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們了。”
“看見也無妨!”
負了傷的救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埃裏克森。
而埃裏克森,似乎也已經确認了二人都還活着。
“我在這裏降落就行。”
救贖輕輕拍了拍法芮娅的腿,示意她将自己從空中放下去。
啪——
輕盈的落入沙地,根本不像是一個負傷的人。
舉起機械臂,diǎn燃光刃。
“咕哈哈哈哈!蠢貨就是蠢貨!連放棄都不會!?”
埃裏克森用那奇怪的聲音嘲諷着面前的救贖,一副高高在上勝券在握的樣子。
“啊,你可真是無趣!你可真是無趣!你真是個廢物啊!虛空救贖!!!”
咻——
輕輕揮舞了一下左手的光刃,似乎在确認自己身體的協調。救贖既不說些什麽,也不打算回應埃裏克森的奇怪發言。
咔嚓——
右手邊的沖鋒槍不知何時也已經準備就緒,彈已上膛,槍身映射着淡淡的月光。
一天之内,救贖和這個對手交戰了四次。
而這,也是最爲艱難的一次——将成爲兩人的最後決戰。
咚!
毫無預兆的,救贖猛地提起右腳,狠狠踏向了沙地,做出了一副高速俯沖的姿态!如此沖鋒速度下,他成功将埃裏克森和自己的距離縮短到一臂間隔!
而這,也是救贖本人的近接作戰的最佳距離!
突突突突!!
沖鋒槍先行掃射,但埃裏克森根本沒有對此進行防禦,他隻是反手扔給了救贖一團烈焰,劈開了救贖的火力壓制,而另一隻魔爪的突刺也緊随其後!
“啧——”
救贖沒有能夠格擋埃裏克森攻擊的方法,盡管小腹的傷勢還不容樂觀,但救贖依然選擇利用後跳來規避威脅,哪怕這會撕開傷口。快速屈身,将身形立刻向後滑去,同時也在規避途中利用光刃揮去了一記充能斬擊!月牙形狀的幽綠沖擊波直直轟向了埃裏克森腳下的沙地!
轟!
一時間,沙塵缭繞,而這也是救贖所期望的。利用沙地地理優勢,給自己創造出絕對隐蔽的環境,雖然隻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埃裏克森的感官,但最起碼,這沙塵對救贖毫無影響。
畢竟,機械義眼的使用範圍是相當廣泛的,隻要能給對手造成一diǎn麻煩——哪怕隻是一diǎndiǎn,救贖都會不遺餘力。
“啊!你這雜種!有本事和我面對面打一場!!!”
埃裏克森現在隻能憑借味道來大概判别救贖的方位了,他瘋狂地向着救贖所處的大概位置轟擊着烈焰與影團,而救贖也在慢慢地接近埃裏克森并且尋找下手機會。
二人相互迂回。救贖沒有什麽機會能繞到埃裏克森背後,而埃裏克森的笨拙轟擊也基本傷不到救贖。
但機動性極強的救贖可不會這麽幹呆着!
呼——
在沙地上,救贖突然使出滑鏟,這一鏟在避開了埃裏克森的轟擊的同時,也給了救贖一個相當漂亮的進攻機會,利用光刃與沖鋒槍,救贖迅速擊打着埃裏克森的身下!馬上!他就能繞道埃裏克森的背後,對其施以緻命擊!
“你這是!自尋死路!”
埃裏克森邪惡地咆哮着,仿佛要撕裂面前的人一般,将利爪從沙地裏狠狠向上劃去!
“唔......”
救贖當然要做出應對,他趕忙将沖鋒槍扔掉,重新從要邊傳送出了一柄彎刀,将彎刀連續刺入沙地,角度刁鑽地磕在了沙中的石頭上,僅憑這一招,救贖便如同劃水一般輕松轉了個彎,避開了埃裏克森的利爪。
救贖有些不耐煩了,無論怎麽打,這都不會是一場能快速結束的戰鬥。救贖目前的狀況,連續作戰數十分鍾都很危險,但如此膠着的戰況,真的會要了救贖的命!失血過多将會怎樣?下次偷襲是否能成功?法芮娅是否能看準時機,爲這場戰鬥提前畫上句号?剛才的推斷會不會又錯了,埃裏克森的弱diǎn根本不是後背......
“啧。”
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再次用光刃掀起了一陣沙幕。
“去死吧!”
埃裏克森再次攻來,而救贖的站位也再次組成了完美的閃避防禦,那個魔鬼無論怎麽打救贖都能輕易避開。
咻——
救贖快速旋身,宛若街舞一般将自己單手支起,而光刃也順向斬擊,同時在旋身途中連環挑刺,将埃裏克森逼到了救贖所創造的一處更爲模糊的視線區内,埃裏克森撲了個空,撞爛了數棟住房,陷到了瓦礫中。
“你這隻會東躲西藏的蟲豸!從不敢正面和我對決!”
沙幕裏,埃裏克森鑽出了廢墟,他憤恨的嘶吼着,随時準備着下一輪進攻。
(法芮娅怎麽還不動手?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救贖目前的心境比埃裏克森更爲無奈,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的滲血正在成爲自己的緻命diǎn。
也就在這時,沙影中,伴随着月光的照耀,法芮娅的身形出現在了救贖身邊。
靜悄悄的,毫無動靜的步伐。
“法芮娅,我最多再堅持幾分鍾,你必須快些......”
咔嚓——
什麽東西捆住了救贖的手。
不用猜,是手铐,一副手铐铐住了他的右手。
“法......芮娅?”
救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咔嚓!咻——
手铐再度捆住了他的左手,而後雙腳被突然撂翻,也被扣上了腳鐐。
“喂!”
噗呲!
渾身肌肉突然痙攣顫動起來,救贖不由自主地縮成一團。
不用說,這是泰瑟槍。
法芮娅,把救贖偷襲了。
“抱歉啊,救贖~”
奇妙的笑容,伴随着十字架的閃光。
咚——
法芮娅利用十字架所增幅的念力,瞬間将周圍的塵埃狠狠壓到了地面上。礙眼的東西都沒了,隻剩下了視野清亮的夜幕。
法芮娅,那個漂亮的女孩,正用那玲珑纖細的腳踏着救贖的腦袋,小巧的腳心向上勾着,順帶着擰了幾下救贖的頭。
不用多說。法芮娅變卦了。
“......”
埃裏克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從廢墟中鑽了出來。
“那個......什麽情況?”
看着腦袋被踩到沙子裏的救贖,影魔滿臉的火焰都熄滅了。
“就是這樣,埃裏克森。法芮娅打算和你做筆交易,用他來換回法芮娅的自由——你肯定不想和這個家夥再鬧下去了吧?他可是随時随地都有可能把你打死的哦?”
法芮娅站在痙攣着的救贖的腦袋上,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畢竟,這位可是當代最強的能力者哦~别忘了,到現在爲止他還沒對你使用過能力呢~快diǎn考慮吧,這家夥可是随時随地都可能從束縛中掙開的哦~”
這句話還真是把埃裏克森吓了一跳。
的确,盡管到目前爲止埃裏克森一直在壓制救贖,但換句話說,救贖也一直沒拿出真本事。
最強的能力者,擁有最爲恐怖的能力波形的虛空救贖,到現在還沒用過能力!
誰知道他的異能究竟是什麽?
一系列的不确定因素湧上了埃裏克森的腦袋。的确,如果打到最後,把救贖逼急了,這個家夥興許真會要了他的命。
但最讓他驚訝的,依然是這個法芮娅。
隻是因爲戰況略微偏于自己,法芮娅便把救贖撂翻了。
“切。”
埃裏克森淡淡的笑了笑,現在的情況真可謂一石二鳥。法芮娅替他擺平了救贖,隻是爲了換取自由!那麽殺掉救贖後,埃裏克森便有了充足的時間再去逮捕法芮娅。他是影魔,能嗅到法芮娅身上那股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獵魔人的香味。這個美餐,埃裏克森不容自己錯過。
“那......交易成立!”
埃裏克森答應了法芮娅的要求,而後伸出了魔爪,準備把救贖一把轟死。
“等下!”
法芮娅突然提出了附加要求!
“讓法芮娅殺了他!”
“讓你?你爲什麽......”
“這算是仁慈。人類都希望自己留個全屍,對不對?救贖?”
又狠狠踩了踩救贖的腦袋,救贖隻能唔嗯唔嗯的咕噜着。
“他說這樣挺好。”
法芮娅笑着撿起了救贖扔掉的槍,将槍口對準了救贖的腦袋。
“再見了~”
淡淡的栀子香略過,法芮娅眯縫着眼,戲谑地看着動不了的家夥。
手指搭上扳機。
“再見了!埃裏克森。”
法芮娅吐了吐舌頭,含在口中的十字架閃耀的光芒頓時晃住了影魔的雙眼!
“!”
轟——
一時間,周圍狼藉的廢墟殘塊都漂浮起來,也就是零diǎn幾秒的功夫,所有堅硬的磚瓦和鋼筋都高速撞向了埃裏克森!法芮娅此次發動的念力極爲強大,就連在地上躺着的救贖都不免被這氣勢壓得渾身不自在!
“唔嗯!法芮娅!你居然算計我!”
埃裏克森才發現自己被擺了一道!這次他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徹底陷入了被動局面。他拼命地保護着自己的後背,但無奈,彈幕數量極多,速度極快,他的身體正逐漸遭受攻擊!漆黑的血霧就像是噴泉一般從身後噴湧而出!
“你!怎麽知道——”
“是救贖告訴我的!你這蠢貨!沒想到有人會發覺你的弱diǎn吧!哈!區區一隻影魔,就連自己的背後都守不住!真不愧是一輩子隻能在暗影裏呆着的低等生物!我絕不會怕你了!”
仿若在确認自己決心一般,法芮娅再次大聲吼出了那句話。
“我絕不會再怕你了!!!”
法芮娅再度聚集力量,這次,就連七八米寬的巨石都被她聚到了空中。
她是真心要把埃裏克森打死。
“法芮娅!你這個叛徒!”
“啊呀,法芮娅最擅長的就是背叛别人呢~”
在救贖的腦袋上diǎn着腳尖宛若芭蕾一般轉了個圈,對埃裏克森微屈雙膝,一副謝幕的姿态。
“那~向你緻以我最崇高的敬意!”
猙獰的笑着,而後操縱所有的石塊無死角地撞上了埃裏克森。
“死吧!你這雜種混蛋!!”
轟!!!!
一切歸于沉寂。
而象征着埃裏克森形體崩離的烈焰,也在幾分鍾後,随着石塊的疊壓迸發出來。
那是一團團淡藍色的光球,順着掩埋埃裏克森的廢墟,從縫隙中幽幽地飄上了天。
法芮娅伸出了手,試着觸摸了一下那團螢火。
“好溫暖......”
“應該很溫暖吧。畢竟埃裏克森跟我說過,他有一個獵人的靈魂。”
救贖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立在了法芮娅一臂遠的位置。雖然他目光很平靜,但他滿臉都是血,那都是被法芮娅踩出來的血。
“事實上,他不止擁有一個獵人的靈魂。這些所有的螢火,都是埃裏克森捕獲住的人心......呸——嘴裏流血了。”
法芮娅靜靜地,望着成百上千個靈魂慢悠悠的飛上天際。就像是焰火一般絢爛。
“喂,救贖......”
法芮娅突然問道。
“剛才我用手铐铐你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沒怎麽想啊,雖然也猜到了你會怎麽做......不過我尊重你的一切行爲。”
救贖擦了擦嘴角的血。
“當然啦,那種情況下,如果你真的要把我賣了,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幹掉,到這份上還弄不清狀況的女孩殺了也罷。雖然我清楚你不會這樣做的。”
“是嗎?我這麽做,可是因爲聽了你的那句話哦~那句‘想要騙過敵人,先要騙過自己人’的戰略。”
“啊——那句話啊。你還真有意思,法芮娅。雖然說那句話也的确是在給你提醒......”
“噗嘿嘿~”
法芮娅笑了笑,便不再說什麽了,現在的她,隻想看看這些飛往天際的幽藍魂魄,和她一樣變得自由的靈魂。
雙方交談間,插入了這陣舒适而又不顯尴尬的沉默。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自由的鑰匙一直都在你手中攥着。法芮娅,恭喜你咯,恭喜你成了個獵魔人,也祝賀你成爲了個自由人。”
“噗嗤~你還真是形式主義。”
輕柔的微笑在法芮娅的嘴角邊蕩漾起來,月光下,女孩的臉頰微微的泛起了紅暈。
“我從來都是這樣的。”
救贖拍了拍法芮娅的肩膀。現在的他,也沒什麽要做的了,于是這位特工轉過身,就這樣徑直走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他還要回護國軍打報告呢。
的确,現在的救贖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法芮娅,但現在,還是讓女孩安靜地思考一下接下來的安排吧。
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