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涼如水。>雅文吧 w·w-w·.·
唐青趴在房間裏一張乳白色桌子上,幾次都忍不住要将筆杆咬在齒間,實在太難了,怎麽也想不出該怎麽改。
改了一個地方,其他地方跟着要改,偏偏這會兒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原先房間裏的桌子太低,唐青寫字畫畫都不太方便。現在這張桌子,則是白日裏,唐霈找了幾個小夥伴一起搬進家門的。
隻是不知道戚安又是走了什麽路子,換進來這麽一大張桌子,樣式雖然不新,但漆料做工都很精細,看得出做出來有些時候了,完全沒有油漆味。
有戚安身上的熏香味道。
對哒,男神就是這麽講究的生物。不知道結婚之後,粗神經女漢子的唐青要怎麽活。
照孫一舟的話,劇本随便改改就成了,不用講究。哪怕說要和那幫家夥,一争高下的話,也隻是氣話而已。
最後,大家想表達的意思到了就行。
馬丹,既然這樣,大家都拿原劇本好了。想是這麽想,唐青這種強迫症,又怎麽會這麽做呢。
“還在想劇本的事?歇一歇,看我給你帶了什麽。”爲了不讓唐青爲難,戚安隻能見縫插針找時間,翻牆過來找她。
每一次看到戚安在牆頭朝自己招手,唐青都能自動幻想成一出羅密歐與朱麗葉的苦情戲來。
“羅密歐?”戚安很是苦惱,頂多算是崔莺莺和張生吧,羅密歐怎麽會是黑頭發的。
唐青不禁莞爾,羅密歐與朱麗葉,西廂記,都不是。她早就認定了結局是美滿的。
戚安一手袖裏乾坤玩得爐火純青,變戲法般變出一盤草莓。
唐青咽了口吐沫,眨眨眼:“好想現在就吃,洗過沒?”
“放心吃,洗過了,臨出門的時候我還拿鹽水泡了會兒。”戚安連忙回答道。
唐青迫不及待地挑出一粒,果然純天然無污染,甜美多汁。
話說回來,空間裏水果的品種不多,但是長勢很好,長時間沒打理怕是要浪費不少,抽空還是要好好整理一下的。
汁水流到手上,戚安貼心地拿出自己的帕子幫她擦去。
“别光看着我,你也吃。”唐青往嘴裏塞了幾顆,發現戚安一直默默看着自己,突然有些愧疚。雅文吧 w·w`w·.··w·8.com
她自诩最喜歡戚安,但實際上這段感情裏,付出比較多的是戚安。
白天要忙事情,晚上還要爬别人家的牆。有什麽好吃的總是第一時間想到自己,有時候比自己還了解自己。簡直可以評十佳男友了。
想到這裏,唐青捏起一顆草莓,湊到戚安嘴邊:“a,張嘴。”
手指上傳來的溫軟觸感,讓唐青不禁想起昨天兩個人的親親密密。這麽一想,臉上的熱度又退不下去了。
“等孫一舟那家夥主動跟我爸媽說了退婚的事,你就去找我爸說好不好?”唐青羞澀地低下頭。
還在回味唐青喂食的親密,戚安有些出神,真希望小青一眨眼的工夫就長大。
現在下手未免......怪不得周皓那小子天天叫自己禽獸。
“說什麽?”
“魂淡,你是不想負責嗎?說什麽,當然是跟他們說我們之間的事了。”唐青剛剛的小女兒情緒煙消雲散,隻想化身霸王龍狠狠敲一敲面前這個“負心漢”。
戚安颔首:“當然要負責。你這段時間太忙了,等閑下來,陪我回去看看爺爺。前幾天,戚瑜還吵着來見你。”
戚瑜住在縣裏,跟戚安大哥一起在礦場裏工作,沒錯,就是唐爸在的那家。當年,發現礦藏點後,戚家主動退出管理層,戚安大哥把位子讓給了唐爸。
兩家的關系一直很親密。
屋子裏的電燈光線不足,戚安看着伏在桌面上的唐青,暗自搖了搖頭。
改天要想辦法多接根電線進來,一隻電燈泡哪裏夠照明的。
不想打擾唐青思路,戚安從桌子底下的書箱裏挑了本書出來看。
倒不是戚安不願意幫唐青做事,隻是自己的小姑娘自尊心太強,沒主動提的事不會願意别人插手。
屋子裏的兩個人各忙各個,一時間隻聽見書頁翻頁的聲音。
唐青翻了好幾本報紙,從六三年的期刊翻到當年的報紙,讀國内大大小小的新聞,被批判的,被誇獎的,都一一做了筆記。
比如說,某某年,因爲過分宣揚西方文化,封建迷信被着重批評的事情,唐青都用筆圈出來。> 雅文吧>_ ﹏﹎ e·n·8·.·c-om
“喂,你老實告訴我,這幾年在外面到底做些什麽?”唐青留意到報紙的最邊角,擔憂地問道。小方塊裏的鉛字每一個她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就不免可怕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新聞,隻是講好幾處未出土的墓穴,有人員挖動過的痕迹。其中有一處,官方剛放出消息要進行嚴密查探。
這則新聞登在六六年的《華北報》第4頁的左下角上。如果不是唐青一一逐條的細看,一定會漏掉。
那個疑似失蹤的花瓶,不就是戚安有次在信裏提到的那隻嗎?顔色,樣式,年代信息一模一樣。戚安當時在信裏還提到,花瓶破損的很嚴重,光是修複就花了他半個月的時間。
突然發現男票疑似盜墓,唐青真是囧囧有神。
被質問的戚安才是亞曆山大,收集報紙給女朋友獻殷勤,結果暴露自己,還有比這更蠢的人嗎?真是流年不利。
“你别誤會,不是我去偷出來的。當時,要真被别人弄走,估計最後早碎成粉末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不過,小青,你信我,我隻是做了一下修複工作,别的都不歸我管。”戚安并起手指起誓,生怕唐青誤會自己。
要是周皓聽見戚安這麽說,一定會吐血的:沒錯,辦法是我想的,東西是大家運的。你隻做了修複工作。可是!!!你是團隊的靈魂人物,沒有你,哪有一共工作的大家。不要把這麽崇高無私奉獻的事,講的像盜墓走空門的好嗎?
果然,人隻有更無恥沒有最無恥。爲了讓唐青心安,戚安真是什麽話都說的出來。
“哦,我隻是擔心如果被查出來,會不會對你有影響。不行,我得把信找出來燒掉。”唐青開始翻這些年兩個人的通信。一摞摞碼在一個小木箱裏,木箱還是唐青專門找人打的,就爲了裝兩個人的甜蜜回憶。
這會兒,一張張翻着,很快就找到六六年的那一堆,小心地拆開,縱然心裏舍不得,唐青還是把這幾封信挑出來。
放在手裏醞釀了會情緒,剛要撕毀,就被戚安攔住了:“不是什麽大事,不會有人發現的。你把它們放好,就算有人翻出來,也沒辦法光憑一封信找我麻煩。”
唐青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但随即又想起自己是有空間的人,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隻有自己能進去的空間,放裏面還怕别人來查嗎?
艾瑪,這“保險櫃”太好用了。
“那這事,你們以後還做嗎?”唐青覺得自己要有小情緒了,雖然是好事,但風險這麽大,好替戚安擔心。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繃着小臉,端坐在桌子前,一字一句地問着自己。眼睛裏面寫滿了擔憂和不安,戚安頓時覺得内心滿滿的。哥也是有家室的人,等以後把小青拐回家,就可以天天回去都能見到她,再也不用爬牆了。QAQ,唐叔這個不講義氣的,平時關系那麽好,合作那麽愉快,一碰到小青的事,就跟我打馬虎眼,天天跟我含糊着。害得心上人現在還挂着别人未婚妻的名頭。
寶寶伐開心。
唐爸其實也很冤枉,都冒着被老婆打死的生命危險,讓你天天爬牆和閨女約會,還說我不講義氣,戀愛中的男人簡直不講道理。
沒有唐爸的暗中幫忙,戚安每天晚上都能順順利利的爬上自家的牆,根本不可能好嘛。
“忙完這陣,就先不做了,前段時間整理了太多,他們藏東西都來不及藏。”戚安感慨道。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總是做一件事,再怎麽喜歡,也會疲倦的。
更何況過幾年和小青結婚,總要找個體面的明面工作養家糊口。有了孩子,生活就更忙了,跑腿的事情哪有時間去做。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力氣活都交給周皓好了。
周皓:以爲抱了個金大腿,結果一眨眼,金大腿變成了渣大腿,戚安這家夥,真是虐得一手好徒弟。
唐青想了幾秒鍾就将這件事放下了,戚安有自己的考量,自己說多了反而不好。就算将來結婚了,有了再親密的關系也是需要保護對方的**的,要給彼此多一點獨處的空間嘛。
“對了,你們藏東西的地方安全嗎?”唐青不放心地問道。
戚安溫和地笑了笑:“絕對安全。”說着湊到唐青身邊耳語。
“你們真是,真是,太厲害了。”唐青真是佩服地五體投地。
誰能想到已經失蹤的文物和古籍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還進入被保護起來的博物館裏,戚安他們果然很有辦法。
說到這些被保護起來的博物館,戚家在其中的确出了不少力,就算現在家族全部遷出京城,但提出的方案仍然沒有作廢。果然,有時候,退就是進。由此可見,戚老爺子這招以退爲進,的确是妙不可言。
戚安瞧着自家小姑娘,一雙亮晶晶的星星眼,隻覺得天上的星光好像都聚在她眼睛裏,鬼使神差地就要俯身親上去。他還記得這櫻花瓣一般的唇味道有多好,簡直讓人流連忘返。
“小青,你睡了嗎?”房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驚住了屋内的兩個人。
總是打斷别人親熱,這究竟是什麽道理。天道,你滾出來說說看!QAQ
“誰啊?”戚安不敢發出聲音,用口型問道。
唐青給了個"等等"的眼神,走到屋子門口:“胡蝶?是你嗎?這麽晚了,有事?”
房門下面的縫能透出屋子裏的亮光。屋内點着燈,還沒人回話,才會讓屋外的人更起疑。
“我能進去嗎?今晚想跟你睡。”胡蝶壓低了聲音,怕吵到房子裏的其他人。
“額。”唐青聽後心都碎了,妹子主動投懷送抱。可是房間裏還有自己心愛的男人。這都是什麽事啊。QAQ
沒辦法,雖然更愛戚安,但這種關頭,隻能選妹子了。要是真拒絕了她,不是等于不打自招:自己房間裏有貓膩。
比起被唐媽劈頭蓋臉地訓,還是讓男神早點回家睡比較好。
唐青淚眼汪汪地看着戚安,目送着他從窗口跳出去,雙手合十,以後再補償你好了。
“明天見。”戚安在她頭頂輕輕印下一吻,面帶不舍地往後退,聽見外面又響起敲門聲,才飛快地跑走。
唐青不禁扶額,這種“偷情”的感覺究竟是什麽鬼?明明是兩個很純情的家夥,正經地談戀愛好不好?
下次一定要撲倒他親上去,唐青握拳。
門外的胡蝶聲音變得顫抖:“快開門,外面沒有燈,很吓人的。”
看着淚流滿面的胡蝶,唐青歎了口氣:“做噩夢了?”
依舊在哭的女孩子,微微點了點頭:“一個特别糟糕特别糟糕的噩夢。”在門外還能勉強壓抑着不哭出來的姑娘,進了屋關上門之後,說了句"小青"就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她這麽撕心裂肺痛苦的模樣,唐青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沒有掌握"安慰"技能的唐青,一時間手足無措,隻能笨拙地勸着:“别哭了,隻是一場夢而已。夢都是反的,不會成真的。”
胡蝶唰的一下擡起頭,目光暗淡地看着唐青:“不是的,是真的。這個夢是真的。”說着往唐青身邊靠了靠,過了好久,才再次用一種幽幽地語氣說道:“你和戚安,是什麽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