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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滞，洛家長老皺着眉頭看着大長老，默不作聲，半句話都不說。

吳雷見大長老及其他人的視線沒有落在他這邊，輕輕擡起手，戳了戳身邊男子的手臂，輕聲問道：“叔，他們說的那個王家老賊是怎麽回事？”

身旁的中年男子緊張的扭了扭頭，看着四周沒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輕低了低頭，壓着嗓子說道：“具體我也不大清楚，差不多說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吧。”

經過這名族内的長輩一番解釋之後，吳雷對大長老他們口中所說的王家老賊，有了一個大緻上的認知。

他們口中的王家老賊，是在吳家所在的這一座城池中，與吳家地位相差無幾的王家的一名長老，其在自己族中的地位，相比較之下，并不比四長老在吳家族中的地位差。

論起天賦與資質，更是隐隐要超過四長老一籌。

隻是身爲一代人族，志向卻不僅僅局限于修煉，進而保護族人，他的志向有些超脫于身爲一代人族的眼界，放在了這片廣闊、無垠、未知的世界内。

在他四十多歲的時候，毅然決然的闖入了無根森林中，之後再無任何訊息，本以爲就此隕落在無根森林中了，結果在三十年後又回來了，一身修爲超玄，堪至血肉境九層，而在那時，衆多家族中的頂尖戰力方才不過血肉境八層。

待到衆多家族中的長老突破至血肉境九層，并孜孜尋求突破血肉境，進入下一個玄妙境界的方法時，他已經在這條路上多走了十年。

當年，哪怕是現在，突破入下一個境界的方法，多是從天賦上入手，一些非主流的思想，則不去尋求大境界的突破，而是去尋求小境界的突破，從血氣之力上入手，尋求突破至血肉境十層的方法。

如洛家，着手的便是大境界上的突破方法，隻是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任何頭緒，反而活生生喪送了近二十條血肉境九層強者的性命。

而吳家，着手的便是小境界的突破手段，倒是隐約摸索出一條頗有可行概率的路子，雖然并不能真正突破到血肉境十層的境界，但在血氣之力的操縱、運用等方面起到了不小的效用。

唯獨這名王家長老提出一個，在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眼中都十分可笑的說法，那就是“天賦無用論”。

這名王家長老說，天賦隻是上天賜予人族在前期能夠與妖族、蠻族等其他強大種族争鋒，而不落入下風的保證，境界的突破不可能僅局限在天賦上。

然後，他更是提出一個讓衆多人族震驚乃至感到惶恐的說法，他說人族的天賦，必定在十代以後全部消失，在人族于這片世界内有了保命的手段與力量時，就會完完全全的消失，如果從天賦之上入手，那麽人族數百年的心血必定付之一炬，然後整個族群都将會消失在這個世界裏。

隻是可惜，那名王家長老，在一次獸潮中喪生，也就沒人再去追求他的說法正确與否，這種大不逆的說法也就逐漸沒落了下去。

“你驗證了他的說法了？”洛家長老歎了一口氣，輕聲問道，“畢竟他說的，太難以讓人接受了。”

“我研究了三年的赤狼。”大長老說道，屈指一彈，一絲血氣之力從他掌心中湧出，在手心上化作一隻模糊的狼樣獸形。

吳雷微微眯了眯眼，這一手絕不是尋常修士能夠做到的，若非是在血氣之力的操控上下了大量的心血，否則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至少，他至今隻見到大長老一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吳兄好手段，以吳家的底子，若是在血氣之力上多研究幾年，必然能夠找到突破入血氣十層的方法，何必铤而走險，走那一條未知之路。”洛家長老眼中亦是閃過一道驚豔之色，大叫一聲好，旋即苦苦相勸道。

大長老面色一黯，驅動掌心的血狼做出撲、躍、翻滾等動作，輕聲道：“血氣境畢竟還是血氣境，哪怕是血氣境一百層，本質上也終究是血氣境，除了力量之外，其他的并不會改變多少，我在想如果能夠進入下一個大境界，壽命會不會延長一些。”

“吳兄何出此言？”提到壽命，洛家長老也是有着一絲意動。

血氣之境，自然對壽命也是有着一絲的提高，隻是這種提升相比較力量層次的提升而言，有些微不足道，如吳雷這般血氣境八層的實力，對于壽命的提升也隻有區區十年。

人，總是貪心的，在這個沒有權勢、沒有金錢商貿的世界，人們的**便隻有力量與生命，在獲取到足夠的強大的力量之後，總是會期異無窮盡的壽命。

“不知，洛家有沒有研究過赤狼？”大長老輕聲問道，再一次提到了赤狼這種兇獸。

“我洛家以草藥起家，對兇獸這種東西涉獵不多，不過倒是有幾分研究。”洛家長老捋着下颚下及胸前的白須，帶着一絲遲疑說道，“隻是這種兇獸獸性太重，不易馴養，除了筋骨血肉、毒囊獠牙外，我洛家沒研究出其他什麽可用的東西。”

“對于赤狼的天賦，你怎麽看？”大長老漫不經心的把玩着手中的血狼，做出一副仰天長嘯的姿态。

洛家長老皺了皺眉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大長老這番問話的意義。

反倒是吳雷眼中精光一閃，心中隐隐有了一絲模糊的想法。

“無非是天生的一種天賦，和我們這群人的天賦沒什麽差别吧！”洛家長老思索良久，試探性的給出一個答案。

大長老指尖躍動，手中的血狼随之震散，一點金色的光斑緩緩從血霧之中顯露出來，散發着一股莫名的波動，溫和且強大，與赤狼天賦相似，但又差了許多。

吳雷隻目光落在這枚光斑之上，體内的血氣之力便一陣不受控制的震動，對那枚光斑似有無盡的渴求之意。

右眼中，更是一陣清涼之意拂過，那抹光斑在他眼中顯得極其璀璨。

吳雷心中一陣驚駭之意，微微擡起手，在右眼上輕輕一摸，卻無半分異象。

“這是什麽東西！”洛家長老臉上一片震驚之色，眉心間一絲血氣之力翻騰，顯然這枚光斑對于他這種血氣境九層的強大修士也産生了與吳雷同樣的影響。

“王老賊構想中的一種東西，他說是構成下一個境界的基本元素，與血氣差不多性質的東西。”大長老語氣漠然，五指一握，那枚光斑便消隐在他的手中，“王老賊稱之這種元素爲靈氣。”

“吳兄你修煉出來的！”洛家長老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喜意，“可是要恭喜吳兄了。”

大長老長歎一口氣，無奈說道：“我也想修煉出靈氣出來，可卻是無法門，體内的一絲靈氣，隻是我花費了三年的功夫，從赤狼體内提煉而來的。”

“這條路能走通！”洛家長老臉上一股狂熱之色。

除了洛家那名小女子之外，包括吳雷在内，臉上都是與洛家長老一般的一副狂熱之色。

那種名爲靈氣的強大力量，在座的所有人差不多都曾經感受過，比起血氣之力，強大的不是一倍兩倍那麽簡單，若真是能夠在靈氣這條路上走下去，對于人族而言，是毋庸置疑的好事。

“不知。”大長老搖了搖頭，“我雖然提煉出一絲靈氣，并且将其納入了體内，但除了對我的壽命有着一絲提升之外，我并不能夠使用它。”

洛家長老倒是沒有太多的失望之色，帶着一絲亢奮說道：“就算這條路走不通，能夠提升壽命也是一個極好的消息了，能多活一年，也許就會多出幾種新的希望。”

“所以我打算試一下。”大長老神情肅穆，“就拜托洛兄給我護法了。”

“自然是沒有問題。”洛家長老苦笑一聲，随口應承了下來。

護法隻是一個托詞，真正目的無非是怕在突破過程中隕落，自己琢磨出的經驗卻沒有傳承下去，讓這條路有人實踐了的道路還是一片空白。

對于這次的突破，洛家長老與大長老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哪怕是吳雷等人，心中也都是一清二楚，這次突破幾乎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大長老要搏那一生的機會，卻要走九死的路，爲後人走出一條康莊大道，哪怕是僥幸突破成功，大長老都甯願不要，畢竟一個種族不可能将未來寄托在虛幻的僥幸成分上。

大長老緩緩起身，身形有些痀偻，神情肅穆，自有一副威嚴莊重之色，向前踏了幾步，輕聲說道：“走吧，這個地方太陰暗了，去演武場吧。”

吳家的幾位長老，與小輩自然叫諾，應承了下來，跟在了大長老身後。

洛家長老也攜着兩名後輩，跟着吳家的人，向着演武場走去。

吳雷心不在焉的走在人群中，心中自付思索着剛才右眼中的一陣異動，似乎與那靈氣有着幾分關系。

上一次與赤狼搏鬥時，也是如此，在那天賦之力下，似乎也是右眼中的異動，才得以讓他保住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