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克文蘭人的挫敗



()()福韋斯雅爾帶着他的戰士們撤下來的時候,弗蘭韋德已經帶着人在岸邊開始搭建營壘了。

看到一群人正在悠然自得的砍伐樹木、挖掘壕溝、生火做飯,福韋斯雅爾越發覺得這是對他的嘲諷,于是怒氣沖沖的徑直走到了營盤zhōngyāng。

營盤zhōngyāng,弗蘭韋德國王、卡努特、科比雅爾、托比斯雅爾以及奧蘭人、博騰人和薩達昆卡人的首領們正在一處臨時用木闆圍起來的避風處喝酒吃肉,好不輕松。

看到這一幕,福韋斯雅爾頓時越發氣憤。

但随即,福韋斯雅爾便意識到,這必是那個卡努特設的局,引他發怒——眼下他剛吃了敗仗,若是再大吵大鬧結果給人當衆擊敗,那前些天的辛苦和勝利就都白費了。

想到這一點,福韋斯雅爾便強令自己平靜下來,換了副笑臉走上前去:“呵,看來我來得正好。”

看到福韋斯雅爾過來,弗蘭韋德也笑了起來:“是啊,剛烤好,餓了吧,快來坐下,嘗嘗卡努特的手藝。”

這時候,氣鼓鼓的福韋斯才發覺,烤肉的竟然是卡努特!

而卡努特也笑着将一條小羊腿遞給福韋斯:“來嘗嘗,剛烤好。”

這些人一個兩個笑眯眯的,全不提作戰的事情,倒叫福韋斯無從發作,隻得接過卡努特遞過來的烤羊腿,開口大嚼起來。

羊腿上不止抹了鹽粒,還撒了些什麽粉末,聞起來辛辣刺鼻,但吃起來卻竟然異常美味——于是,福韋斯也顧不得大脾氣,大口撕吃起來。

而卡努特也不管那麽多,又去烤一條新的羊腿。

小心翼翼的将骨頭上的最後一點肉絲也撕吃幹淨,福韋斯雅爾覺得肚子裏暖洋洋的,也恢複了許多jīng神,便依依不舍的将楊腿骨丢到一邊:“你們就打算這麽坐在這裏一直吃下去?屈米人可就在外面。”

聽到這話,弗蘭韋德溫和的笑了笑:“剛才我們已經派人看過了,屈米人用冰把整座寨子都凍起來了,咱們固然急切間打不進去,他們也不方便出來,不用擔心他們殺出來。”

“可咱們也打不進去!”福韋斯雅爾氣哼哼的指出。

弗蘭韋德挑了下眉,仍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别着急,一兩次挫敗算不了什麽。誰還能次次都輕易取勝呢?這次沒準備,等明天你做好準備,自然就打下來啦。”

作爲一個君王,如此信任臣子,這是國家的運氣——通常情況下,但絕不是眼下——眼下,這話就好像在嘲笑福韋斯雅爾沒有準備好就貿然進攻,徒然損兵折将一樣:“嘿!他們用冰把整個寨子都封住啦,丢的冰塊又無窮無盡,還有大冰柱擋住梯子——誰要說他能打進去,就叫他打!我是進去不啦!”

聽了這樣賭氣的話,弗蘭韋德也不生氣,仍舊笑笑:“這麽說,是非得我親自帶人上陣啦?”

弗蘭韋德的話一出口,福韋斯頓時愣在當場。

難道弗蘭韋德真的有了拿下這座城鎮的辦法?

如果弗蘭韋德真的已經知道了如何拿下這座城鎮,那麽就是“福韋斯打不下的鎮子,弗蘭韋德一出手就拿下了”,自己先前的努力就成了笑話,變成成全弗蘭韋德的踏腳石。

可是,如果弗蘭韋德隻是詐自己呢?實際上弗蘭韋德也不知道該如何拿下這座鎮子,自己卻誤以爲弗蘭韋德能拿下,所以貿然阻止弗蘭韋德——到時候折損的仍舊是自己的人手,損失的仍舊是自己的威望……

遲疑了一會,福韋斯還是決定掙紮一下:“這到不用。雖然他們打得挺頑強的,可也支持不了多久。我這次是沒準備,等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鎮子拿下來。”

弗蘭韋德笑着點了點頭:“那我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鎮子外面風大,宿營很不方便,最好還是早些到鎮子裏。而且,卡雷利亞遠征軍恐怕要不了幾天就能回來,咱們時間不多。”

這段話又把福韋斯氣的夠嗆——既然時間不多,你特麽别矯情直接帶人和我一起上不就完了?

然而,福韋斯雅爾又不能說出這等示弱的話,便氣鼓鼓的回去找那些他麾下的雅爾和武士首領們商議如何破寨的事情去了。

福韋斯雅爾走後,弗蘭韋德的小宴會不久也就散了。

宴會一結束,弗蘭韋德和卡努特便帶着他們的戰士将圓木拼成巨大的木闆,又在木闆的一面釘上木框,另一面則不斷的澆水凍結實。

等到澆水的一面徹底凍結之後,卡努特又讓人用刀斧将這一面粗略修理平整,放到地面上,在有木框的一面樹立起三面兩人高的木闆,也在外側澆水凍硬。

等得到了一個有三面牆和一個底的冰木屋後,卡努特就叫人搭建起木架,将另一個兩面都有木框,中間還有個空洞的大木闆安上去——對外人,卡努特隻說在給國王蓋屋子,免得攻城戰曠rì持久,讓國王在冰天雪地裏受寒。

這樣的木屋,卡努特一口氣便做了四個。

同時,卡努特又做了四個有三面護牆,頂上有帶空洞的擋闆,下面沒有底的木屋子,和四個上面有頂闆,三面護牆中有一面可活動的木屋子——所有這些木屋的木牆,都不斷的澆水使之變得堅硬厚實。

到了第二天,福韋斯雅爾便再次發動進攻。

這一次,福韋斯雅爾果然準備得充分了許多——除了長梯、大擋闆之外,還準備了許多長擋闆。

頂着大擋闆沖到城牆下後,克文蘭武士們七手八腳的搭起長梯,又将長擋闆架在長梯上成一個三角形保護戰士們避免被冰塊砸中。

之後,克文蘭戰士們便咆哮着爬上了長梯。

不得不說,這樣的準備确實充分了許多。但對悍勇無畏的屈米人而言,這仍舊遠遠不夠。

看到克文蘭人不再畏懼擲冰後,屈米人便将冰塊放到一邊,cāo起了刀劍,緊張的等待着克文蘭戰士冒頭。

因爲在城牆上,又準備了許多長柄兵器,屈米人便得以圍攻克文蘭人——克文蘭戰士每每露頭,便給五六柄刀斧長叉一齊劈頭蓋臉打過來,丢了xìng命。而即便是那些武勇過人的,也隻得艱難的舉着盾牌,承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打擊,登不得城。

見到這樣的景象,福韋斯雅爾怒火中燒,扯開梯下的戰士,自己順着長梯沖了上去。

不多時,福韋斯雅爾便沖到了長梯盡頭。伴随着一聲呐喊,劈面便有幾柄斧子和長叉掄了過來。

福韋斯雅爾大喝一聲,揮動左臂用小圓盾蕩開頭頂的斧子,右手揮劍砍斷兩柄草叉,猛的邁步合肩一撞,強行在城牆上開出一塊落腳點。

下一刻,福韋斯雅爾一劍捅死對面的人,抓住他的屍體一個橫掄撞開側面的敵人,順勢抽劍一個回掃砍掉了背後農民的腦袋。

眼見福韋斯雅爾就要在牆頭開辟出一塊登陸場,兩個農民不約而同的丢掉手裏的武器,大叫着張開雙臂同時從兩個方向撲了上來。

一腳将正面農民從城牆上踹落的同時,福韋斯雅爾驚覺自己已經被身後的農民抱住了。

毫不遲疑轉劍後刺的同時,福韋斯雅爾聽見身後的農民大吼了一句什麽。

下一刻,福韋斯雅爾隻覺得騰空而起、天旋地轉!

所有在城牆下的克文蘭戰士們都滿心歡喜的看着福韋斯雅爾沖上城頭,大發神威,打得屈米人屁滾尿流。

但是下一刻,情況就變了——在一個屈米人被福韋斯雅爾踹下城牆的同時,另一個竟然抱住了福韋斯雅爾,之後大叫着抱着福韋斯雅爾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因爲長梯的阻擋,這次跌落并非徑直甩下。于是,戰士們就看着兩個死死抱在一起的人在長梯上一路翻滾,最後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擋闆才停下。

蜂擁上,克文蘭戰士們七手八腳的拉起福韋斯雅爾,将筋斷骨折的屈米人殺死。

而頭昏腦漲的福韋斯雅爾發現自己竟然又下來了之後,挫敗的晃了晃腦袋,活動活動胳膊,準備再次登城。

然而,這一活動,來自小腿的劇痛幾乎讓福韋斯雅爾跌倒在地。

這時,福韋斯雅爾才發現,自己的褲管已經被鮮血染紅——在天寒地凍的時候,這可不是輕傷。

于是,這場戰鬥再次迅速的結束了——克文蘭人無奈的撤回軍隊,回到之前搭好的臨時營盤裏治療傷患,休養身體。

這次失敗對克文蘭人的打擊比預想的巨大——幾乎所有出戰的武士都看到了福韋斯雅爾是如何奮勇的沖上牆頭,殺開一個空地,又是如何被人抱着跳下城牆的——這些武士們自問,換了自己在那時也絕不可能做得更好。

這就是說,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那群拼命的屈米人的防守下,成功的在牆頭開辟一個供更多戰士登城的空間——這也就意味着,寨子打不下來了。

面對這樣的議論,弗蘭韋德國王隻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話:“明天,我帶你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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