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卡教授的一番話,讓薛憐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這場競技已經正式拉開了帷幕。它是整個珠寶界關注的盛事,爲了這一場有着歐洲珠寶界衆多master助陣的珠寶大宴、時尚大賞,薛憐是時候紮起長發,提起鉛筆,在圖紙上仔細地描述心意了……
比賽第二輪的規則是自由的設計創意。主辦方并沒有給出太多的要求和限制,隻是讓設計師們主動地發揮出他們各自的心中所想,無邊無際、天馬行空。
這種自由的創作方法,薛憐非常喜歡。她覺得如果真的給她限制一個主題讓她發揮的話,她興許還沒有靈感呢。畢竟,自由是設計的開始嘛。
不過意大利的咖啡也真是有嘗頭,陪伴着薛憐深夜的時間,顯得周遭更加靜谧。
可是,等等!
這一直出現在床上,沙發上的那張俊俏的日思夜想的臉是怎麽回事?!
薛憐晃了晃腦袋,甩空了心思,風剛從窗口吹進來,她的頭發似紮成一束的柔軟的百合花,清清爽爽的。
這時,那個男人又坐在了陽台的燭火旁邊的藤椅上,專心的看着那本世界聞名的英文雜志,那五個大大的英文字母薛憐已經非常熟悉。忽然間,他就擡起頭來,微微皺眉,佯怒沖着她喊道:“誰讓你在我家冰箱裏凍這麽多冰塊兒了?費我多少的電費?你付呀?!”
薛憐不自覺地失笑,放下了手裏的鉛筆,胳膊一擡起來,畫紙上描繪了一半兒的素描圖案在風中幻化出千百種想象。她踢踏着腳上的白色拖鞋,笑着,慌張地跑去了露台。站在了藤椅旁邊。
“帕提!”
薛憐撒嬌似的往藤椅上一坐。但是瞬時,那個形象就像是泡沫般消失不見。
然後,她又看見他去吧台那兒邊倒了一杯Chianti葡萄酒,薛憐剛想張口說他:“大晚上的不許喝酒!”可話音還沒有落下,他又随風飄散了。
薛憐隻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裏未臻怎麽會出現?這是意大利,而他還有整個禦瑾要去擔心。
“嘩啦嘩啦嘩……”
一陣陣不算大的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面的聲音在深夜的頂層顯得這麽清晰。聲響就發生在薛憐的隔壁,在她正深深惦念着那個男人的時候,可是誰會在這般靜谧的時候出現在她的隔壁?
一陣壓抑不住的悸動促使薛憐像一隻發現了肉食的小老虎一樣沖出了房間的大門,一下子就移動到了旁邊的房間。站在門口的服務生和正在床邊上看着房間布局的那個西方中年男人,齊刷刷地盯着這個出現在倆人中間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呵呵,呵呵~”薛憐隻好是尴尬地笑笑,“Iamsorryformissingtheway.呵呵,sorry!”邊點頭,薛憐邊小碎步地退出了房間。
咣一下,敲在自己的腦袋上。想什麽呢!說好的要好好參加這次比賽利用這回的機會,怎麽總是會想着他呢?
薛憐,你要是總想着他分心失敗了,你就永遠、永遠不要再見他了!!!
聽着走道裏傳來狠狠跺腳的聲音,Théo笑說:”Anintestinggirl,I’mlookingforwardtogettingalongwithher.”
“Ofcourse,butthereisnothingwithyou!”
“What”服務生拖着行李箱的杆,迷茫而不知道這位尊貴的客人剛剛吩咐了自己句什麽。要是因爲他的疏忽導緻了貴客的不滿,他的工作就很危險。
“Thereisnothingwithyou!”
服務生隻好默默住了嘴……
一邊是深夜裏筆尖擦着紙張的擦擦作響聲,一邊國内依舊是緊張的對抗趨勢。Hellen手裏拿着那本新鮮出爐的雜志,封面上是大大的禦瑾主打項鏈款式,各色寶石流光溢彩,誇張的設計毫不掩飾得張揚。
《風汀》的專業性果然不容小觑,這次不管是封面還是書裏關于項鏈的随筆文章,俱都使人耳目一新。吸睛效果max!
“老闆,雜志出來了,效果非常好。”
書是雜志社的人一早親自送過來的,但是爲了不招惹這位龜毛的BOSS,笑呵呵地把書放到Hellen的桌前就撒腿撤了……
未臻“嚓嚓”地快速翻了翻,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毛病,就是這股子油墨味兒……他皺了皺眉頭,不悅地合上。
一擡起頭,就瞧見辦公室裏那邊空蕩蕩的角落。未臻記得那裏似乎是有一張白色的公主風的辦公桌,還常常有一杯茶,叫什麽來着?
叫……對!叫昆侖野菊花來着!
她總讓它飄着熱氣,遞到他的手裏……然後,是她笑着帶着微微讨好意味的小臉。現在遠在千裏之外的她不知道過得怎麽樣?未臻承認以前他不喜歡有人管着的感覺,薛憐的善意提醒令他感覺到拘束。他本就像是風,不被誰所羁絆。但是,現在卻總會莫名想起薛憐的唠唠叨叨,叫他少喝咖啡的,叫他不要熬夜的,不許喝酒的……
真是的!像個老婆婆!
未臻不自禁失笑。估計是薛憐每天在他耳邊嘀嘀咕咕,所以他才會記住這些,因爲太聒噪了吧!手機裏是她剛到那天的訊息,時間是這邊的淩晨時分。現在看看自己的回答也真是矯情,怎麽會“想多了,不念”?他什麽時候也像個大姑娘似的“猶抱琵琶半遮面”了?
未臻的手指快速地在輸入區輸着字:“很想你,萬千。”
然後,一個沖動點了發送。刹那間這條抒情無比的訊息就出現在兩人的對話界面上,未臻又慌了!
趕緊的!撤回!讓那個小\妖\精看見了尾巴還不得翹到昆侖山頂上去呢!“你撤回一條消息”的通知出現,未臻才舒了口氣。她肯定不會時時盯着手機的吧,應該不會看見的吧。
可這才是我想說的話。
可我沒能說出口,你能讀到我的心裏去嗎?薛憐。
可我保證,等你回來了,有機會我一定當面說。
……
“您知道雜志的事兒了?”
“當然,我又不是傻瓜。今天一早珠寶界的誰還能不知道呢?哦,對了,替我恭喜你老闆,禦瑾能得到眼高于頂的風汀的力挺,這充分證明了你們公司的實力呢!”
“您别這樣,我……我……”
“你怎麽了?任務完成得很好嘛!”
“先生,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遺餘力的。”
“是嗎?那你就直接往前走十步,進門,再走十二步,我隻要你面前的那台小小電腦裏的小小文件就好了。”
“先生……!”如果按照他準确地說出的那些步數前行,她就會走到未臻的辦公室裏,那台電腦,是未臻的,文件,是禦瑾的公司機密。
如果她真的這樣做的話……
“哈哈,别着急嘛!我也就是逗逗你,畢竟你對我還有利用價值,我可舍不得讓你的餘生在監獄裏度過。另外,你弟弟的藥已經從國外買過來了,應該在用了吧。你要記得飲水不忘挖井人啊!有時間多去各個部門轉轉,任何蛛絲馬迹都可能是我壓垮禦瑾的稻草,我最近很忙,你好自爲之,記——住——了——嗎——?”
他的聲音冰冷地透過話筒穿過來,表面上帶着笑意,其實讓人感覺像是結了厚厚冰淩的湖,一旦沉下去,寒徹刺骨,深不見底。
現在的生活全都在這個人的身上,在親弟弟的病情面前,幾十年的倫理道德、前言古訓都顧不得了。尊嚴大多數時候會不遺餘力地撕扯着她的心靈,疼痛不已。可是看見重要的親人蒼白的容顔,沒有血色的雙唇,她想,自己做的是對的吧!在緊急的時刻,别說什麽人道援助,弟弟的病等不起這樣姗姗來遲的人情。畢竟,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才是來錢最快的方法。
……
早在陸淵帶着禦瑾的設計師去意大利之前,藍田珠寶的設計團隊早就在預定的酒店裏安置好了。他們分在城市的兩端,形成了禦瑾和藍田對立競争的局面。
去就去呗!
未臻一直這麽想,比賽靠的是實力,不是他瞧不起藍田的那些草包設計師,隻是這幾年未臻也是時時關注着他們公司的設計的。不出他所料,他們的設計就跟他們的老闆一樣,勢力、拜金以及浮躁。
真正的設計要抓住美和珍貴的核心,結\合出有價值的作品。但是,他們的設計總是不能免俗,追逐當下的時尚潮流,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陣潮流會行進多遠呢?眼下的銷售似乎是得到了保證,但是當這陣飓風過境後,隻會是留下無數的爛攤子給他們自己人收拾。
他們總是會跟着飓風的行徑追逐,這是一種被動适應的方式。可是未臻喜歡主動的牽着别人的鼻子走的方式。禦瑾傾心做出一款珠寶,它或許和當下的時尚之風相去甚遠,但是,它珍貴、美豔、帶着棱角。
總會有人喜歡。
一傳十十傳百。禦瑾就引領了風尚。
對于同在意大利的藍田公司的設計師,未臻完全不放在心上,尤其是這次他的“小仙女”也去了意大利。
本是想告訴他們的隊長不要搭理那夥人,再詢問些近況表示關心的,但是一想到陸淵,未臻就絕對拉不下臉來巴巴地主動聯系他。
于是他告訴Hellen,通知意大利那邊的管事,明早八點,視頻會議。
明早八點?那邊是淩晨一點多好吧?Hellen想,老闆,您這麽大搖大擺任意妄爲地公報私仇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