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了五六裏路,太陽高高垂挂在天穹正中央之上。
隻走了這短短一段的路程,吳雷就覺得身體一陣颠覆,骨架散了一般,五髒六腑都有着隐隐移位的樣子。
腰間那一片微微裸露出來的枯槁泛黃的皮膚,更是被背囊磨破,沒有血液流出,隻有泛着淡淡的白色血肉翻出。
他體内的血液已經極其稀少,隻能勉強供給他自身的運作流轉。
吳雷找到一處樹洞,樹洞内潮濕泥濘,泛着一股腐臭的氣息。
現在并不是吳雷計較環境的時候,他的雙眼也暫時性的無法使用,無法分辨出這個地方是否是有兇獸存在的迹象。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但想來這種環境也不是什麽兇獸喜歡的幻境。
吳雷皺起眉頭,秉了一口氣,猛地鑽了進去,艱難的抓着樹洞外的落葉枯枝,還有大把的淤泥,将樹洞口封蓋住,隻留下一個小小的,僅供換氣用的小孔。
吳雷解下背囊,放在一邊,在這個時候,這個背囊對于他而言都是一個極大的負擔。
吳雷掏出那枚血蓮,捧在手心間,絢麗的紅色光芒讓他心神有些沉醉,這是他一次近距離觀看這朵血蓮。
這朵血蓮的花瓣不多,吳雷細數一下,隻有區區一十七片,整朵血蓮被一座蓮蓬占據了大半,蓮蓬上也隻開了七個口子,結出七個蓮子。
整朵花都是血紅色的,如紅水晶一般的晶瑩剔透,血蓮之上泛着的龐大的血氣波動,讓他枯槁的肉身都有着一絲絲的複蘇。
不過顯然,這多血蓮對于他來說作用極大,可對于那兩頭真靈而言顯然不是,不然它們追殺吳雷時,便會率先摘走它。
吳雷返回去,多半還是因爲那兩枚赤狼獠牙,這朵血蓮對于他而言,是一個意外驚喜。
輕輕摘下一片血紅的花瓣,含在嘴中,吳雷盤膝而坐,五心向天,按照他之前研究出的那一套血氣運轉方式運轉着自己體内寥寥幾絲血氣之力。
嗡——
血紅的花瓣,散發着一股灼熱的溫度,化作一道溫熱的暖流從喉嚨下滑下去,混入體内的血氣之力中,蘊養着他的肉身。
隻是這一片花瓣,還遠遠不夠吳雷恢複他的傷勢。
等着一片花瓣的藥力消失,吳雷又取了一片花瓣含在口中,繼續驅動着血氣流轉。
整整用了十五片,整朵血蓮上秃噜了碩大一片之後,方才将**再度恢複成那個飽滿的狀态,氣勢也穩穩的穩定在了血肉境八層的狀态。
吳雷看着手中的血蓮,不禁泛起一陣陣心疼感,若是這是寫血蓮花瓣都在他圓滿狀态下服用的話,恐怕這個時候就已經能夠突破到血肉境九層了,而不至于仍舊留在血肉境八層的境界中。
剩下的這兩片花瓣中所蘊涵的血氣之力還不足夠支撐他,從血肉境八層突破到血肉境九層,隻能暫且留下,當做一種療傷所用的藥草,倒是爲上上之選。
至于蓮蓬上的蓮子,并非是血氣所化,而是一股精純的靈氣所化,在吳雷眼中血蓮中顯露出來的靈氣波動,就是從這幾枚蓮子上散發出來的。
這是極好的東西,但可惜不是現在他能夠使用的。
大長老與蠻牛因靈氣暴動,而爆體而亡的下場,還在吳雷最清晰的那一批記憶中停留着,觸目驚心,吳雷不敢貿然服用這些蓮子。
吳雷深吸了一口氣,血氣彙聚于雙眸之上,兩道靈光從眼中射出,透過封住樹洞的風幹住的淤泥向往望去。
樹洞之外的景象,在片刻時間便是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微濛濛的日光透過枝葉,在地面上打落下點點斑駁的光斑。
四周并沒有什麽兇獸的身影,那兩隻真靈的影蹤也不在他的視野範圍之内,唯有兩道他無比熟悉的血氣之力波動在雜草灌木中穿梭閃爍。
一道是屬于吳家四長老的,氣息有些萎靡不振,其中更是氤氲着一股淡淡的晦暗的氣息。
另一道則是屬于吳劍的,氣息和四長老的氣息差不多,都有着一絲的低落。
吳雷撥開淤泥,微微一欠身,便是從洞口處鑽了出去,雙眸一掃,确定了吳劍和四長老二人前行的方向後,便是向着他二人追趕而去。
吳雷沒有遮掩自己的動作,踏地而行的聲響飒飒,不加減弱的落入吳劍與四長老耳中。
“誰!”吳劍的反應有些過激,聲音傳入他耳中的一霎那,血氣之力便是紛湧從他體内湧出,化作一套血氣甲覆蓋在身上。
目光落在身後傳來聲響動靜的灌木叢中,眸子中含着一抹兇光,隻要等那發出聲響的主人出現,吳劍便會一拳重重轟擊而去。
四長老的反應亦有些過激,隻是動靜沒有吳劍鬧得那麽大,但掌心間也隐隐凝聚了一抹精純的血氣之氣。
吳雷苦笑着從灌木叢跳出來,擺了擺手:“是我,你們不要激動。”
“吳雷?”四長老悄悄舒了一口氣,不是兇獸,這讓他有些放下了心跳,但眼眸中卻含着一絲驚詫之意。
“你小子沒死?”吳劍臉上一道驚喜神色湧現而出,帶着濃濃的喜悅驚呼道。
“僥幸逃了一命。”吳雷一臉唏噓,他的确是僥幸逃了一命,如果有着一絲絲的偏馳的話,此刻他就已經成爲了獸口食了。
四長老臉上也是挂上了一絲喜意:“能逃出來就好,那頭蠻牛現在是哪個地方你知道嗎?”
四長老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爲蠻牛對于人族而言是一個極大的威脅,雖然現在他幾人不一定能夠解決掉那頭蠻牛,但将他的位置記錄下來,然後再申請援手,将其斬殺,是人族這些年來一貫擅長使用的手法。
所有威脅人類存亡的東西必須解決掉,這是人族生存的第一法則。
吳雷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不需要了,那頭蠻牛兇獸已經死了。”
顯然,在四長老與吳劍的認知中,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就是,那頭蠻牛已經被吳雷他所斬殺,雖然那頭蠻牛真的是吳雷斬殺的。
四長老臉上慢慢的震驚之色,吳劍臉上挂着一幅不可思議的神情,看向吳雷的目光中,也帶着幾分濃濃的驚詫之意。
“真的死了了?”四長老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的。”吳雷重重點了點頭。
四長老急切問道,看着吳雷的目光多了幾分灼熱:“你是怎麽斬殺的。”
吳雷苦笑的搖了搖頭,半真半假的說道:“我遇上了兩頭真靈,他們說那頭蠻牛是什麽能夠幹擾到天地秩序存在的生物,就順手斬殺了,我并沒有出什麽力。”
吳雷現在是絕不可能将自己的這雙眼睛暴露在任何人面前了,他敢肯定,如果讓吳家的幾位長老知道自己的眸子是能夠威脅天地秩序的存在,哪怕這雙眸子再強大,對于人類再至關重要,多半也會将他推出去送死。
可除了這雙眸子,他也真想不出一個符合邏輯的,能讓血肉境八層,斬殺半步超脫血肉境兇獸的理由,隻能将斬殺兇獸的功勞推到那兩頭真靈頭上了。
“真靈?那是什麽?”四長老皺了皺眉頭,這句話他明白,但其中所蘊含的意思,他一時半會沒有理解過來,“還有什麽幹擾天地秩序,又是什麽?”
“真靈,是父神創造的一種,看管天地種族的強大存在,他們的任務就是消滅父神在創造世界時産生的漏洞。”吳雷言簡意赅的說道,放緩了腳步,跟在四長老身後,眼中的血氣之力不曾散去,不停掃視着四周。
他隻怕,自己稍不留神,便會遺漏了兩名真靈的蹤迹,在自己這雙靈眸的天賦之下,吳雷有信心,在這片森林中不會再次遇到真靈。
四長老臉上神情有些迫切,看管天地秩序什麽的,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他有自知之明,那種東西還是他這種層次的人類能夠接觸的,目标放在了另一件事上,高聲出生問道:“你有沒有問關于突破之類的事。”
吳雷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問到了,關于日後的修煉道路怎麽走的方法了。”
這是吳雷想達到的效果,他不想在斬殺蠻牛一事上糾纏太多,他怕稍有不甚就露出什麽馬腳,洪荒初代的人類見識小是真,但并不代表他們就傻。
“如何?”四長老神情肅穆。
“大長老的選擇是對的。”吳雷輕聲說道,提到大長老,他臉上也湧現出一副不加絲毫做僞的惋惜神情。
“果然是對的嗎?”四長老神情有些落寞。
片刻之後,四長老猛地一甩腦袋,神情嚴肅說道:“那兩頭真靈有沒有提到那頭超脫血肉境的赤狼是不是什麽幹擾到天地秩序的存在?”
四長老目光中帶着一絲僥幸,吳劍眼中也挂着一絲期盼。
吳雷重重的搖頭,毫不留情面的擊碎兩人的幻想,說道:“沒有!那頭赤狼是正常的生物。”
“算了!”四長老輕歎一口氣,看向遠方,“既然不是,那就加速趕往森林中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