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站起身的小老頭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哭喪着臉道：“公子，小老兒不敢說謊啊，就算借小老兒幾個膽子，小老兒也不敢說假話騙您啊！”
“你……你能不能有點骨氣？”烈陽天主實在有些看不過眼了，忍不住出聲呵斥。
小老頭一臉無奈，說道：“如果讓你在這鬼地方，待幾十上百萬年，其中絕大多數時間都閉關，像個死人一樣沉睡，你也會像我一樣！”
“節操？”
“骨氣？”
“當年我也曾是風雲一時的年輕俊傑，你當這些……我沒有過？”
小老頭對上烈陽天主，那是底氣十足的，這三個人，他怕的唯有徐洛一個。
準确的說，是怕徐洛身上的那把寶扇！
一扇子将他這個聖尊大能給抽出上萬裏遠，并且受了不輕的傷。
這還是在人家沒對他真的動殺機的情況下，要是對方真的動了殺機，那麽就剛剛那一下，就足夠要他半條命的！
是不是真的動了殺機，小老頭自己心裏面清楚的很，他知道，别看自己如今已經踏入聖尊境界，但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還真的不夠看！
所以，他幾乎在被抽飛的那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一定要抱住這年輕人的大腿！
烈陽天主被小老頭的話說得微微一怔，随即低頭沉思起來。
“你說你……是那個時代的人，你可知……從你進來那天起，到如今，已經過去多少年了？”徐洛問道。
“具體的……已經不記得了，但至少，也有接近百萬年了吧？”小老頭撓撓頭說道：“因爲大部分的時間，我都在沉睡，需要保持氣血的充盈，不然的話，我早就死了。”
小老頭怕徐洛不信，随口說了幾個跟他同時代，一起進入到九州之巅戰場的人名來。
“當年跟我一批的，最爲驚才絕豔的有六七人，他們分别是笑問天、孔宣武、夢雪兒、刀兵、董樂、王東川……這些人，在當年都是九州種子，而且他們都很強大！”小老頭有些失落的說道：“相信他們如今應該變得更加強大了吧？”
徐洛對九州的古人，了解的并不算多，但烈陽天主對九州古代的名人，卻了解的非常清楚。
小老頭說一個名字，他的眼睛便瞪大一分，到最後，烈陽天主苦笑道：“我相信你是那個時代的人物了。”
徐洛和漣漪看了一眼烈陽天主。
烈陽天主忍不住歎息一聲，說道：“笑問天，就是東勝州鬥戰門裏，一位驚才絕豔的大能，人稱：笑對蒼穹唯有我，三尺青鋒莫問天。跟我烈焰門的老祖，當年曾交情莫逆……而且，他們的确是同一批進入到九州之巅戰場的人。”
“後來老祖深入神域禁區要再次尋找這座仙府，笑問天還曾阻攔過，說若是老祖一意孤行，後果怕是會不詳。”
“結果老祖卻沒聽進去……”
烈陽天主唏噓不已。
徐洛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你們烈陽門後來衰敗，跟鬥戰門還有很大關系嗎？既然笑問天跟你們老祖是朋友，他爲什麽要那麽做？”
烈陽天主說道：“老祖當年帶領門内精英，深入神域禁區之時，笑問天老祖，也離開了鬥戰門……不知所蹤，後來再也沒回去過。”
“笑問天不在鬥戰門，鬥戰門的那群人自然無所顧忌……”
這時候，那小老頭在一旁說道：“鬥戰門？東勝州的一個小宗派？”
“現在已經是東勝州最強大的宗派了。”漣漪說道。
小老頭嘴角抽了抽，唏噓不已，喃喃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啊！”
“孔宣武、夢雪兒……還有刀兵老祖他們，都堪稱是一代人傑，現在也已經有太多年沒有消息了，不過當年他們都曾是一代風雲人物，縱橫九州十幾萬年的大能！”烈陽天主說道：“而且，他們也的确是同一批進入九州之巅的人。”
徐洛這時候，看着小老頭說道：“你又叫什麽？”
小老頭目光閃爍，說道：“小老兒叫蕭乾……昔年曾是西賀州一個小門派的弟子。”
“蕭乾？”
“西賀州？”
烈陽天主和徐洛兩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烈陽天主問道：“我聽說過一個名叫蕭坤的人……不知跟前輩有沒有關系？”
“蕭坤……”小老頭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芒，搖搖頭：“不認識！”
“我聽說，蕭坤當年出身烈焰州，爲烈焰州蕭家的天才，當年的蕭氏族人，一共出了兩個天才……”烈陽天主一邊說，一邊觀察着小老頭的表情。
小老頭面色不變，淡淡說道：“不認識，沒聽說過，每一屆九州之巅，進入到戰場的人上千，哪能每個都聽說過？”
烈陽天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徐洛也沒有再問這個問題，因爲他也感覺到，這個叫蕭乾的小老頭，跟那個叫蕭坤的人，應該有着某種聯系。
不過這畢竟屬于個人隐私，他不說，徐洛也不好多問。
看着小老頭，徐洛沉聲道：“你想出去？”
小老頭苦笑着點點頭：“誰願意呆在這鬼地方？”
“本來我已經沒什麽指望了，卻不想，光陰荏苒，百萬年之後，九州之巅的戰場，竟然能夠再次降臨在這裏……”
小老頭一臉感慨。
“既然戰場再次降臨到這個地方，那再等幾年，等到可以離開的時候，你直接順着接引之門回去不就完了？”徐洛問道。
小老頭還沒等說話，烈陽天主在一旁苦笑道：“不是那麽容易的，我猜得沒錯的話，蕭前輩的身份銘牌……也早就遺失了吧？”
小老頭蕭乾一臉晦氣的點點頭：“就算沒有遺失，又能怎樣？身份銘牌上面都有獨特的年代銘文……而隻有當代的身份銘牌，才能夠出去。”
“搶一個不就完了？”徐洛淡淡說道。
烈陽天主在一旁說道：“每一個人的身份銘牌，都對應相應的形象，回歸之後，若是形象不符……連歸墟城都出不去！”
“除非……能像當年我先祖那樣，從别的地方離開！”
蕭乾點點頭，看着烈陽天主：“你那先祖，當真是一位奇人，能從禁區活着離開，實在是厲害！”
漣漪這時候忽然在一旁插話道：“我記得……這個地方，應該是第一次開啓，烈陽天主，你的先祖……不是因爲一道裂縫，才來到這個地方的嗎？”
漣漪這麽一說，徐洛和烈陽天主兩人都猛然間醒悟過來，看着小老頭。
小老頭有些茫然的看着幾人，說道：“我那次九州之巅的戰場，就是這個地方！絕不會錯！而且，當時還傳來有人在這座仙府得到機緣的消息，難道是你的先祖？”
小老頭說着，看着烈陽天主。
烈陽天主皺着眉頭：“是啊，我烈陽門傳下來的說法，就是這樣，當時先祖無意中走出了結界，找到這座仙府，然後在裏面得到了大機緣。後來先祖曆盡千辛萬苦回歸九州，發現歸墟城那邊已将他的名字，劃爲陣亡一列……”
“先祖當時還隐姓埋名了好多年，直到踏入大尊境界，縱橫九州，這件事……才見見曝光。”
烈陽天主說着，看着小老頭道：“我烈陽門傳下來的祖訓不可能有錯，莫非你在說謊？”
小老頭堅定的搖頭：“我不知你先祖是何許人也，但當年我們進入的戰場，就是這裏，結界的地點雖然有所不同，但總的來說……并沒有太大變化！”
說着，小老頭看着幾人，說道：“這種事情，我根本就沒有必要騙你們，如果你們真想求證的話，這裏還生活着另外兩個隐者，隻要找到他們，你們便可知我說的話是真的了。”
烈陽天主的話不似作僞，小老頭的話……同樣也很真誠。
但兩者的話語中，卻出現了一個極大的矛盾！
漣漪和徐洛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漣漪傳音給徐洛道：“這跟我當時遇見你……何其相似？”
“你是說，烈陽天主的記憶……也被人給篡改了？”徐洛微微皺起眉頭。
漣漪點點頭，說道：“如果不是遇到蕭乾這個變數，那麽，我們會對烈陽天主的話深信不疑，哪怕我們明知道他跟我的情況差不多，也不會對他先祖發現仙府的經過有所懷疑。”
“不錯……他身上還帶着那個很古的羅盤呢……”徐洛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心中微微一驚，傳音道：“這麽說來，他手上那個羅盤……也未必就是烈陽門的祖器！”
漣漪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怕這座仙府……又是一個陷阱！”
“按照蕭乾的意思，這座仙府，當年被人發現的過程，似乎很多人都知道，并不算什麽秘密。”
“烈陽天主又不像是在說謊，那麽……他的記憶，很有可能也被人動了手腳。”
“隻是對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
“就算不對烈陽天主的記憶做手腳，我們也同樣會過來的呀！”
“或許這樣做，能讓我們對這座仙府的期待……更多一些吧？”徐洛也有些看不透了，微微皺着眉頭，或許隻有真的進入到這座仙府之後，才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