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第二學期期末,真季果不其然又接到了江湖救急的電話。
海常毫無懸念地從重戰區神奈川再次突圍,成功晉級WinterCup的決賽圈。真季從黃濑涼太那裏得知,這次奇迹的世代終于實現了當年中學畢業時的約定,比之InterHigh時的陣容要完整得多,真正可謂是全數到齊。
曾經一同奮戰的隊友,也終于拉開了“全面戰争”的序幕。
但……
“小梅子!!!救命啊!!!”
首先,某幾隻拖累國民整體智商的問題兒童得首先把期末考試給混過去,尤其是海常這種傳統強校,對待不及格可毫不留情。桃井五月倒是跟真季慶幸過幸虧桐皇學園是所新學校,又在追求輝煌戰績的建設初期,全國級别的大戰當前,對成績的要求很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然她都得天天帶把刀尾随着青峰大輝,估計到最後總得死一個。
周六清晨,真季一打開門,就看到了一臉鬼哭狼嚎的黃濑涼太。
她真·微笑說道:“你遲到了,另一位客人已經來了。”
想起真季之前說過還有一個女生要一起補課,得知對方居然已經在屋子裏,保不準就聽到他剛才顔面盡失的哀求聲。一向對維護自己形象很有心得的黃濑涼太搖身一變,寬面條淚瞬間蒸發,又再度恢複成一隻閃亮的金皮卡。
補課的地方安排在餐廳,客廳的茶幾太矮,尤其是黃濑涼太這種189的身高,這麽活生生擰巴一天,她簡直就不是補課小能手,而要去海常那位偉岸的隊長面前切腹謝罪了,更如同無知無覺地就幫奇迹的另外幾隻幹掉了一員勁敵。
因爲她搬來以後都在忍足侑士那邊開火,廚房和餐廳都幾乎沒有一點油煙氣,又是闆正的木質餐桌和椅子,正适合做作業。黃濑涼太換好鞋走進來時,就看到一個黑色短發的女生從椅子上站起來,十分标準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禮貌地打招呼道:“你好,黃濑君,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時下的少女很少會行如此标準的鞠躬禮,大多數隻是意思意思地飛快俯身而已,黃濑涼太說實話也吓了一跳,無意識地擡起了胳膊。
……怎、怎麽了?我帥到讓少女納頭就拜怎麽想都是世界的錯啊!!!
真季面無表情地腦補了黃濑少年的心理活動,順便一本正經地介紹道:“這位是本鄉未緒。”
黃濑涼太立刻拿出十二萬分的粉絲見面模式,熱情洋溢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本鄉桑!我叫黃濑涼太,是小梅子的中學同學。本……”
本來想客套地問問這位本鄉同學的學校,但這個詭異的名字在舌尖打了兩轉,黃濑涼太怎麽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直覺讓他把這句話停了下來,但在籃球和裝逼以外,“需要動腦筋的事情都不怎麽行呢”的黃濑小同學硬生生反應了七八秒,這才一臉懵逼地看向笑得無比慈祥的真季少女。
“小梅子你有點誠意好不好!哪有拿電視劇的名字來騙人的啦!”
《DarkMoon》第一集的收視率并沒有辜負其作爲年度話題作的宣傳熱度,不僅得到了一大批二十年前的老觀衆的認可,也成功地憑借敦賀蓮、百濑逸美等優秀的新生代演員及優良的大制作,俘獲了一大批年輕的粉絲。
黃濑涼太雖然不是電視劇腦殘粉,但好歹也是半個藝能圈的人,聽到真季如此光明正大地侮辱自己的智商,簡直想copy小紫原的“破壞的鐵錘”來親手掀翻友誼的巨輪。
真季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心口,痛心疾首道:“質疑我的誠意?黃濑君!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
看到這兩人浮誇的表演,身爲真·演員的京子少女終于忍無可忍!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裙角,這才開口解釋道:“那個……我是扮演本鄉未緒的演員,我叫最上京子。”
“呃,啊???”黃濑涼太愣了一下,第一感覺還是小梅子的朋友果然也是胡說八道不打草稿的個中高手,但最上京子的态度實在誠懇,他又模模糊糊地想起來那位因爲對角色進行颠覆性闡釋而引發的熱議的“本鄉未緒”,藝名的确是叫做“京子”來着,不得不瞠目結舌地指着這個和他那些粉絲沒什麽兩樣的普通少女驚叫道:“你真是那個本鄉未緒?完全看不出來耶!”
那個戾氣森森的大小姐?騙人的吧!
一直到兩個人排排坐在真季兩邊開始補課,黃濑涼太的感覺還是頗爲迷幻。不過真季很快就按部就班地展開了考前突擊補課之第一式——重點轟炸,總算把他的注意力給強行按進講義裏。但他本來以爲需要補課的人都和自己的水平差不多,比如小青峰和小火神,但沒料到這位未緒小姐居然出乎意料地聰明,他還在努力啃第一口,人家就已經咽下去了。難得在學習上燃起一絲好勝心的他奮起直追,但如此超負荷的加載險些讓他這個資深學渣吐血而亡。
一上午總算把必背的公式和重點梳理清楚,在展開下午的瘋狂押題之前得以喘一口氣。黃濑涼太整個人攤在椅子上,兩隻斷臂(寫斷的)晃悠悠地垂在兩側,差不多能從嘴裏噴出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灰煙,“爲什麽要考試啊!真是的!我會打籃球不就好了嘛?!不需要用這種無聊的方式證明人生啊!”
真季在桌上框了兩下整理的本子,潑了一大桶冷水:“WinterCup不歡迎笨蛋。”
隻是稍微有點暈乎乎的最上京子聽到W·C這個關鍵詞,恍然大悟道:“黃濑君也在打籃球嗎?哦!對了,真季你以前是籃球部的經理,真是太厲害了。我有聽高尾君說他們好像也打進了這個很了不起的比賽呢!”
真季詫異道:“咦?京子你還和高尾君有聯系啊?”
“平時會發郵件,高尾君也問過我需不需要補課什麽的,我說真季你已經答應幫忙了。”最上京子的手指抵在下巴上,“高尾君真是個好人呢,上次我隻是幫他縫了個娃娃,他還一定說改天要送我一支很好看的鉛筆做回禮。”
從陌生女生口中聽到高尾和成的名字,黃濑涼太狐疑道:“高尾?不是小綠間現在的隊友嗎?什麽娃娃?不!!!鉛、鉛筆?”
難道是學渣的最愛——綠間特制滾滾鉛筆???
真季一個激靈明白了黃濑涼太的小九九,當即怒瞪了他一眼,對他在補課小能手和神棍之間首鼠兩端的行爲表示強烈譴責。黃濑涼太轉念一想,最上京子剛才用的好像是“改天”,說明還沒拿到手,生死存亡間他也蹦出了點小聰明,準備等真季等下去做午飯時再利用自信滿點的外形優勢,從京子少女那邊套套話。
想起高尾和成似乎沒特意說要保密,最上京子就撓撓頭說道:“他說想要個自己的娃娃做幸運物,但似乎不知道要到哪裏買,我比較擅長縫紉,就姑且試了試。”
真季和黃濑涼太火速對視一眼,根本不用動腦子,就對到底是哪尊大神要這亂七八糟的幸運物心知肚明了。
……天啦撸你(你說我)居然暗戀過這種要抱着基友娃娃睡覺的hentai?!
“真季。”
“等下!就來!”在他們發呆的當口,門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很快就有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真季應聲而起,轉頭對最上京子說道:“京子,你們再把剛才背下來的重點複習一遍啊,我去做午飯啦,待會兒叫你們去隔壁吃飯。對了,幫我盯着黃濑這家夥,都交給你了!”
黃濑涼太聽到這句話簡直想吐槽,真季這口氣說得他們好像吉祥如意的一家,他就是那個被系着圍裙的媽媽教訓的調皮幼子。等到被叫過去吃午飯的時候,他總算又再次見到了傳說中被“麻麻”暗戀着的“粑粑”。上次在海常門口隻是簡單地講了幾句話,這次他不僅有心多盯了幾眼,好像還被對方發現了。下午的時候,真季更是冷酷無情地把他抛給了這位忍足君,帶着京子少女到她的卧室去刷題了。
……果然原先讓他們誤以爲是小綠間都是小梅子的錯!就連頭腦很好用這點都很像好伐啦。
好在黃濑涼太雖然看起來陽光歡脫,但實際上是個外熱内冷之輩,很少會做交淺言深的事情,所以沒有對這位久聞大名的“侑士”發出“你知不知道小梅子暗戀你”的疑問。
他隻是在做完真季押的數學題後,狀似八卦地問了一句:“忍足學長,你和小梅子在一所學校吧?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忍足侑士原本正在看真季這位前同班同學的狗爬字,暗歎這筆字也堪稱人間奇迹,活脫脫“字如其人”的鮮明反證,看來他平時寫字和給粉絲簽名完全是兩套筆法。忍足侑士聽到他的問題心裏一梗,真季說這位籃球天賦深不可測的天才是她的“好朋友”,他以前在和真季一起逛便利店時,也經常看到她隻要見到有黃濑涼太做平面模特的雜志就會買下來。
仔細看真人也确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年,可以他冰帝天才的敏銳度,完全可以判定真季和他的純潔友情,忍足侑士不動聲色地微笑了一下,“目前沒有。”
黃濑涼太自認爲已經很隐蔽了,但他難以想象忍足侑士這類人腦子的迂回程度——關系這麽好,怎麽會不知道她有沒有交往男朋友的事情?何必多此一問,顯然必有妖孽。
他聲色頗有磁性,語速也和氣質一樣有些慵懶。“目前”這個普通的時間名詞在他的口中因此平地升起萬千深意,仿佛不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男友空缺”的事實,而是他随時能夠改變此前現狀的态度。
也算是在模特圈子裏打滾了三年,見慣各式風騷的圈内人,并自認爲帝光愛情專家的黃濑小同學心裏升騰起一個斜眼的表情,心裏悄悄爲小梅子點了一支蠟燭。總覺得這家夥和某種程度上可謂潔身自好到了變态的小綠間大大的不一樣,似乎不是她ho得住的類型啊!他會在精神上支持她的!
晚飯前,真季的突擊式補課法也算是告一段落,尤其是最上京子的領悟力相當不錯,隻是平時因爲演員工作的緣故缺課太多,才會在考試前手忙腳亂。放下筆後她就自告奮勇地打算完成約定,手把手教真季做正宗的京都湯豆腐。
豆腐大多是從外面買來的,家庭料理這道菜的要義就在于湯汁和醬料。最上京子作爲曾經的京都“松乃園”旅館老闆娘後備役,這道名菜的做法可謂滾瓜爛熟,甚至所有的劑量早已化作身體記憶。真季隻需要拿個廚房秤和量勺記錄下她所使用的大緻分量,以待自己日後慢慢實驗。
湯豆腐最極緻的美感就在于那燙口的鮮滑爽嫩,過來又蹭了一頓晚飯的黃濑涼太被燙得倒吸一口氣,但還是不得不贊歎這恰到好處的清新豆香。在寒冷疲憊的冬日夜晚來上這麽一份美食,直教人通體舒暢。
一向偏愛洋風料理的他此時有點能明白某人喜歡這道寡淡食物的原因了。
——咦這個某人是誰來着?
補課結束,最上京子就返回了離這裏很近的不倒翁屋,黃濑涼太周末也正好借住在在東京工作的二姐家,把他們送到公寓門口後,真季就接到了來自迹部景吾的電話,他是來提醒一星期前說好的周日行程,“嗯,好,那明天見啦,景吾哥。”
忍足侑士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看到真季躍躍欲試的神情,他挑眉說道:“真季,你就不能緊張一下嗎?好歹也是第一次啊。”
真季毫不在意地興奮說道:“是晚禮服耶!我都沒有試過!再說緊張個什麽,我就是個圍觀群衆嘛,開心就好啦。”
“……你知不知道這**對第一次帶女伴出場的迹部來說很殘酷啊小心他哭給你看。”
看來真季完全把這個即将到來的宴會當做一場有趣的新副本,忍足侑士大緻能猜出她如此光棍的原因,無非是覺得自己一家盛産浪蕩子,已經沒什麽值得别人圖謀的了。
迹部大爺雖然從小到大見慣各種大陣仗,這次也不過是個規模不算盛大的宴會,但好歹也是他十七年來第一次與女伴相攜出場,居然選上真季這麽個愛看熱鬧的吃瓜妹妹,忍足侑士真想提醒他不如把如此寶貴的機會讓給未來的迹部夫人。
事實證明真季雖然态度不夠戰戰兢兢,但并沒有砸了迹部大爺的場子。
周日晚上,他在公寓樓下等了大概五分鍾,才看到姗姗來遲的迹部座駕。率先打開車門的是迹部景吾,他拎着一隻紙袋,可能是真季今天下午換下的衣服,看到已經等候了一會兒的忍足侑士,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這才慢悠悠地爲裏面的小女士打開車門,又紳士地遞上了自己的臂膀。
真季低着頭,暫時看不清臉上的妝容。
但腳上那閃爍着晶亮光芒的深藍色細高跟卻很是顯眼,忍足侑士是頭一次見她穿這種女性意味十足的鞋子,她腳型偏瘦,又因爲腳面揚起的角度而顯得更加小巧。但真季的平衡感本來就不好,盡管有迹部景吾扶着,忍足侑士還是察覺到了她在下車站穩前,幾不可見地趔趄了一把。
但她始終維持着和禮服氣質相稱的高冷神色,企圖将這一失誤完全糊弄過去。
可能因爲并非嚴肅的禮宴,她穿的是一身同色深藍的提花小禮服。禮服隻到膝蓋下端十厘米,腰肢處有一大片蜿蜒的繁花暗紋,前裙擺卷起一個金屬質感十足的花形漩渦。
總體設計端莊大氣而不失時尚俏麗,與真季那神采飛揚的風格非常相稱。
因爲實在穿不慣高跟鞋,迹部景吾收回手臂的那一刻,真季就得立刻搭上忍足侑士的,以免裝逼不成反被摔。和迹部景吾告别後,他們慢騰騰地走到公寓電梯旁,真季才揚起脖子說道:“侑士,怎麽樣?是不是閃瞎眼啦?景吾哥可都說我品位華麗。”
迹部景吾今天下午帶走她的時候,穿的還是一身普通的連衣裙,現在它和真季的平底鞋都靜靜躺在忍足侑士左手拎着的袋子裏。說實話她這水平堪憂的高跟鞋步法,其實可以在宴會結束後就換回來的。
顯然她是還想再展示一會兒,而除去在迹部車上的路程,她必定能見到的也隻有一個人。
忍足侑士心裏閃過這個念頭,但還是一邊扶穩她,一邊按下電梯按鈕,等到電梯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時,才語氣自然輕松地誠心贊美道:“非常漂亮,嗯,且很适合你。”
“嘿嘿嘿。”真季滿意地笑了笑,又低頭彈了一下那個漂亮的漩渦裙擺,這個設計幾乎第一眼就抓住了她的眼睛。
直到快到第七層時,忍足侑士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不過我有個想法,如果剛才不是迹部,而是真史叔的話,好像挺不錯的。”
……什麽鬼?
這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的,真季腦子裏也打了一個漩兒,一時半會兒沒想出頭緒來。
但很快他們就到了家門口,真季已經展示了個夠,亟待換掉這要命的細高跟。就拿過袋子徑直回了自己家,等到她坐在軟綿綿的床邊非常不華麗地揉腳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忍足侑士到底說了什麽。
分别時,迹部景吾挽着她的手臂把扶穩她的任務交給忍足侑士。
《聖經·創世紀·伊甸園》中這樣記載:耶和華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個女人,領她到那人跟前。那人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稱她爲‘女人’,因爲她是從男人身上取出來的。”因此,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爲一體。
這也是父親挽着新娘手臂的由來。
如果換成赤司真史的話。
抛棄混蛋的本質,他還有一層父親的身份不容忽視。
——卧槽這、這不是結婚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