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汀》雜志的主編親自到禦瑾來,足夠說明他們對禦瑾的偏愛與示好。
《風汀》是市裏乃至全國具有盛名的時尚雜志之一。這本雜志的版面,就是對珠寶品質的百分百保證。因此他們雜志的珠寶版面衆多商家求之不得。而禦瑾珠寶品牌曆久彌深,又是近水樓台,主編會親自來禦瑾商量版面宣傳的事也是正常。公司同在一市,禦瑾又是市裏的商業大牌甚至納稅大戶,在各方面地位舉足輕重。禦瑾得益,誰的好處都少不了。這也是雜志看準禦瑾而非藍田的又一原因。
現在的天氣漸漸燥熱了起來,氣溫升高,室外像是蒸屜,可以讓靜止的人都滲出一顆顆汗滴來。偶爾刮過來一陣風,也是帶着熱氣的,早已沒了前些時候的自然涼爽。
下午茶的休閑時間,薛憐自告奮勇來了禦瑾隔街的甜品店。這是一家很大的店面,老闆娘一頭大卷的長發,披在肩上,有着精緻的五官,清淡似水般的妝容,又帶着水鄉女人特有的柔美和細膩。她帶着善意,總是對客人們帶着淡淡的笑意,也永遠是不慌不忙的節奏。薛憐看着她白皙的指尖巧妙纏繞出一個漂亮的結,将甜點遞到她的面前。
薛憐此時注意到了那位老闆娘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鉑金鑽戒,一顆不顯眼,但是足夠大的鑽石,周圍還鑲嵌了細碎的十幾顆鑽石,呈心形的半邊的形狀,環繞着主鑽。設計大方,但是也夠别緻。薛憐來這家店的次數不多,一共也就兩回,所以當下便對這位老闆娘産生了極大的興趣。
“這是您的結婚戒指嗎?”薛憐神采奕奕地看着老闆娘手上的戒指。
“呵呵,是的。”提起這個,她就笑得更開心了,“是我們結婚的時候的戒指,你也覺得好看嗎?”
“當然,非常好的。梨形切割,邊緣很銳利,在室内的光線下也能耀眼奪目,應是“非常好”的切工級别了。VS1的淨度,微瑕級。看來您挑戒指的眼光非常不錯,據此,我建議你如果再有首飾的需要,歡迎去中央大道上的珠寶店看一看。我保證,跟這枚,有過之而無不及!”薛憐說完就拎起甜點,轉身往店外走去。
甜品店的老闆娘看薛憐說的頭頭是道,想必也是個懂珠寶的姑娘。又這麽冰雪伶俐的,當下覺得很是喜歡。現在細想起來,中央大道上的珠寶店——不就是禦瑾珠寶集團的總店!
直覺告訴她,這小姑娘來曆不淺。
即使是禦瑾的老師傅也需要借助放大鏡才能看出鑽石的淨度,但在薛憐這兒卻是小事一樁了。憑她的“視力”,眯一眯眼睛自然就辦到了。
隻是,薛憐又一次發現了,她看淨度的眼神兒遠不如之前好使了,持續的時間也變短了。而且并不僅僅是這一件小事讓她有了這樣的想法。在未臻家裏的時候,薛憐常常發現她已經不能輕易地把冰箱裏凍着的冰塊兒移到浴缸裏了,也不能随時随地凍結時間了,哪怕是想回味一下那個人前一分鍾的溫情,也要考慮再三,量力而爲。因爲凍結時間,是需要相當大的能量的。
而在從前,這些法力是随心所欲的。
她不知道這對她而言意味着什麽。是好或是壞?能讓她的法力漸漸喪失的隻有命緣人的真心實意,這是否表明未臻已經對她漸漸付出真心。在他也不知道的時候。
雖然薛憐心裏還是有些沒底,不知道未來怎麽樣,更不知道變成平常人類的她又會不會習慣那樣的生活。她的心情就像是遊戲裏沖過了期待已久的關卡,但是卻不知道下一關怎麽打。
可即便這樣的忐忑是有的,不能否認的是,興奮和期待則占據上風。
所以,當薛憐拎着一盒冰淇淋到未臻的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止不住。“咳咳,先生,您的下午茶來啦。”
未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盯着薛憐陽光燦爛的臉。果然啊,現在她即便不說話,對着他笑一笑,他都覺得,花兒開得真好。
“不好意思,我沒有定下午茶。”
“沒關系沒關系,這是看您辛苦特意增加的。”
“附贈的?”
“怎麽會?親自挑選,專門送貨的。”薛憐随意坐在未臻旁邊,把冰淇淋的盒子放在他的面前。估計敢在老闆的辦公室這麽“放肆”随意走動想坐就坐的也僅此一人了。
“嘗嘗。”薛憐笑着用精緻的小勺子刮了上面的一層,慢慢\推\進,冰淇淋卷在勺子裏,被遞到未臻的嘴邊。老闆在矜持地張嘴含掉後,說:“蔓越莓口味的?不是更适合你嗎?”
“可我現在不能吃的。你就不要總是想它的那些顯著功效了。除了那些,光說口感也是很好的不是嗎?啊——”薛憐又給未臻喂了一勺子。
果然,在你面前,我已經不知不覺中說不出一個“不”字。
“我明天想跟着設計部去意大利。”
“那是設計部的工作,跟你沒關系。我不同意。”笑話,怎麽會讓你跟着陸淵那個意圖不軌心思不正的男人去出差?天高皇帝遠的,我到時候想管也管不了。
“你别這樣,我很想去的。”
“合着你給我買冰淇淋是爲了求我讓你去意大利?這收買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吧。”
“我先聲明,冰淇淋和去意大利沒有任何關系。純粹是想讓你在工作的時候放松放松才給你買的。至于,意大利,我是順便在跟你商量這件事。”
不管未臻信不信,薛憐覺得有話就得說出來,要不然興許又得鬧誤會了。一碼歸一碼,薛憐本來也沒想着用冰淇淋收買他。難道關心自己男人也有問題嗎?
“或者,我不花公司的錢,我自費去?”
“哼!你有錢嗎?”未臻一副“我就是瞧不起你”的表情,但薛憐已經非常習以爲常,誰讓自己的财力确實不如人呢。
“你别想蒙我,我去過财務部了。他們說從今以後,是有我這個員工的工資賬戶的!”薛憐看着未臻,一副“你别想騙我”的表情。如果不是他親自發話,财務部怎麽會突然想起來給她這個工作了幾個月的特助發工資了?他還一聲不吭,提都不提,非得等她自己發現……
“自費也好,公費也罷。這次意大利我去定了!”薛憐把小勺子往紙盒裏一\插,“冰淇淋吃完,别浪費!我饞的流口水就是不能吃的痛苦你不懂!”
确定了去意大利的事,薛憐就想着跟陸淵敲定名額。順便,還有一件事想問他。
“意大利我會跟你們一起去,身份就是禦瑾的普通設計師。另外,陸淵哥,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你說吧。”他看起來雲淡風輕。
“你還記得那款叫‘臻愛’的戒指嗎?我曾在你的辦公室見過的那份手稿,是設計師的真正手稿嗎?”
“你的意思是我偷竊了設計師的手稿?我有什麽必要這麽做?”陸淵坐在辦公桌後面,直視着薛憐的眼睛,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問問而已。畢竟那是我們的主打産品。”
與陸淵的談話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副自然的樣子,薛憐即便是用法力也看不出什麽異常的地方。或許真的是她自己想多了吧。那款戒指本就有兩份手稿,而歐熹微給未臻看的那份是她另一份手稿。
……
未臻特意和一位收購的人視頻通話,囑咐了他一定記得從阿媽那裏收來玉石,不管什麽品質的,是不是值錢,隻要是那位阿媽的,禦瑾都收。
那人并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目的,收來不值錢的東西不就是做賠本買賣嗎?但是老闆都親自吩咐了,花的也不是他的錢,照辦就是了。
一直把格桑白瑪阿媽家的玉石收購過來這件事未臻從未跟薛憐提過,所以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關了電腦的視頻界面,未臻推開面前的文件夾和鋼筆,他承認他不安了,不适了。從薛憐出現在他的世界裏的那一天,他就習慣了薛憐圍着他轉,說着胡話,求着他要他的真心,那感覺就好像他是她的中心軸一樣。現在,她卻一定要跟着陸淵去意大利,離他那麽遙遠的國度,未臻瞬間有一種“自己不再那麽重要”的失落。
既然薛憐有那麽強烈的意願想要去,未臻也不能硬是阻攔。不就是意大利嗎,那人不是說這世界上就他能做她的命緣人嗎?去,也沒事的。
于是,懷着這樣的勸慰,未臻在第二天開車把薛憐送到了機場。天氣很熱,薛憐穿了件連衣裙,到膝蓋以上的長度。
未臻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墨鏡瞥一眼,說:“穿成這樣,不怕被海關扣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