟風光。
薛憐一起身,未臻就趕快移開了視線。
“咳咳……”
本來也不是自己要看的,是那妖精自己主動的!怪不得别人!
……
薛憐來設計部想着正好可以順便看看陸淵,已經好幾天沒見他了。正拿着文件朝總監辦公室走呢,迎面過來一個女人。細長的身材,極度纖長的美腿,還有大波浪披肩發,她畫着精緻的妝容,而且也穿了那件小香風外套。
“薛特助是嗎?真是不巧啊,撞衫了。”
“你好,請問你是……?”
“嗯?未臻沒跟你介紹過我嗎?”
薛憐友好的笑笑,沒有回答她。薛憐對于别人和她穿了一樣的衣服倒并沒有那麽反感,真正令她反感的是隐隐感覺到的那女人來者不善。
見她也沒有什麽話說了,薛憐越過她就進了總監辦公室。歐熹微看着薛憐的背影,眼神帶着琢磨。
好朋友好幾天不見,陸淵也是熱茶點心的伺候着。交代好文件并不需要幾分鍾,但在這裏陸淵給她泡茶,回去了她還得給未臻泡茶,人家還一副“你自作多情”的表情。薛憐當然要多享受一會兒再走哇……
“對了,我真誠地邀請你做我的女伴,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陸淵坐在對面,突然來了這麽句話,把薛憐驚了一下。
“我要怎麽做?”薛憐從來不知道女伴要怎麽樣。
“什麽都不用操心,我來安排……”
陸淵讓薛憐看了那份全國珠寶大會的請柬,禦瑾有份參加,當然作爲設計部總監的陸淵也在邀請之列。如果要幫她,這是一個讓未臻醋意大發的好機會……
許久薛憐才回來,開門進來就見自己給未臻沖的那杯茶已經下去了大半,看來Hellen說的是有道理的啊!以後就堅持戰略不動搖!
未臻其實早就聽見薛憐的腳步聲了,便趕緊把手裏的茶杯放下,裝作日理萬機的樣子。哼!讓薛憐去交代份文件這麽久才回來,這麽長時間,想做什麽都成了吧!是自己大意了,設計部還有陸淵那小子,以後決不能再讓薛憐去見了!省的把好東西也便宜了那小子。
其實未臻自己也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對薛憐的腳步聲都已那麽熟悉。
……
時間匆匆,算起來兩個老爺子已經在舊工廠這邊住了許久了。卿叔會幫着他們采買些用品食物,他們兩個人就對玉石做最仔細的雕琢研究,結合公司設計部提出的現代化元素,爲這塊寶貝找到最大的價值。珠寶大會在即,整個設計團隊都在未老爺子的帶領下嚴陣以待。
未欽肯定是對自己的父親了如指掌的,老爺子歲數大了,得随時防備突發情況。不過既然他像個老小孩兒一樣對未欽保密,未欽也就不去舊工廠叨擾他了,由他去吧!
未臻一來惦記爺爺,二來還惦記進度,所以臨近珠寶大會的這幾天,都會去爺爺那邊看看。當然也不會和妖精交代他的行蹤了,薛憐看着未臻繞過辦公桌就要出去了,什麽話都沒說,看也沒看她一眼,好像她是透明的,就很是着急。
“帕提,你去哪兒?”薛憐急吼吼地喊了出來,門外的Hellen也聽見了。這一喊讓未臻感覺大失面子,瞬間瞪着薛憐警告她。
“妖精,這是私事,你管不着!還有,我不是你的什麽狗屁帕提!”
未臻開門走了,連Hellen都沒理。Hellen站在門口,看着站在小桌子前的薛憐那挫敗的小臉,搖搖頭,靜靜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