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王上近臣的謀害



()()對于無形中被孤立這事,卡努特到是看得開,也不在意,隻和自己桌上的兄弟們喝酒,但他麾下的兄弟們卻多少有些不忿,便大吃大喝,額外弄出許多聲音來。

對于這樣洩憤似的舉動,奧洛夫王非但不生氣,反而有些安心——若是卡努特野心勃勃、心機深沉,自會約束手下,不露出半點不滿;而眼下卡努特和他的手下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雖說對自己的顔面有損,但也說明卡努特并無異心——至少,現在沒有。

又過了一會,對于卡努特那邊的冷清,終于有些人看不下去了,于是過去敬了幾杯酒,說了些話。

漸漸地,大廳裏便越發熱鬧歡暢起來,有的人喝多了便當場嘔吐出來,吐空了再接着大吃大喝;有的人喝多了酒,徑直躺在一地污穢中呼呼大睡;更有和王上關系親密、放蕩形骸的,竟當衆抓了仆婦,按倒在桌上,行起男女之事來。

對這些事,拉格納看得面紅耳赤,而利奧卻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仍舊鎮定自若的坐在那裏,隻不住的偷瞄國王那邊的動靜。

果然,沒過一會,就有個叫卡古的奧洛夫王的近臣舉着杯子過來了——跟在他身後,還有四個侍者,也各自在兩隻手裏分别拿了幾隻盛得滿滿的牛角杯。

這人雖然滿臉通紅,步履虛浮,腦子卻還清醒,先走到馬格努斯那一桌,說了許多好話,從侍者手中将牛角杯一隻一隻的取來,挨個向馬格努斯、尼爾斯,及另外幾個上了年紀的敬了酒。

在那一桌敬酒完畢,這人又晃蕩着走到卡努特這桌前,堆着笑臉,從另一名侍者手中拿過兩個杯子,将目光在兩個杯口迅速的掃了一圈,才将其中的一支遞給卡努特:“我象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啥也沒有呢!英雄了得,英雄了得!”

卡努特不疑有他,便笑着站起身去接杯子。

然而,早就在旁邊打起十二分jīng神的利奧卻立即站起身來,如同搶酒般伸出手,嘴裏還嚷着:“這一杯給我喝吧。”

三隻手碰在一起,利奧手上使勁,便将酒杯打翻,将一角酒全潑在地上。

“哎呀,你定是喝醉了,竟将酒弄灑了。”看着灑在地上的酒水,利奧做錯事似的吐了下舌頭,之後一臉無賴相看着卡努特,就好像剛才真的隻是個意外似的。

看到利奧這幅樣子,卡努特隻當是他想搶酒喝,便笑了起來:“對,對,是我把酒弄灑啦——可你也太xìng急了些。”

看到這情形,來敬酒的先是一臉鐵青,随即就又露出了笑容,從侍者手中随意取過一角酒遞給利奧:“不妨事,反正王上富有四海,他的酒是喝不完的。”

這時候,拉格納逗來的老狗看到地上竟灑了酒,便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伸出舌頭将地上的酒舔吃起來。

然後,來敬酒的人和卡努特說着客套話的時候,那老狗竟哀鳴一聲,倒在地上,嘴裏吐出了白沫,顯見是活不成了。

“啊!酒裏有毒!”見到這一幕,拉格納即驚訝又憤怒,大叫着跳起來抽出了寶劍。

叫拉格納這麽一喊,整個大廳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這邊,許多人甚至也本能的拔出了寶劍。

看到場面要失控,利奧也立即站起來,毫不客氣的狠狠敲了下拉格納的頭:“笨蛋!都說了不要給它喝那麽多酒——就是人也要醉倒了,别說是條狗!”

拉格納驚訝的看着利奧,卻發現對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知道利奧必然大有深意,于是不敢違逆,便悻悻的摸着頭,收起了寶劍:“明明沒給它喝多少嘛。”

聽了這話,許多沒什麽心計的好漢隻當是小孩子貪玩,将狗灌醉了卻誤以爲是狗被毒死了,鬧出的笑話,頓時大笑起來。

而那些心思缜密的,知道事情絕非這麽簡單,雖然也跟着大笑,眼睛卻仍舊盯着這邊。

卡努特面sèyīn沉的盯着對面敬酒的人,目光直在對方的喉嚨上遊走——他隻道奧洛夫至少不會在宴席上下手,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來給他毒酒!

對于眼下發生的事情,前來敬酒的卡古也是滿心震驚。

照他的想法,卡努特喝了酒後,自會橫死當場。到時候即便馬格努斯向他索命,他也可以照北歐人的規矩,付一筆贖金了事。

然而,利奧搶先搶酒,把毒酒潑灑了——可無巧不成書的,竟偏有條老狗來試毒。

拉格納大叫“酒有毒”的時候,卡古以爲自己死定了。但幸運的是卡努特身邊那個搶酒的小崽子竟用“狗喝醉了”将事情遮掩了過去——雖然事情肯定不可能這麽輕易遮掩過去,至少暫時安全了。

緊張的看着卡努特,卡古露出試探的笑容:“呵,這幫熊孩子,真能玩,竟把狗也灌醉了……”

卡努特眉頭一皺便要拔劍,卻突然覺得利奧在後面拉自己的胳膊。

雖然平rì裏直來直去,但卡努特卻也是個機jǐng的。先前利奧托辭狗被灌醉的時候,卡努特就覺得有問題,此時感到利奧拉自己,便知道利奧并不想把這事鬧起來。

盡管不明白這是爲什麽,卡努特還是決定相信利奧——若不是他,此刻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就會是自己。

于是,深吸了一口氣,卡努特也露出一個神态猙獰的笑容:“是啊,不愧是王上莊園裏的佳釀。”

聽到這句話,卡古就松了口氣——至少,眼下他不必死了。雖然以後會有一大堆麻煩事,但如果他夠機靈,卻也未必是壞事。

但他正想說什麽的時候,突然感到身後有人抓住了自己。

驚訝的卡古一回頭,卻猛然發現滿面怒容的奧洛夫王正站在自己身後,而抓住自己,和另外四個侍者的,則是王上的親衛武士。

“他喝多了,送他下去休息。”面sèyīn沉的奧洛夫王以壓抑着的咆哮說了一句,之後徑直走到卡努特面前:“這事不是我讓人做的。”

卡努特皺着眉,遲疑着——原本他應該相信這不是奧洛夫王做的,但來的人和侍者卻都是奧洛夫王的麾下沒錯。

“這是自然的。王上骁勇過人,若是真想取什麽人xìng命,也自然會點齊武士,上陣厮殺,不必使這些鬼蜮伎倆。這定是有小人從中挑撥中傷。”不等卡努特開口,旁邊的利奧已經率先開口接過了話,“我姐夫也正是因此才決定并不聲張,隻等王上主持公道。”

聽到利奧得體而謙恭的應答,奧洛夫神sè稍平,帶了點驚訝看向卡努特:“你是這麽想的?”

老子想直接剁了你算了——卡努特雖然心裏這麽想,卻仍舊稍稍一低頭:“正是如此。”

盡管心裏并不太相信卡努特的話,但這回答還是讓奧洛夫王心裏一陣舒服。而想到給卡努特投毒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近臣,而且和自己一樣受了洗是個基督徒,奧洛夫王就又是一陣不痛快——甭管卡努特的話是真是假,至少表面上還在爲自己的臉面着想,而自己的近臣……

沒有得到自己的命令,卻公然在自己的宴席上投毒,還被抓了個當場。

就算卡努特身邊那個小孩在爲自己掩護,心思機靈的必然已經猜到真相而心生芥蒂。而如果自己什麽也不做,那就等于默認了投毒是自己的意思。所以,與公與私,自己都必須對此事作出個姿态。

這麽想着,奧洛夫王就對着卡努特露出一個微笑:“能象你這樣忠恭體國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你很好。”

停頓了一下,奧洛夫王面sè一肅:“你放心,這件事我必會給你個交代,決不讓你憑白受害。”

對于這事,奧洛夫王左右會給個交代,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無論是不是真的,卡努特知道,自己肯定不會相信的。

但是,既然之前已經做出了姿态,那麽現在再做一下也是必要的:“但憑王上吩咐就是。”

滿意的點了點頭,奧洛夫王想了想——出了這檔子事之後,卡努特諒必也沒有心情繼續宴飲了,倒不如讓他們自去:“你若是還有意,就留下來多喝幾杯;要是你累了,就去休息吧。”

卡努特巴不得早點離開回去,于是笑着點頭:“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盡管已經說了卡努特可以離開,但聽到卡努特這麽痛快的回答,奧洛夫還是覺得有些意外,和不快:“這麽快?”

卡努特再笑了下:“家裏就兩個女人家在做主,有點不放心。”

聽到這個回答,想到卡努特之前那鬧得沸沸揚揚的婚事,奧洛夫王了然的一笑,點了點頭:“晚上趕路,多加小心。”

于是,馬格努斯、尼爾斯、卡努特等一行人當下就收拾東西,起身離席,舉了火把,離開了奧洛夫王的莊園,

看到這一幕,那些心思靈敏的人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測,也開始憂慮起自己的xìng命來,不就就紛紛找了借口向奧洛夫王告辭。

而随着人越走越多,除了那些喝多了蜜酒而醉倒的,剩下的便紛紛告辭離開。

結果,原本應該通宵達旦的歡宴,還沒到後半夜,竟就散了,隻留下奧洛夫王臉sèyīn沉的對着空蕩蕩的大廳和一地的狼藉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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