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接踵而至的仇敵



()()波美拉尼亞公爵率先投降,他所在的旗艦上的戰鬥也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之後,交出武器的近衛騎士帶着公爵大人的頭盔坐着小船去其它的大船上喊話,使剩下的九條大船也都停止了戰鬥。

不過,和得到了贖金保證而放棄抵抗的波美拉尼亞人不同,因爲之前卡努特那一場火,文德人并不打算投降,随即和爲了xìng命倒戈一擊的波美拉尼亞人交戰,大多死在了船上。

這樣,港口裏的海戰才最終平息下來。

一邊讓交出了武器的波美拉尼亞人坐小船上到港口上,卡努特一邊讓戰士們将大船完全開進港口,并用弩炮對準長堤上那些拒絕投降的文德人shè擊——不考慮敵人是誰的話,這些大船上的弩炮到是确實發揮了他們的作用。

前面是無法突破的陣勢,後面已經沒有了退路,側面還有連續不斷的弩炮shè擊,長堤上的文德人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哀嚎一聲,紛紛從長堤上縱身躍入水中,逃命去了。

卡努特毫不憐憫的命令部分弟兄劃上快船出去追殺潰敵,另一部分兄弟整頓港口,剩下的人則看押着波美拉尼亞人,防止他們亂來。

到了這個時候,卡努特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港城裏,竟然連座監獄都沒有!

北歐人對律法的執行,都是當場就辦了——該打就打,該殺就殺,該賠償财物就當場付清,即便賭輸了要給人做奴隸也絕不賴賬,完全沒有那種“把某個人關到一個屋子裏讓他幾年時間都不得zìyóu”的需求。

因此,雖然卡努特去過君士坦丁堡,也見識過羅馬人的律法,但仍舊沒覺得他會需要一個監獄。結果,眼下,卡努特發現,他還真就需要有那麽個地方,可以安全的把很多人關上很久。

琢磨了半天,卡努特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将這些波美拉尼亞人區别對待。

俘虜中所有的農奴,全部關進原本用來儲藏物資的幾個地窖裏——那裏yīn冷cháo濕,并不通風,隻要将上面的蓋子壓死,裏面的人就會活活餓死、憋死。

那些來自各個騎士封地上的農民們,卡努特讓人找了兩個大倉庫,将裏面的東西清理幹淨,把他們塞了進去。盡管仍舊算不上舒适,但至少這些農夫們能夠看到外面的亮光,也不至于太冷。

騎士、扈從們,則被找了個比較大,帶院牆的練劍場安置——在撤走了所有的武器之後,這些騎士和扈從們可以得到食物、酒水甚至是藥草。隻不過,在外面也安排了一隊jīng悍的兄弟,随時準備殺光裏面所有的人。

至于波美拉尼亞公爵自己,卡努特将他請到了自己家裏,讓霍德爾帶着幾個兄弟作陪——在失去了武器且被幾個戰士看着的情況下,卡努特并不擔心區區一個公爵能做出什麽事。

波美拉尼亞公爵也是個識趣的,當場對所有騎士表示,這次的贖金都由他自己出,并且立即和卡努特開始就贖金額度交涉起來。

對于這些士兵們都值什麽價格,卡努特并沒有概念,更不知道波美拉尼亞公爵手頭有多少财貨,便索xìng讓騎士們當衆自己報價——當着諸多同僚夥伴的面,這些騎士們總不好自貶身價吧?

然而,卡努特還是低估了公爵大人的無恥——聽到卡努特要求騎士們自己爲自己定身價,公爵大人毫不遲疑的爲自己定出了“一百枚羅馬金鷹”的價格——這樣,那些騎士們就算再愛惜自己的顔面,也不好報出比公爵大人更高的價格。

相反,騎士們不得不慎重的考慮自己的身價——在充分展示自己價值的同時不能比公爵大人的報價高,還要爲那些比自己更加優秀的騎士們留下報價的空間……

卡努特吃了個暗虧,到也不生氣——反正,既然這些騎士們都爲自己定了價格,也就安心下來,不會再瞎折騰,不必讓他爲俘虜的問題擔心了。而且,無論如何,騎士們能夠贖回去,農夫和農奴可贖不回去,不管怎樣他都賺了七百多個勞力。

真正讓卡努特擔心的,是遠處燃起的烽火——幾乎是同時,從城市的東、西兩邊的遠處燃起了烏黑的濃煙,标志着卡努特的敵人的到來——厄蘭人從東邊,老阿特達從西邊,同時帶着船隊向着這邊殺了過來。

盡管之前的戰鬥力卡努特一直穩定的占據上風,面對波美拉尼亞人和文德人的連續攻擊還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之前波美拉尼亞人攻城時,jīng銳輕騎兵shè傷了卡努特幾十個弟兄,而後來登船作戰時,卡努特甚至折損了十幾個弟兄——而丢掉xìng命的農夫,更有五十幾人,至于輕重傷員,更是有五百之多。

就算是那些毫發無損的戰士,也在連番苦戰之後消耗極大,雖然算不上jīng疲力盡,也已經氣喘籲籲——如果還要再和厄蘭人乃至老阿特達的隊伍正面血拼一場,那麽就算卡努特獲勝,他的血也會被放光。

而且,留給卡努特準備應戰的時間并不多——可以想象,爲了這次絕殺,老阿特達一定付出了很大代價,所以他一定會在波美拉尼亞人和文德人失敗之後盡快趕來。

隻遲疑了片刻,卡努特就做出了決定。

“海爾嘉,你需要幫我辦件事。”當海爾嘉帶着仆婦們将幾個傷員擡到臨時救護所的時候,卡努特就毫不遲疑的開口了。

“什麽事?”一邊示意侍女們先去忙,海爾嘉一邊停了下來。

“厄蘭人和老阿特達的人就要來了。”說着,卡努特用手向着一片狼藉的港口和就地休息的農夫們一比:“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很難同時對付他們兩夥人。”

海爾嘉誤會了卡努特的意思,毫不遲疑的點頭:“當然,勝利或死亡同樣榮耀,我會和你一起的。”

這句話讓身心俱疲的卡努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輕輕用染血的手撫摸着海爾嘉的臉,卡努特認真的看着海爾嘉:“我不需要你們作戰。你們隻需要欺騙一下老阿特達,爲我們争取點時間就可以了。”

“恩?”海爾嘉挑了下眉毛,懷疑的看着卡努特。

“我們不能同時和厄蘭人以及老阿特達作戰,隻能一個一個解決。”卡努特耐心的解釋着,“我和老阿特達有仇,隻要見面必是不死不休。可厄蘭人多半是邀來助陣的,最多是來搶劫的,圖的是利,還可以周旋。”

停頓了下,卡努特才接着說:“而且,你們都是婦孺——老阿特達和他的人畢竟是本地人,隻要我的家族不倒,你父親那邊沒事,他們并不會對你們怎麽樣;厄蘭人就不好說了。”

“所以,你得開着我的船,帶着女人們出去,擋一下老阿特達他們,把他們朝别的地方帶一帶——隻要能先解決了厄蘭人,再回頭對付老阿特達,就簡單多了。”

海爾嘉皺了下眉,之後點了點頭:“知道了。等你解決了厄蘭人,就點煙柱,我們就知道了。”

卡努特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再次開口:“帶着索菲亞。她不擅長海戰,可要是和人交涉,能幫上忙。不過利奧就别帶了——如果船隊上有男人,我怕老東西下黑手。”

海爾嘉再次點頭——在北歐人的習慣裏,如果是仇人家的男子,就算是小孩也是可以殺死的:“知道了,我這就去。”

“坐我的船,見着他們的船隊後,徑直朝老尼爾斯的莊園逃。那老貨怕我跑,必然追着。”卡努特特别補充了一句——所謂“他的船”,指的是那艘攔截波美拉尼亞人時都沒有放進水裏的龍首戰艦——那是他的父親和他一齊制作的,用了最好的木料,不止堅固,更加輕便,即便女子也能很輕易的cāo控。

海爾嘉迅速跑開,很快就和索菲亞帶着數百名健婦走了出來。

這些婦女個個戴着皮盔,穿着皮甲,提着盾牌、寶劍或者手斧,背着标槍,個個威風凜凜,就如同傳說中的瓦爾基裏一般,看得周圍的農夫好漢一陣喝彩。

婦女們将船隻弄下水,并劃着船飛快的駛離港口的時候,男子們也沒閑着——将大小船隻全部停在港口兩側,把各種屍體清理幹淨,把傷員帶到後面去救治,爲那些并未受傷的戰士們換上完好的盾牌和頭盔,将那些已經卷刃的劍斧重新打磨鋒快……

所有的重傷員都在離港口遠遠的房間裏修養;所有的輕傷員都在波美拉尼亞戰俘附近jǐng戒;孩子們大模大樣的帶着武器在港口附近巡邏;卡努特自己則帶了那些裝備齊全的戰士們松松垮垮的在碼頭上擺開了陣列。

大戰後的疲憊并非短時間能恢複過來,卡努特索xìng叫所有人都席地而坐,在身邊擺上rǔ酪、白面包和美酒,邊吃邊休息,隻留下幾個最機敏的兄弟站在港口東側長堤上觀察厄蘭人的蹤迹。

至于卡努特自己,則完全放松的拖來張卧榻躺下,讓兩個留下的侍女爲他揉捏手臂、胳膊——對付厄蘭人,他并不打算靠兄弟們流血死拼,所以他自己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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