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薛蓮正替自家老公的江山憂國憂民呢,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了她,隻是在聽見一聲長吼後看見了映在眼前鮮血淋漓的一張臉。
這個男人倒在地上,血還在不住的留下來,然後整張臉被糊滿了,繼而流到地上。
薛蓮慌張的四處瞅,看不見有其他的人出現。她看不出來這個人的來曆,但是他的血越流越多,薛蓮聞着那股子濃重的血腥味兒,一陣惡心強烈泛起。不管他是誰,先救命要緊。
跟這人無緣無故的,薛蓮還是決定把這個人交給120好了。撥打了電話,就一直等着救護車響。薛蓮此時有些六神無主了,因而她第一反應又撥了未臻的手機,但是直到響完音樂,也沒人接。他不知道這會兒在哪裏。
後來連打了三個電話一直沒人接。
薛蓮沒辦法,隻好撥了陸淵的電話。盡管自己也不太願意麻煩他,但是找不到未臻,薛蓮還是習慣依賴他一些。因爲曾經,也是陸淵無數回的幫助她,關心她。而且她總是能從陸淵的身上找到那個人曾經帶給她的熟悉的感覺。
“小蓮,你怎麽樣了?”
“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我沒事陸淵哥。就是被那人吓得夠嗆。他現在還在手術室緊急搶救呢。醫生給他的家人打了電話,但是他家是外地的,已經在路上了,估計還得幾個小時才能到。”
“到底怎麽回事啊?他有沒有傷害到你?”陸淵還是不放心,轉着薛蓮的肩膀前前後後的仔細檢查,看看有沒有傷處。
幸好,隻是發現了沾染的血迹,沒有她自己的血。
“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店裏呆着呢。大家都下班了,我就開隻了一盞燈,他突然就闖進來了,還帶着血,像是……像是有什麽人在後面追他。很急。可是我并沒有看見别人。”
“你從下午就一直在那裏?吃晚飯了沒?”
“嗯?還沒有吃。”
“現在,你什麽也别管了,這件事情我來處理,你就趕緊回家吃飯然後洗澡休息。”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一個女生這種事情也應酬不來的,就别幫倒忙了。你現在就給未總——打個電話吧,叫他來接你。快點。”
陸淵話說得很正常。但是薛蓮總覺得“未總”那兩個字似乎是咬着牙才說出來的。
“打了,不過沒打通。”
“那我就先送你回去再說。”
陸淵根本不給薛蓮拒絕的機會,跟看班的小護士交代一聲,就拽着薛蓮去了樓下。買了些簡單的宵夜,卻足夠薛蓮吃飽。然後一路疾馳,就進了未臻公寓所在的小區裏,停在了未臻家樓下。家裏果真是黑着燈,陸淵給薛蓮打開了車門。
“記住,這件事就當做沒發生。你就别再管了。然後忘了這件事,晚上别做噩夢啊!”他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關懷的話,卻在這般瑟瑟的冷風中那樣的貼心。尤其是在薛蓮打開門對着黑漆漆也沒有未臻的家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瞬間還真是有些驚悚呢。
薛蓮癱在沙發上,渾身感覺軟/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她都如此,更别說換了别的女孩子了。那更是秒秒鍾得吓破了膽子啊。
腦海裏全都是那個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的印象,不斷的回放,重現。薛蓮發現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放了熱水在氤氲的浴室裏邊泡澡邊等未臻回家。她在腦海裏一直組織措辭,想把事情的原委一字不落的告訴他,再告訴他自己的害怕,或許,未臻會抱着她睡着。
這樣光是想想就會很安心。
薛蓮實在是熬不住要睡着的時候,才接到了未臻打來的電話。他那頭很安靜,薛蓮問他怎麽還不回來?
他答:“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真的脫不開身。你乖,自己先睡吧啊。”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着些哄騙的溫柔,還有急促。似乎是在着急去做什麽事情一樣。
“對了,你晚上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哦……沒——沒事了。你先忙吧。正事要緊。”
“嗯,你一個人好好睡。”
“哦……”薛蓮之前想好的措辭現在全都打了水漂。
奈何千言萬語,卻隻能欲言又止……
未臻,你忙吧,我乖乖的,懂事的,不拖你事業的後腿。
床頭的小燈薛蓮一直沒有關,灑在臉上斑斑點點的鵝黃光芒,代替那個人伴着你甜美的夢鄉。
那夜之後,一切似乎并沒有脫軌,還是那樣的同事們,那樣的辦公室,那樣的……老闆。
隻是老闆今天看起來非常的累,眼睛下面全都是青色的,胡渣也是青色的,他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重的黑眼圈。薛蓮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麽,隻當他是在爲禦瑾打拼,因爲他前兩天晚上根本沒有進家門,後來兩天總是在淩晨兩三點的時候聽見了他開門的聲音。
本來是想着關心關心他的,但是他從浴室出來躺在薛蓮身邊不一會兒就沉睡過去了,薛蓮每次摸/摸他愈發消瘦俊逸的臉,又舍不得叫醒他。
“來,喝點茶,幫你提神排除毒素的。”
“謝謝。”
他也知道最近一直冷淡了她,順勢把她拽到腿/上耳鬓厮/磨一會兒。故意用青色的胡渣蹭她的脖子和臉頰。癢的薛蓮歡笑連連,像個孩子,根本受/不住。
不一會兒,未臻還是在薛蓮的負罪感中把她放走了。
畢竟是辦公的地方,與hellen她們隻是一牆之隔,萬一有人闖進來看見了,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薛蓮想了想,還是不跟他說那件事了。反正陸淵哥已經解決了吧,而且自己的懼怕也幾乎完全淡化了,就别再給他添麻煩了。
期間,禦瑾召開過一次董事會,就是在未臻看起來累極的那天。
薛蓮一度擔心他的身體能不能吃的消,那群老狐狸老油/條個個工于心計,隻要看得見的利益,其他的對他們來說就是虛無。
禦瑾的工廠在這時新出了一批貨,急着讓薛蓮辨别成色,好趕在節口上市,搶占先機。
可是未臻一會兒要去股東會,薛蓮實在是擔心他這個狀态不/行,工廠她遲遲沒去,跑去了那家他喜歡的七星酒店給他點了外賣。
那時薛蓮正坐在椅子上着急的看表,一擡頭就突然發現一位華貴的中年女人挎着名貴的皮包在注視她。這個人她認識,趕緊起來問好:“阿……阿姨,你好。”
“你好,來這裏吃飯嗎?一個人?”聲音淡淡的很平靜,透着一股子大氣從容。
薛蓮心下想,怪不得能生出老公這麽優秀的兒子,也不看媽媽是多麽美的大家閨秀呀!
“不是,我來帶份外賣給……阿臻。”
“是嗎?阿臻最近卻實太忙了。熹微出了這樣的事,他自然是要幫忙的,又還要管着公司。”
未太太的話讓薛蓮一頭霧水。歐熹微不是早就離開禦瑾了嗎?未臻忙關她什麽事?可是立馬薛蓮又被女人的直覺給左右了,她似乎有了些想法,或許他好幾天夜裏沒回家真的又跟歐熹微有關?
可薛蓮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保持着自己微笑的表情,不能在未臻媽媽面前露出自己善妒的一面。好在廚師真的很給力,在這時把外賣盒子遞到了薛蓮手裏。
“謝謝你。阿姨,我的外賣好了,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對方沒出聲,隻輕輕點頭。
天哪!好險啊!剛才差一點脫口而出就叫了“阿媽”!還好反應快,改口叫了“阿姨”。要真叫出來了,還不知道怎麽被人家看不起呢!
人家肯定得想着,才見幾次面啊,媽都叫出來了,這女孩子肯定不檢/點。
打了出租車,薛蓮就直奔禦瑾辦公樓。一路上就在想着未太太傳達的意思。越來越多的疑惑堵在胸口,悶悶的,但是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得到答案了。因爲當事人一會兒要參加會議,先讓他把飯吃飽,開完會再說别的事情。
這麽一想,自己是不是挺顧全大局的?
因爲心裏有事,薛蓮對未臻并不像出去買飯時那樣熱情滿滿了,自認爲和顔悅色的陪他用完餐,看着他帶着hellen出了門,薛蓮收了垃圾,也急匆匆趕去工廠了。
自從薛蓮認了師傅,接受再教育的地點就成了禦瑾的工廠。反正是她老公家自己的地盤,theo也樂得省事,還圖個方便。
theo拿到首飾會先看一眼,然後遞給薛蓮,保持沉默的聽取她的見解,再給出自己的專業的指導。
薛蓮帶着防劃的手套,用10x放大鏡仔細觀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金剛石,“抛光的金剛光澤,藍色和橙色的火彩,表面完美無痕,角頂很尖,冠部對線準确。colour——是d,clarity——if,cut——excellent!近乎完美了,這批貨我估計也就隻能産了一枚這樣水準的。”
“師傅,您覺得呢?”薛蓮轉過臉來。
“我隻覺得……你現在怎麽一回比一回退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