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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西門吹雪所想,當晚的兩個女子的确就是莫淩峰的第三場考驗。第一個美貌女子除了想看看西門吹雪有沒有一般男子對佳人的憐惜外,更重要的是下藥。然西門吹雪精通藥理,因此隻能用熏香,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個辦成卿卿的女子才是殺手锏。首先那個時候西門吹雪已經中了藥,又是在深夜人最疲倦之時,如果見到最熟悉喜愛的女子極有可能會忽略那一點點不對勁撲上去。而莫淩峰更加算準了卿卿的心理,知道他這女兒一定會忍不住半夜過來找西門吹雪。如果西門吹雪沒有辨認出那是假的卿卿,反而被真的看到了他們親熱的畫面,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而若是西門吹雪辨認出了真假,那麽這場考驗也隻會促成好事,就想現在這樣。
次日清晨,迎着莫淩峰不太好看又有些欣慰的神色,西門吹雪面不改色地在好友們調侃地目光中默認了自己昨晚的确有春風一度。然後迎親隊伍正式啓程,莫淩峰再沒有拖延理由,隻能看着自己剛相認團聚不久的女兒滿面春紅的被西門吹雪帶走。
遠遠望着隊伍消失,莫淩峰也隻能歎了口氣,自此以後恩怨自有女兒自行做主,隻盼着西門吹雪能一直這樣寵愛他那個疲懶松散的女兒吧。
離開了莫家谷,身爲送嫁和迎親的幾位,例如陸小鳳,司空摘星和葉孤城自然是要跟着去萬梅山莊喝喜酒的。因爲這次有了個孕婦,就算卿卿身體不錯也要放慢了行程,但打打鬧鬧地也就過去了。倒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兩個對手,幾次三番地比劍鬥琴,那股默契越來越讓卿卿吃醋了。
眼看着萬梅山莊将近,迎親的隊伍卻頭一次遭到了阻礙。說是阻礙,這一路上碰到的也不少了,但西門吹雪葉孤城幾人是誰,所謂的江湖高手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拔劍的功夫而已。而這次的阻礙,卻是不同尋常。
卻說那孫秀青上次在客棧中毒後得西門吹雪所救,後來因爲葉孤城轉告了卿卿的話而離去。葉孤城不管閑人,直接讓昏迷的孫秀青在林中睡了一夜。習武之人風餐露宿本是常事,孫秀青在林中待了一夜倒也沒什麽,隻是第二天醒來卻再也沒找到西門吹雪了。
自獨孤一鶴死于西門吹雪劍下,峨眉稱得上群龍無首。幸而其弟子三英四秀還留了幾個,馬秀真作爲輩分最高武功也不錯的大弟子接任了峨眉掌門之職。蘇少英和其他幾人則幫助馬秀真支撐峨眉派。
孫秀青是被馬秀真強行待會峨眉的,不管西門吹雪等人用的什麽理由,他殺了她們的師父卻是屬實。師恩大如天,縱然孫秀青再怎麽喜愛西門吹雪也不能違背,同樣的還有喜歡上男裝莫卿的石秀雪。
聽說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決戰紫禁城,孫秀青曾試圖借此再見西門吹雪一面,然而被馬秀真限制。這一次,她卻是借了爲師報仇的名頭,騙了在外執行任務的蘇少英一同前來萬梅山莊攔人。
“西門莊主!可否出來一見。”蘇少英雖是帶了人,可真正意圖卻并非如同與孫秀青所說那般找西門吹雪報仇。蘇少英并不是蠢人。當日一戰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和西門吹雪的差距,隻是他心悅孫秀青,這次也是想讓孫秀青來做個了結罷了。因此,這次說話倒也有禮有節。
坐在花轎中的卿卿當然不可能看漏了情敵到來。她看了看都聚在前面去的西門吹雪等人,卻是對守着自己的司空摘星默默做了個祈求的姿勢,穿着那一身大紅嫁衣溜到了前面。
孫秀青已經從蘇少英身後走出,這女人一身峨眉長老的裝束,卻也秀麗清麗。隻是怎麽看,都是滿臉的憂郁,壞了整體的美感。她癡癡地看着西門吹雪那一身紅黑裝扮,盡管慣常穿白,此時換了新郎的裝束也是俊俏逼人,出塵冰冷之餘多了紅塵的人氣。隻讓孫秀青癡迷之餘,忍不住心裏酸澀。
“西門吹雪……若是沒有那女人,你真的一點都不會喜歡我嗎?”
頂着這些人的面,對愛情的渴望還是戰勝了一切,孫秀青終于問出了這麽一句,直讓偷看的卿卿銀牙咬碎。
就在這人人凝神屏息等着西門吹雪回答時,一陣輕幽的白色霧氣卻漸漸籠罩過來,靠近了毫無所覺的卿卿。
卻聽西門吹雪答到,“若無卿卿,西門吹雪一生隻會追尋劍道。”
這個回答端得上殘酷無情,可放在西門吹雪身上卻又合情合理。卿卿心裏一松,尚還來不及喜悅,便聽得耳畔一聲輕笑。濃郁的白霧不知何時籠罩了周身,一張熟悉的玉顔在霧氣中重現,卿卿隻覺得身上一輕,不受控制地随着霧氣消失在衆人眼中。
仿若冥冥中的牽引,西門吹雪蓦然轉頭,正好看見遠處林子裏那飛速消失的白霧及一方紅色衣角。
密林深處,白霧漸淺,松開卿卿站在地上,又彙集到另一邊成了一團。這情景熟悉得很,對卿卿而言更是永世難忘,讓她恐懼而發顫。
“喏,看來小丫頭還沒忘了我。”那聲音一去過去一般*徹骨,甚至比以往還多了三分嗔意。一隻白玉雕一般的手從濃霧中伸出,玉指放在卿卿臉上,緩緩遊移。
那手指冰冷得厲害,連帶着卿卿也覺得冷得打顫。她下意識地擡手護緊了肚子,面對玉羅刹難掩防備之色。“玉教主天人之姿,豈能忘懷。”她勉強笑了笑,含情目漾着讨好,“雖隻有幾面之緣,但卿卿若能在大喜之時請得教主喝一杯喜酒,也是榮幸。隻是不知教主願不願意光臨萬梅山莊了。”
卿卿話音剛落,便聽得玉羅刹哈哈的笑聲,他嗓音醇厚,刻意壓低了便是勾人,可這般大笑又不突兀,反而顯得豪爽,男人味十足。卿卿忍不住愣了愣神,覺得西方魔教的玉羅刹果真不是常人。
“說來,你的确應請我喝杯喜酒。”玉羅刹笑道,手指輕輕在卿卿鼻尖一滑,寵溺無比。那手指順着卿卿的簡單下滑,逐漸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卿卿心裏一寒,竟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莫怕,莫怕。”那團白霧又近一步,玉羅刹仿佛十分喜歡卿卿的肚子,手指一直想要靠近。
“莫要害怕。雖說我對你有幾分興趣。但單是爲了你這肚子,我也不會害你性命。”
玉羅刹帶着淺淺的歎息,仿佛惋惜,仿佛興奮。那聲音無端端地讓人平靜,卿卿仿佛受到蠱惑一般,竟然真的放任了玉羅刹用手輕柔地撫摸她的肚子。
“你越矩了。”冰冷如寒鐵的聲音驟然響起,卿卿猛地回神,後退幾步,正好落在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還未來得及感歎西門吹雪來的剛好,便見一條玉白鞭子緊追而來,将西門吹雪身旁的另一個紫衣女子捕進了白霧之中。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卿卿一方面抱緊了西門吹雪的腰,一方面擡起頭,眼神露出疑惑之色。
卻見那白霧裏多了一團紫氣,玉羅刹哈哈大笑,笑聲魅惑卻暢快,透着無盡的欣慰之感。“我兒輕功愈發進展,好,妙啊!”
我兒?卿卿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她模模糊糊地記得玉羅刹的兒子應該是個叫玉天寶的倒黴蛋,怎麽他會對着西門吹雪直呼我兒?
“師父?”卿卿仰着腦袋,含情目睜得滾圓,隻讓西門吹雪心中柔軟,卻是點了點頭。
卿卿覺得這是比自己穿越還成爲了西門吹雪的徒弟更玄幻的事,雖說假如玉羅刹真是師父他爹,那麽一個西方魔教的教主爲什麽會三番四次來萬梅山莊的問題就有了答案,但就心理承受能力上,卿卿着實不願意相信。
那造孽看起來那般年輕,貌美得很,若真是師父他爹,現在得多少歲了?但事實如此,又由不得卿卿不相信。她糾結着,很想撲過去問問他老人家是怎麽保養的。
正糾結中,又聽玉羅刹勾魂的聲音從濃霧裏傳來,“我兒這小徒弟着實有趣,不若讓我帶回去好好調教一番如何?”
卿卿大驚,抱緊了西門吹雪的腰就不放手了。西門吹雪撫了撫她的長發,冷哼一聲,聲寒如冰,“吾之妻兒,怎可讓人。”
玉羅刹的聲音透着幾分委屈,“吹雪我兒,你我豈能與常人相比。”那濃霧中若隐若現,慢慢走出個身着紫色錦衣,妖娆而又淩厲的男子。觀其容貌,倒真的與西門吹雪有幾分相似,隻是玉羅刹的臉比之他兒子還要精緻,不像常人。
西門吹雪冷冷笑了笑,嘴角輕挑,嘲諷而冰冷。隻說了四個字,“我母何在。”
玉羅刹笑臉一頓,上挑的眉眼就像隻狐狸,可眼角過度又很是圓潤,狀似桃花。見之隻覺得勾魂奪魄,迷人得很。
卿卿聽着西門吹雪那四個字,頓時覺得心裏酸澀。仔細想了想,西門吹雪少年成名,卻從未聽說過有什麽父母。一個人獨自在江湖拜師,磨練劍術,個中的苦哪裏是幾句話就能道出的。這玉羅刹一看都不是凡人,顯然不是一般女子能配得上的,師父的母親,怕也早就不在了吧。
“師父,”她把身體從西門吹雪懷裏掙出來,含情目認真而明亮,口裏糯糯道,“我總是要陪你一輩子的,就算趕也趕不走。”
這幾句話她從未說過,可聽起來感覺卻好極了。西門吹雪抿了抿唇,終于露出了幾分暖意。“嗯”了一聲,什麽也沒說,隻是抓緊了卿卿的手,把她護在身後。
玉羅刹見此臉色莫測,突然揚起了嘴角,道,“你把她護得倒緊。”
西門吹雪不語,腳下一顆石子夾帶強烈驚風朝着玉羅刹身後那白霧中的紫色襲去。然而還沒到,就被玉羅刹揮袖擋下。西門吹雪也不怒,隻淡淡道,“彼此。”
玉羅刹卻是大笑,欣慰而愉悅。“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兒子。隻是你要知道,這女人一天沒成親,一天都不能算完全歸屬于你。我若要搶了做夫人,縱然你是我兒子,也抵擋不了。”
話已至此,卿卿卻是若有所思。往前一步,朗聲道,“那又何難,我與師父現在拜堂不就可以啦。”她說着,扭頭看着西門吹雪,眨了眨眼,又看向玉羅刹。
西門吹雪亦是點頭,聲音依然冰冷,隻是也柔和了不少。“也好。”
他看向玉羅刹道,“我知你身爲西方魔教教主,不可能參加婚宴。即如此,在此拜了天地親長,也好。”
西門吹雪話音剛落,一直關注着玉羅刹的卿卿便發現這玉人眉毛一挑,帶了幾分喜色。一時間忍不住心裏暗笑。她卻是發覺,這玉羅刹與西門吹雪即爲父子,脾性還是有些相似的。
玉羅刹敢在衆目睽睽下把她擄出來,那麽從西門吹雪懷裏搶走她也不是難事。可他爲什麽還要現在這兒不停地說些搶人,名分之類的話語?聯想到他的身份與西門吹雪隐姓埋名身居中原的情況,卿卿便猜測這當爹的是因爲自己不能堂堂正正受兒子成婚拜禮而郁悶。一試之下,果不其然。
“呵,要拜就快些,我的耐心可不多。”哪裏是不多,根本就是等不及了。
西門吹雪與卿卿對視一眼,竟是手牽着手,雙雙下拜。
“一拜天地——”拜謝天地恩賜良緣,将兩個本無交際的男女推到同一時空,塑成眷侶。
“二拜高堂——”拜謝父母恩賜生命,
縱使玉羅刹并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但至少他将西門吹雪送到安全的中原,給他立家的根本,也給了他們相遇的機會。
“夫妻對拜——”拜謝對方,若無西門吹雪收養,卿卿不可能自行在林中過一輩子,若無卿卿的出現,西門吹雪的人生依舊隻是一灘靜水,水中唯有劍之一字。自此以後,結爲夫妻,是責任,是尊重,更是要對對方一生愛護憐惜。
禮成,今生即爲夫妻。情系,爾後再無他人,唯彼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