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鏟上的花生油膩乎乎的,要滴又滴不下來的樣子。以前的未臻,絕不會進這油煙滿天飛的廚房。但是,每天傍晚,回到家在金色夕陽映照下看見薛憐在廚房裏忙碌着他們的晚飯,未臻就控制不住地想進來湊湊熱鬧。哪怕是不炒菜,也要搶過來她的圍裙,逗逗小心眼兒的薛憐。
“趕緊給我系上圍裙——”未臻催得倒還挺急!裝得也挺像!
“嗨”薛憐本來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又轉回身瞪着未臻,還是得返回去。可薛憐剛一碰到未臻的圍裙帶子,未臻拿着鏟子就轉了個身。這下正好面對着薛憐,未臻身高又占絕對優勢,整個兒把薛憐圍在了他的包圍圈裏。薛憐低着頭,環過雙手去,想要給他在後背系上圍裙的袋子,好趕緊走人。但是未臻拱來拱去的,薛憐根本系不上。
“還要不要系?”薛憐淡淡的口氣,卻帶着些小小的怒意。“當然不系,你這麽不耐煩,我怕你一個狠手趁機把我勒死!”薛憐轉身就要出去,未臻眼疾手快,一下就抱住了她柔軟的腰。“幹嘛這麽生氣?有什麽好氣的?有什麽不高興的都可以跟我說出來啊!幹嘛一個人悶在心裏?”未臻故意把溫熱的氣息灑在薛憐的左耳朵眼兒裏,癢得她小臉已經泛着紅暈……
未臻看她已經有所動容了,再接再厲道:“我承認,我是有着極高的智商,下屬們的心思誰能逃得過我的眼睛?但是,你——是個特例。我猜不到你在心裏想什麽?我也沒有試着揣度過一個女人的心思,我覺得那是浪費時間。但是,在你身上,我破例了。可惜,你不說的事,我依舊是沒有辦法猜透。我不明白你爲什麽對我生氣,不知道你爲什麽躲我如虎獸。可是,我卻有着強烈的欲望想要知道,從看見你的臉,想起你的臉的時候就不住地想知道!你以後不要什麽事都憋在心裏,跟我說出來好不好?哪怕是對着我發脾氣,也沒有關系。但是要讓我知道你爲什麽生氣,爲什麽而開心。這是我的特權。”
薛憐也是将未臻的話聽到了心裏,抿着唇,被未臻轉過身來。“記住了嗎?”他的聲音帶着極大的誘哄的意味,像是爸爸在耐心地教導着小孩子禮節一樣的口氣。
“嗯。”幾不可聞的聲音。
“真乖!”未臻猛地一個低頭就向着薛憐柔嫩的唇瓣趕了上去,把她的唇整個含在嘴裏,快速地攻城掠地,把薛憐的小舌頭繞着追逐。廚房裏“刺啦啦”的油鍋聲音掩蓋了所有心跳,炒菜的鐵鏟還在竈台上扔着。未臻一下關了天然氣就一個公主抱帶着薛憐回了他的房間去了。“啪”一聲巨響,摔上了門。
未臻近三十的年紀,而立之年,又是剛剛食髓知味。她的心跳也成了兩份,未臻怎麽會這麽興奮,心都快跳出來了。
……
未臻抱着薛憐去洗澡的時候,已經是接近黎明了。薛憐困頓地隻會趴在未臻的身上,把下巴磕在他肩膀部位的骨頭上,舒服極了。後來她便像條美人魚似的窩在未臻的懷裏睡過去了。
一大早未臻就神清氣爽的看着赤\裸在被子裏的薛憐,嘴角含笑,被陽光一照,差點閃瞎了薛憐迷蒙的大眼睛。真是——活色生香!薛憐毫無力氣地打了一個哈欠,渾身無力,但是今天還得去一趟公司,薛憐錯過眼神不看未臻,是害怕自己的眼珠會粘在他身上。
撩開被子剛要穿衣服,未臻不但沒有躲開還一個勁兒地跟着往下看。薛憐擋不住他的眼神,隻好用無形力把未臻的脖子轉了過去,正沖着浴室門的方向。未臻不管怎麽使勁兒扭,就像是被刑具牢牢固定住了一樣,潛意識裏知道這是薛憐搞得鬼,但就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隻能是一直嘗試扭動,想要破解她的咒。
就在薛憐剛系好外衣的兩顆扣子時,未臻突然就轉過身來了,得意地笑看着薛憐沒有系上扣子的地方。薛憐倉促地就跑出去了,心想,自己的法力果然又減弱了,原本不該這麽快喪失的,時間應該足夠她穿好衣服才是。
都是未臻!
早上計劃好會去工廠的,沒想到在出門的時候未臻居然攥住了薛憐的手腕,他今天穿了一身運動款的休閑男裝,自在又帶着男人味。淡藍的上衣,像是一片海一樣,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送你!”
但是到了禦瑾新工廠的時候,薛憐才發現原來未臻今天就沒打算要上班。其實早上他穿成那個樣子也該猜到了,平時他上班的時候是穿西裝襯衣的。
“謝謝你專程送我。”
“我去打球剛好順路。而已。”這真是個誠實的答案。薛憐感覺自己自作多情了,開門就欲下車,“等等”未臻一伸長長的胳膊,就把她甩到了自己的面前,準确無誤地嘗了嘗薛憐的芳澤,直到她面頰都泛着紅,才放開她。
“早上少喝咖啡,喝多了不好。打球小心些别受傷。”薛憐側着坐在未臻的腿上,因爲嘗到了他嘴裏的咖啡味道,苦苦的,就想起來囑咐囑咐他。說着說着就自然而然地給未臻撫了撫衣服的領口,“要是一起去吃飯,記得先吃東西再喝酒……”她靈犀小巧的嘴唇張張合合,惹得未臻的心裏一陣犯癢。如不是看見工廠的工人走過來,又得是一通親。
“嗯,知道了。你快走吧!”
未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除了從媽媽那裏得到教誨的時候。他從不習慣有女人在他的耳邊啰啰嗦嗦,也不會想要去忍受這種感覺。但是薛憐,又是那個例外。她的唠叨顯得那麽自然,順承,甚至讓未臻毫無違和感,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地自然而然,行雲流水。或許,這真的是他命裏的劫,一個在劫難逃的定數。
“薛憐,你就是我的定數。”
……
未臻沒有想到歐熹微也在這裏,向來是他們幾個大男人打球,揮汗如雨的地方,還真沒有過和女孩子一起呢。未臻迎面走過去,歐熹微就坐在休閑椅子上,自在地喝着冰鎮果汁,看起來就像是專門在等他。太陽太強烈,未臻隔着寬大的墨鏡審視着歐熹微的眼睛。
“未臻,你是最後一個。”
“是麽?罰我先打!”未臻一發話伊消和林爲都停下了手中的籃球,專等着他來了,這幾個人最近隻忙着工作,都沒有一起打過球呢!
“走吧,先跟我打一場羽毛球吧!”歐熹微倒是不見生,攥住未臻的手腕兒就往另外的場地去了,留下熱情滿滿的伊消和林爲他們幾人。
“這怎麽個情況啊?”
“呵,不知道!”伊消拾起球朝着林爲扔了過去。“看來不用等他了。”
不管未臻多麽擅長長跑,籃球,遊泳甚至是高爾夫,但偏偏就是沒打過羽毛球。歐熹微應該是知道的,以前他們是同學的時候,未臻在學校的運動賽上男生項目什麽都比過,隻除了——羽毛球。未臻一直認爲這項運動沒什麽可比性,很無聊又沒有技術的項目。
“放馬過來吧!”這麽簡單的遊戲有什麽好比的,穩赢不輸!
歐熹微真是打得不遺餘力,未臻開始時還自信滿滿,但慢慢地就發現接着有些費勁,一時間還真沒找到什麽突飛猛進的技巧。一局不如一局,歐熹微看起來是必赢了,未臻現在才知道,原來一直小看了這玩意兒,它也不是說行就行的!
“我認輸了!請你吃飯!”還是早點收局吧,不然非輸得落上話柄不可。
“輸了就是請吃飯?這也太沒誠意了吧!”
“那你說吧,你想怎麽樣?”未臻擦着汗盯着歐熹微,今天她莫名地出現,故意挑了這個他唯一不擅長的項目,然後還這麽賣力地赢了。到底是想幹什麽?
“明天老工廠後門。有好東西給你!”
“就這樣?”
“對,就這麽簡單!”
“呵!看我時間!”
既然不用請客,兄弟們也已經久等了,老遠隔着場地都能聽見他們那邊的歡呼聲,我不在,你們還能打得更熱烈點兒嗎?
“嗚哦~”未臻一路狂歡着跑向了球場,加入了他們穿着藍色球衣的一對,這是他們幾個許多年前就組建的隊伍,在大學的時候打遍各個高校無敵手!這件象征意義的深藍球衣未臻已經留了好多年了,不是因爲它多貴,隻是因爲這是他自己的第一桶金買來的,很有紀念意義。
記得上次打球出了滿身汗,回家扔到髒衣簍還被薛憐拿來洗。現在未臻帶球一跑就能聞見撲鼻而來的芬芳香氣,跟着風一起灌到鼻子裏,攔也攔不住。這刺激地他更賣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