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羅斯公國的軍隊



()()正在三個人低聲聊天的時候,羅斯公國的許多戰士已經登陸完畢,并一刻不停的開始列陣防備。

盡管離得還遠,城牆上的人們也可以輕易看到那些列隊戰士們頭頂鐵盔身上鎖甲的閃閃寒光——所有這些戰士,竟然全部是披甲的!

在這批提着蒙皮圓盾和長矛的士兵列陣完畢之後,第二批戰士們便下了船。

雖然第二批戰士并不披甲,克文蘭人也絲毫高興不起來——這是數百名弓箭手,每個都帶着尖頂寬沿軟毛,穿着束袖的長大衣,左臂上綁着小圓盾,手裏提着長弓弓臂,背着箭筒,挎着手斧。

這些弓箭手一下船,就在長矛戰士後面列陣,并開始取出弓弦,給弓上弦。

運送弓箭手的船隻駛離河岸之後,第三排船上運下來的是标槍手。這些标槍手一樣沒有披挂鎖甲,可背後卻如同弓箭手一樣背着個大筒,裏面裝着粗大的标槍,每一根都有沉重而銳利的鐵頭——若是挨上這麽一記,就算是鎖子甲也保護不了中槍的人。

長矛手、弓箭手和标槍手之後,就是真正的jīng銳了。這些同樣頭戴鐵盔的戰士們提着鸢形盾,将明晃晃的大斧頭扛在肩上,走路的時候也是挺胸疊肚傲氣十足,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模樣。

而在這些盾斧手的陣列後面,則是大約幾十名身材格外魁梧壯碩的漢子。這些漢子的護具和盾斧手并無不同,可手中的武器卻是兩面帶刃的長柄戰斧。

這些步兵便足有一千四五百人。

等到步兵全部列陣完畢之後,便有騎兵們小心的牽着他們的馬匹,乘坐小船渡水上岸。

最初上岸的多半來自基輔人的附庸,東歐大草原上的一些小的遊牧民部族。這些天生的騎手因爲長期的坐船而顯得有些不适,一上岸就連忙帶着他們的馬匹離水遠遠的。

所有這些騎兵,都和弓箭手一樣裝束,且背着短弓、箭筒,挎着馬刀。也有的提着狼牙棒、長槍、斧頭——總之,和那些裝備整齊劃一的步兵比起來,這兩百多名騎兵看上去更象是雇傭來的炮灰。

等這些騎兵都上岸,并且迅速的靠近林子開始休整之後,再上岸的就是百來名披了鎖甲戴了鐵盔的騎兵。

最後,所有這些人都上岸之後,一艘格外龐大和華麗的大船便朝着岸邊開了過去,一直到船底碰到河底,大船擱淺之後才停下。

這樣毫不愛惜船隻的危險行爲看得城牆上的人目瞪口呆。

但緊接着,更加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從甲闆上跑出來許多壯漢,擡着又寬又厚的長木闆,将木闆的一頭搭在船頭,另一頭則直接搭在岸上。

在一陣雄壯、沉緩的鼓号聲的伴奏下,幾個全副武裝的騎兵從船艙裏騎着馬慢慢的走了出來。

“奧丁啊!那些是怪物嗎?”看到那些騎兵的時候,克文蘭人還隻覺得他們裝備jīng良英武非常,可看到他們胯下的戰馬後,許多人便忍不住驚呼出聲來——那些騎兵本就是身材魁梧之輩,穿上鐵甲後更顯得身材壯碩,可一旦和他們胯下的巨馬相比,竟如同孩童一般!

與此同時,卡努特也臉sè難看的吐出一個詞。

“什麽?”弗蘭韋德驚訝的看着卡努特——他完全不明白卡努特在說什麽。

舔了下嘴唇,長長的呼出一口白氣,讓嘴角淡淡的胡須挂上霜花,卡努特又搖了搖頭:“羅馬帝國皇帝的禁衛騎兵——不過隻是象,并不是。”

“那是什麽?”弗蘭韋德仍舊一臉好奇——能讓卡努特變臉sè的,可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

“羅馬帝國最強大的武力,鐵甲騎兵。”卡努特耐心的解釋,“整個羅馬帝國最優秀的重裝騎兵。據說他們披着三重甲胄——棉甲、鎖甲和鱗甲。而且他們的戰馬也披着甲胄,很難被傷害。”

“那他們也跑不快。”弗蘭韋德不假思索的回答——可以想見,一匹戰馬需要馱着一個騎士、三套铠甲、一套馬甲,這絕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

卡努特搖搖頭:“他們不需要跑快。每個鐵甲騎兵都是最優秀的戰士。他們有用羅馬人的辦法做出的馬上強弓,在百步開外箭無虛發。”

“騎馬的弓箭手?”弗蘭韋德懷疑的皺起眉——在北地,弓箭手往往由弱者擔任,騎兵也多半充當斥候使用,而騎馬的弓箭手,自然給人以“弱者中的弱者”的印象。

“他們還能娴熟的使用圓盾和釘頭錘,無論步行還是騎馬,隻一錘就能把鐵盔帶腦袋一齊砸碎。就算是穿了铠甲,铠甲下的骨頭也接不下那麽一錘。”卡努特面無表情的回答。

這回弗蘭韋德的表情嚴肅起來了:“那麽他們确實是優秀的戰士了。”

“還不止如此。和shè箭、肉搏比起來,他們最具威力的是列隊沖鋒。”說着,卡努特又歎了口氣,舔了舔嘴唇,“相信我,當他們排着密集的隊伍,挺着長槍開始小步快跑的時候,再勇敢的人也不會想要擋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的。”

“照你這麽說,他們是不可戰勝的了?”聽到卡努特極力誇贊那些羅馬帝國的鐵甲騎兵,弗蘭韋德禁不住生起了和鐵甲騎兵一較高下的念頭。

然而,卡努特又搖了搖頭:“那到不至于。重标槍可以擊穿他們的馬甲,殺傷他們的戰馬。而沒了戰馬,步行作戰時,他們也隻不過是群優秀的戰士而已——隻要能破開他們的铠甲,他們也能被殺死。但皇帝隻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動用他們——這時候你也沒jīng力專門留一群重标槍手來對付他們了。”

“那眼下咱們怎麽對付那群鐵甲騎兵?”

“他們不是鐵甲騎兵。”盡管仍舊臉sè難看,卡努特卻并不像提到鐵甲騎兵時那麽鄭重了,“雖然他們的戰馬也有馬甲,但他們不是——他們連長槍都沒有,也沒有弓箭。我估計他們很可能也沒有三層铠甲,雖然他們的戰馬大得驚人。”

對于這些,弗蘭韋德分得不那麽清楚。而且,羅馬人的鐵甲騎兵和羅斯人的鐵甲騎兵之間的差别他也不是很在乎。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隻有一件:“總之咱們怎麽對付他們?”

聽到這個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弗蘭韋德的錯覺,卡努特竟顯得非常愉快:“呆在城牆後面——我就不信他們能搭跳闆直接沖到城牆上來。”

這個回答完全不是卡努特平rì的風格,讓弗蘭韋德以爲卡努特在開玩笑:“你是認真的?咱們不要下去沖殺一陣?”

卡努特壞笑着看了看弗蘭韋德:“要是你看誰不順眼,想要他的命,到可以派他出去沖殺一陣——他一準回不來。”

弗蘭韋德幾乎是本能的看了一眼福韋斯雅爾,之後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至少這些天他并沒有做什麽——要是我更象國王一些,他就不會亂來了吧?”

卡努特滿不在乎的一笑:“都随你——難道我還逼你殺你手下?”

兩個人交談間,羅斯公國的隊伍已經整頓完畢。

打着鼓,吹着号,在隊伍的最前面由幾個**上身全不怕冷的漢子揮舞着馬刀,随着節奏蹲在地上跳躍着前進,引導着整個隊伍。

在他們後面,陣列松散但裝備jīng良的盾矛手打着各sè旗幟,擁簇着那些騎着巨馬,提着大斧,穿着jīng良铠甲的“羅斯鐵甲騎兵”。

在羅斯鐵甲騎兵當中,一個穿着格外華麗铠甲的騎手顯得特别的引人注目——不止他的盔甲和身材比别人都大一号,他的武器也是長劍而不是大斧。

更重要的是,和其它騎兵不同,這一位的護面甲不是簡單的露出眼睛的鐵甲,而是一副金燦燦的做chéngrén臉樣子的面具。而且,和這個黃金面甲相配的,是一領大紅sè的厚鬥篷,領口的扣子也是金燦燦的晃得人眼花。

毫無疑問,如果這人不是羅斯元帥,那麽那位元帥此刻就一定還沒來到北地。

“那身衣服得不少錢啊。”說着,福韋斯雅爾握緊了斧柄,一副躍躍yù試的樣子,全忘了自己的腿傷才剛好不久。

面對越逼越近,明顯是來示威和談判的隊伍,弗蘭韋德隻是簡單的吩咐了一句:“樹王旗。”

聽到這句話,幾名克文蘭武士立即飛跑開,将這個命令傳遞下去。

緊接着,一根一根的旗杆被豎起來,将一面面克文蘭人的王旗展現在羅斯人面前。

見到突然出現在城牆上,從未見過的旗幟,羅斯元禁不住停了下來。

元帥一停下來,他身邊的騎兵們也跟着停了下來。緊接着矛兵們也停了下來——這樣,整個隊伍就都停了,隻有負責引導隊伍的武者開始仍不明就裏的繼續前進,發現不對後又倉皇的跑回去,引得城牆上一陣笑聲。

黃金面甲後面,羅斯元帥臉sè凝重。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應該是率軍來這裏,趁着卡雷利亞人大軍遠征在外,而且和克文蘭人正在交戰的大好時機,逼迫卡雷利亞人屈服的——這樣,羅斯公國的勢力範圍就能再次得到極大的提高,而且也可以在北海的貿易圈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然而,現在,城塞裏升起了明顯不同的旗幟——看起來,似乎這座城塞已經易主,身份不明的敵人也插手了這邊的事情——這樣,他的行動就不得不重新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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