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體方案得到通過之後,弗蘭韋德和卡雷利亞長老當衆起了誓,剩下的就隻是洗劫問題了——而細節什麽的,北地人一貫并不在意。
等回到營壘之後,弗蘭韋德還有些忐忑——也許卡努特并不希望放過這群卡雷利亞人。
但在聽了這個交涉結果之後,卡努特并沒有生氣,隻是很平靜的問和卡雷利亞人的交涉中,除了财物之外,是否還涉及到食物的供給。
這時候,弗蘭韋德及一衆雅爾才發現,好像他們都忽略了這個問題——不過既然雙方已經立誓,也不好再反悔,隻能自己認了。
到了晚些時候,卡雷利亞人便拉着足足十輛牛車,将城塞裏的财寶全部運了出來,停到克文蘭人營壘外面的空地上。
就像卡雷利亞人承諾的那樣,這些财寶完好無損、價值不菲。
其中有鑲嵌着碎鑽石、紅寶石、藍寶石和祖母綠的劍鞘,配上寒光閃閃的寶劍,叫每個見到它的好漢都想要得到。
還有用黃金箍邊,鑲嵌着各種瑪瑙琥珀的牛角杯,即便在國王的酒宴上也是個堪稱氣派的用具。
除了這些jīng緻的貴金屬器具之外,财寶裏還有許多脆弱的易碎品。比如燒制得光滑細膩,幾乎能在黑夜裏也發出光彩的陶瓷器皿,或者産自羅馬帝國,晶瑩剔透sè彩斑斓的玻璃酒瓶。
而在所有這些珍品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卷絲綢。這種輕薄得幾乎不存在的布料據說是在遙遠的東方的一個大帝國生産出來的,盡管在當地并不是什麽特别名貴的産品,可一旦運到這邊,就足抵得上一座富庶的村鎮了。
然而,這種罕見的名貴布料卻既不能阻擋刀劍的劈砍,又不能遮蔽風雨的侵襲,即便将四五層疊在一起披在身上,仍舊和赤身**沒什麽差别。這就讓北地人完全不明白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麽用,隻知道它非常名貴,而且能夠做出這樣纖細jīng巧的布料的人一定很厲害。
因此,盡管卡雷利亞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通過一次漂亮的海盜行動得到了這卷絲綢,卻并沒有任何人想過要用它來做點什麽,隻把它當做一件需要小心保管的昂貴财寶,好好的陳列在庫房裏。
見到這些珍奇的寶貝之後,克文蘭人一陣啧啧稱奇,贊不絕口的圍繞着許多寶貝摸來看去,竟将後面那兩車金币和銀币都丢到一邊不管了。
在将這些珍寶展示了一陣之後,弗蘭韋德便安排了戰士jǐng戒,之後召集諸位雅爾和首領前來瓜分戰利品。
當着所有首領的面,弗蘭韋德将各種财寶分門别類的聚集在一起,又依照首領們的人數将每一類财寶分成了價值相當的若幹份,再把每一種财寶各一份聚集在一起——按照北地人的傳統,接下來就是諸位首領抽簽,抽到哪一份就是哪一份。
這種抽取戰利品的方式本身非常公平,完全看運氣。因此對于分财寶的人而言,如何将财寶盡可能的平均分配,就是一門很重要的學問了。畢竟,那些抽到特别沒有價值的财寶的人們往往不會認爲是自己運氣差,而是歸罪于财寶分配人在分配财寶的時候沒能做到公平分配。
而眼下,雖然弗蘭韋德幼年時曾經無數次看着自己的父親分配财寶,而且自信自己也能夠做到“足夠公正”,卻仍舊遇到了大問題。
引起問題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一大捆絲綢。
僅就價值而言,那一大捆絲綢毫無疑問是所有戰利品中最昂貴的,完全勝過所有其它的黑貂皮、白熊皮和細棉布。
但同樣毫無疑問的是,這一大捆絲綢對于所有人而言都毫無價值,任何分到這東西的人都會認爲自己吃了大虧——除非能夠把它弄到南方羅馬帝國那邊去出售,否則這東西就注定隻能放着積灰。
照理說,在這種情況下,身爲國王的弗蘭韋德可以行使他國王的權利,和諸多首領商議,将這捆絲綢直接作爲自己的戰利品。
這種直接選擇就意味着國王要放棄掉選擇戰利品的權利。這種放棄會損害到那些追随國王出來作戰的戰士們的利益——而眼下,在弗蘭韋德本來就不是很受克文蘭人歡迎的現在,這種做法并不值得采用。
于是無論弗蘭韋德将這捆絲綢按照它的用處定價,還是按照它在南方能賣上的價錢定價,都難免讓人心懷怨恨。
而周圍的雅爾和首領們,也在饒有興味的看着弗蘭韋德,想知道他到底要怎麽處理這個棘手的問題。
然後,在弗蘭韋德一臉爲難的時候,卡努特開口了:“這捆絲綢,無論呆會誰得到了它,我都願意用現銀購買——按照它在羅馬人那裏能賣上價格的一半估價。”
聽到卡努特這樣的表态,一幹雅爾和首領紛紛點頭表示滿意——雖然這和它實際的價值不符,但考慮到大多數人其實并沒有能力将絲綢運到南方去販賣,卡努特給出的價格還是比較公道的。
于是,弗蘭韋德便按照卡努特給出的價格計算了絲綢的價格,将這捆絲綢分配到了一份财寶裏。
在分配完财寶之後,弗蘭韋德又拿來刻有古代茹尼符文的石頭,分别放到不同的财寶堆裏——這樣的石頭每種有兩塊,一塊放在财寶堆裏,另一塊仍舊留在外面。
最後,弗蘭韋德親自将所有的留在外面的石頭裝進同一個皮囊,讓雅爾和首領們上來摸取。
依照規矩,首先由作爲盟友前來的奧蘭人抽取,之後依次是上博騰、中博騰和下博騰的首領,然後是雖然作爲盟友但和弗蘭韋德最親近的卡努特。接下來則是克文蘭國内的諸多雅爾,雅爾們之後才是弗蘭韋德國王——而作爲被擊敗和征服,裹挾而來的薩達昆卡人是不能參加分享戰利品的。
所有人都抽取過符石之後,大家才把符文石打開,分别查看自己獲得了什麽符文石。
最後,讓所有人都感到命運弄人的是,得到那一大捆絲綢的不是别人,正是卡努特自己。
而接下來,則是各位首領各自回去将戰利品給戰士們分了——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場對各個首領公平與否,威信是否足夠的考驗。
帶着自己抽到的寶物和錢财,卡努特滿不在乎的召集了自己麾下的弟兄們,按照之前商議的方式将所有錢财和寶物全部分了——自然,這其中留下了留守兄弟們的份。
而那一大捆絲綢,卡努特則老實不客氣的自己收下了。
等到分完了财物,科比雅爾便神神秘秘的找上了卡努特:“嘿,明年開chūn南下的商隊裏,你可有最大宗的貨物啦。”
聽到這話,卡努特愣了一下:“你指什麽?”
“那麽大一捆絲綢,嘿嘿……”說着,科比又笑了一下。
面對科比的笑容,卡努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絲綢是從哪來的?”
“啊?”完全沒弄明白卡努特問題的科比雅爾愣了一下,之後皺起眉頭:“當然是分戰利品,你抽到的啊?”
“之前呢?”
“卡雷利亞人從斯拉夫人那搶的?”
“再之前?”
卡努特連續的問題讓科比雅爾疑惑起來:“這誰知道?可能是斯拉夫人買的,也可能是從羅馬人或者薩拉森人那搶來的。”
于是,卡努特一臉“你還能更蠢一點嗎”的表情看着科比雅爾:“所以,說到絲綢,是咱們這多,還是南邊多?”
“南邊多。可是……”說到這裏,科比已經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卡努特絕不會蠢到帶着絲綢去羅馬帝國那邊出售——但他卻給出了一半的價格,并且自己把絲綢留了下來,這又是爲什麽?
幾乎是立即,科比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所以,這些絲綢對你有用?”
卡努特笑着點了點頭:“當然有用。不然我何必自己花大價錢把它買下來?”
科比頓時眼前一亮——這一次,卡努特确實是出了大價錢的,這就足夠說明絲綢的用處了——如果他也知道了這用處……
遲疑了片刻,科比雅爾看着卡努特:“這……絲綢……你的用處……方便說嗎?”
看到科比雅爾爲難的神sè,卡努特就知道他想歪了,于是笑了起來:“有什麽不方便說的?我拿這玩意回家給自家媳婦做幾身衣服而已。”
“啊?”聽到這個回答,科比愣了片刻,之後懷疑的看着卡努特——花那麽多錢給女人做衣服,而且還是那種穿了跟沒穿一樣的衣服,這種話怎麽聽怎麽覺得象是在撒謊。
卡努特看着科比雅爾毫不掩飾的懷疑,無奈的歎了口氣:“我又不差那點錢。再說,羅馬帝國那邊都那麽穿,我一個妻子是羅馬人,總不能教她來這邊受苦;而另一個妻子雖然是哥特蘭人,可也不能厚此薄彼——要是以後再娶别的妻子,也不能叫人家在用具上跌了身份不是?”
認真的看着卡努特,發現卡努特完全不像在撒謊,科比雅爾皺起眉,沉默了許久,之後才終于開口:“你看,我小女兒今年也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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