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裏早有人在,卿卿隔得老遠就看到了。白衣,俊顔,頭戴檀木珠冠,手拿長劍。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非常之眼熟。
卿卿皺着眉頭,非常努力地思考那個人是誰。被她牽着手不放的西門吹雪突然爆發出一陣即使凜冽的氣勢,松開她的手往前踏出一步。
西門吹雪冷冷伫立卿卿在身前,墨發在北風中張揚,一時之間讓落後他半步的卿卿看迷了眼。右手看似随意實則認真地搭在劍柄上,仿佛随時都有可能對對面那人發出挑戰。
再看那坐在茶棚中的男子,幾乎是與西門吹雪同時起身。放下手中珍貴的碧玉杯,慢慢走出到西門吹雪面前站定。
兩個同樣優秀的男子此刻竟然面對面站着,也不說話,鋒利的目光中夾雜着濃濃的戰意和欣賞。棋逢敵手,劍遇強敵,兩個都是劍中執着的人,不比卿卿。一場大戰是不可避免的啦。
這種情況下,那白衣男子竟然抽空看了下卿卿,唇邊綻開淡淡的笑容,溫潤而不減雍容。西門吹雪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空氣仿若凝結,默不作聲地往左邊移了半步,将徒弟擋在自己後面。
大概是那一抹笑容的殺傷力太大,卿卿蓦地開口驚呼,“漂亮哥哥!”随即意識到不對,讪笑着從西門吹雪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狀似無意地提醒,“嘿嘿,葉城主,好久不見。”
葉城主?葉孤城笑意更濃,微微颔首,目光卻重新聚焦在西門吹雪身上。笑容轉換爲冰雪般的凝固,隐隐還帶着遇見敵手的興奮。“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點頭,語氣冰冷不含絲毫波動,“葉孤城。”
兩雙黑如墨的眸子緊緊相對,一個冷厲淡漠,一個孤傲清決。一時之間仿佛天雷勾動地火,縱然粗神經如卿卿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當然,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她有認爲這兩個人基情滿滿的。不過若是換個劇情思考,貌似也可以把他們理解爲相愛相殺的樣子。
原著中葉孤城最後一刻劍偏了半寸,或許是不忍對愛人動手。而西門吹雪決戰結束後帶着葉孤城的屍體消失不見,後來又送走了妻兒,又何嘗不可以理解爲是對葉孤城的一番情意呢?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啊……
打住。卿卿抹了把額角,突然又想到什麽,沖過去一把抓住了西門吹雪的右手。“師父不可。”
不可什麽?兩個男子同時轉頭看着她,無形的壓力籠罩周身,卿卿忍不住往西門吹雪後面躲了躲。輕輕拉了下師父的袖子,又對葉孤城笑了一下,“我是說遠來是客,師父不可怠慢了。葉城主,上次請我吃飯還沒謝呢,今天可有興趣來萬梅山莊一坐?”
卿卿笑的儀态大方,俨然是一副主人家的模樣。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聰明人,這話明顯不是她最開始想說的。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竟然出奇的默契。葉孤城唇邊笑意加深,看着卿卿的目光别有意味,“我今日還有事,改日定登門拜訪西門莊主。”
卿卿不說話了,因爲西門吹雪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掌心沒有卿卿的熱,卻奇異的讓她安心。有些話,即使不說他心裏也會清楚。西門吹雪背後的傷還未好,卿卿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葉孤城見此眸色微暗,笑意不減,愈發的溫潤雍和,“你不問我爲何來此?”這句話是問西門吹雪的。
清冷的聲音帶着淡淡的漠然,西門吹雪道,“想來,便來。”
葉孤城神色不變,似乎早就了然西門吹雪會這樣說,“若有機會,我當與君一戰。”
西門吹雪冰冷依舊,“随時恭候。”
再看了卿卿一眼,葉孤城轉身離開,身後跟着的卻不再是兩年前的女子。卿卿也不由得感歎,到底是白雲城主,身邊從來就不缺少女人。
葉孤城離開了,好像他從來沒來過,沒與西門吹雪說過這段話一樣。西門吹雪松開了卿卿的手,卻又被卿卿主動牽着。他們的事兒可還沒完。
轉身,師徒二人誰都沒有興趣再去茶棚休息,直接往萬梅山莊回程。一邊走着,卿卿還不忘低聲抱怨自家師父,“師父啊!你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後背的傷口還剛剛好就想着跟人決戰,萬一那葉城主真的開口要現在跟你比劍怎麽辦?”
西門吹雪語氣不太高興,“要戰便戰。”
卿卿也不高興了,“師父你怎麽就想不通呢?我知道劍道對你很重要,可在不能發揮絕對實力的情況下難道你能比的痛快?也幸好葉城主沒那意思,否則咱們可不就虧大了!”其實卿卿更想說的是劍再重要也比不過人,可以她對西門吹雪的了解這麽說不是找抽呢嗎?隻好聰明的換了種說法曲線救國。
西門吹雪沉默片刻,止住腳步,“劍,即是絕對實力。你們還準備跟到何時?”
卿卿先是被西門吹雪話語中的強大自信和執着驚詫,待理解了後面半句話時,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兩個陌生老者。
兩人均是穿着黑色絲質練功服,衣衫甚是單薄,但二人的臉色卻紅潤非常。由此可見其功力之深厚,且内功路子應該是與卿卿一般的熱屬性。最讓卿卿驚奇的是,這兩個老者面貌清奇,竟是長得一模一樣。卿卿忍不住暗暗撇嘴,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看到雙胞胎,沒想到卻是兩個老頭。什麽運氣啊!
“莫家供奉,雙奇一門,翎絲鐵崎,世代雙生。二位便是這一代的莫家供奉吧。”
西門吹雪淡漠的聲音在雪地回蕩,語氣平平淡淡,卻不知驚了幾人的心。莫家?是哪個莫家?卿卿擡頭看着西門吹雪,面露疑惑。可别是她想的那樣吧!
兩名黑衣老者對視一眼,左邊那個看起來較爲和煦的老者笑道,“我莫家避世百年,想不到如今還有人能道破供奉的身份。西門莊主名不虛傳。在下莫嶺,我旁邊這個是家兄莫普。”
莫普冷着一張臉,隻把目光凝聚在卿卿身上,竟是看也不看西門吹雪一眼,傲慢得厲害。待莫嶺說完,便直直質問道,“你胸前的玉牌從何處偷來。”
卿卿臉色瞬間極爲難看,這老頭無視她師父在前,開口便是質問,不知道還當她真是小偷偷來的呢!西門吹雪并未告訴卿卿她練的是玉牌上莫家的内功,卿卿也不知道。臉色越是難看,卿卿臉上的笑容轉眼卻更加甜美。
“這玉牌自然是我娘親送的,我從小帶到大呢!老人家可有何指教?”卿卿也不是傻子,這兩個人既然知道西門吹雪的身份還敢如此硬氣想必不是武功硬氣就是背景硬氣。論武藝卿卿相信西門吹雪,可不論如何她卻不願意給西門吹雪多添麻煩。要知道,他的傷還沒好呢!
“我莫家的身份玉牌,豈能流落在外人手中。”莫普說着臉色一寒,下一秒就以肉眼難以看見的速度抓向卿卿胸口的玉牌。
疾如風快如電,帶着極強的勁氣,若是真的打到卿卿身上恐怕不死也得重傷。然而就在那隻手堪堪要碰到卿卿的時候,一劍一掌卻同時擋在了那隻幹枯青筋縱橫的手前。
西門吹雪的劍很快,另一老者莫嶺的掌風也很快,分不清誰先誰後,卻還是讓卿卿松了口氣。畢竟以她現在的功力碰到這一招估計是難以避免的,幸好,西門吹雪在。
莫嶺責備地看了自己兄弟一眼收回手,贊賞的目光投向西門吹雪,解釋道,“家兄性子急,還請西門莊主不要見怪。”習武之人重視實力,西門吹雪既然能擋住莫普的攻擊可見實力絕對不在他們之下,更别說年紀了。直到現在,這個一直笑着看起來溫和的老者才算将西門吹雪當作同輩看待。
西門吹雪默不作聲,劍鞘仍舊擋在卿卿面前不變,仿佛根本沒聽到莫嶺的話一樣。卿卿見此眉角微微上挑,笑意很濃,甜的發膩。左手溫柔地搭在西門吹雪的劍鞘上,将之按下,右手則放在莫普停頓在她脖子前的手上。看似軟綿綿,輕飄飄沒有一絲力道,卻輕而易舉地将莫普的手掃開來。
“莫普爺爺武功高強,卿卿又怎敢有所怨言呢?隻是卿卿着實不愛被人掐着脖子,還請二位莫先生見諒。”
溫柔知禮的話語沒能發揮什麽效果,莫普像是受了什麽重大刺激一般,“你怎麽會我莫家的家傳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