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了莫名其妙的開場白之後,便完全是卡蘭達什的個人表演時間。
“哈,看你們一臉的驚訝,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嗎?别害羞,這很正常,因爲你們的腦殼裏是幹癟的松仁,你們的胸膛裏是腐朽的落葉。”
“别别别,千萬别尿,不然你們的褲裆裏就會變成一大坨啦,足有我的拇指那麽大。”
“我本來該掏出我的大**,尿你們一臉。但我是個善良的人,不忍心粉碎你們身爲男xìng的自尊。”
如果隻是這樣,卡雷利亞人多半會把對面的家夥當做一個瘋子。
但緊接着,卡蘭達什開始挨個點名。
“喂,你怎麽把鍋貼在臉上就出來了?”——這是個有着大圓臉的黑皮膚漢子,聽到卡蘭達什的話頓時漲得滿臉通紅,然而這就又成了卡蘭達什即興發揮的材料:“呦,呦,你還在鍋底下生火,燒紅了!”
當這個大漢憤怒的拿起武器的時候,卡蘭達什已經轉向了一個有着一大蓬金sè胡須,并一貫引以爲傲的戰士:“那個誰,别以爲把馬尾巴貼下巴上你就是個男人了,沒戲!”
之後,是一個有着尖而且前突下巴的瘦高個:“快看!犁杖!套上牛就可以直接拉去耕地啦!”
“誰家的洋蔥啊,怎麽不收好?诶,诶,你還跳?快來人抓洋蔥啊!”
“你的臉被盾牌拍過?你的鼻子在哪?掉到嘴裏去了?”
在一群羅斯盾槍手面前,卡蘭達什上蹿下跳,指東罵西,在極端的時間内就把那些長得不夠儀表堂堂的卡雷利亞人挑出來,将對方身上的缺陷極盡所能的誇大、羞辱,短短一兩句話就勾起三五個人的怒火。
而當這怒火越燒越旺的時候,卡蘭達什的發揮也就越發的jīng彩——第一次,羅斯人對卡蘭達什産生了那麽一點點的好感——至少,和羞辱卡雷利亞人比起來,卡蘭達什平rì裏對他們還是客氣的。
然後,伴随着一聲“宰了他”的怒吼,幾乎所有被卡蘭達什羞辱了的戰士都舉起武器,瘋狂的撲向那個仍舊喋喋不休的小個子。
盡管沒有任何一個首領下令,但戰争還是在轉瞬之間就爆發了。
羅斯盾槍手排列着密集的陣型用盾牌彼此保護,不停的将矛槍向着前面刺殺;卡雷利亞人則狂沖猛看,象海浪拍擊崖壁般反複擊打着面前的盾牆。
至于卡蘭達什,一如既往的眼光敏銳,當卡雷利亞人發出咆哮的時候,他就立即後撤,之後迅速的擠進了羅斯人的陣列,麻利的躲到後邊去了。
盡管羅斯人盾牌堅固訓練有素,但在森林裏并不能真的如同他們平時受到的訓練那樣排出整齊的陣勢。
受到大樹、藤蔓、樹根等各種阻礙,羅斯人不得不因地制宜的組成一個個的小戰陣——而面對數量占據極大優勢的卡雷利亞人,小戰陣的防衛和反擊能力便顯得薄弱起來。
舉起盾牌擋住卡雷利亞人的斧劈,狠狠一矛刺穿肚腸。但是下一刻,受傷的卡雷利亞人便丢掉武器,雙手抱住盾牌死命向後一拉——之後,另一個人便從空隙中伸進斧子,不管不顧的亂劈一氣。
平心而論,這些羅斯戰士也是慣于見血的,并不會因此而膽怯。若是平常,這樣瘋狂的敵人反能激起他們的死鬥之心,和敵人決一死戰。可這一回,因爲預先得到了交代,要将敵人引到森林外,這些老戰士便難免心生猶疑,先在氣勢上就弱了。
再加上首領還在不停的念叨着“穩住,穩住,别急”——照這暗号,就是要他們微微後退——這就徹底讓羅斯人洩了氣。
更有那機靈的,見到一個又一個擋在前面的同伴被殺,就忍不住起了腳底抹油的心思,偷偷加快了後退的步伐。
可這年頭,在戰陣上厮殺下來的,任誰也不是傻子,發覺身邊的人加快後退,自然不會傻乎乎的頂在前面——結果,戰陣便越退越快,最後竟在卡雷利亞人悍不畏死的連續猛攻下“呼啦”的一聲徹底潰散了。
這種情況,不止羅斯人自己沒預料到,就連奮力猛攻的卡雷利亞人也沒預料到。
因此,發現羅斯人竟然轉身就跑的時候,卡雷利亞人楞了一下,沒有立即追殺上去。
但緊接着,發覺自己已經大獲全勝的卡雷利亞人便齊齊歡呼一聲,甩開步子追着四散潰逃的卡雷利亞人一路狂奔起來——活的羅斯人不止意味着武功财帛,更意味着和羅斯人談判的籌碼。
于是,羅斯人跑,卡雷利亞人追,這樣兩支隊伍便一前一後的狂奔着直朝森林外沖去。
在森林外,米什科維奇已經帶着他的騎兵部隊嚴陣以待了——騎着巨大戰馬,身披鐵甲的近衛騎兵在整個騎兵陣線的正zhōngyāng,略微靠前;次一等的是那些扈從騎兵,個個穿着鎖甲,提着長槍,分布在近衛騎兵兩翼,作爲進攻的主力;而那些來自遊牧民的輕裝騎兵則跟在後面——事實上,騎兵突擊戰術本來也沒他們什麽,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追殺那些四散逃竄的潰兵。
另一邊,弗蘭韋德、卡努特、福韋斯、科比、托比斯,以及卡努特麾下的諸多兄弟首領、博騰等地的附庸軍首領,則一齊登上了城牆,等着看熱鬧。
沒多久,就看到森林邊緣起了煙塵——這樣,留裏克便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那群卡雷利亞異教徒上鈎了!”
但是,下一刻,當他看到他的盾槍手竟然丢了盾牌,棄了長槍,兔子一樣驚慌失措的連滾帶爬的沖出森林的時候,這位元帥頓時變得怒氣勃發——他的軍隊,竟給一群野蠻的異教徒追成這樣子!
大概的點數了一下那些不斷的将積雪揚起的戰士們的數量,留裏克元帥禁不住感到心口一陣絞痛——隻是一次簡單的誘敵行動,他竟又損失了上百人!
不過,當看到數以千計的卡雷利亞人呼号着從森林中沖出,并完全忽視了森林外遠處的那些騎兵,死死的追着剩下的百來名盾槍手的時候,元帥大人的心情又變得稍微好了點——損失了百來名盾槍手,換來一次消滅上千名卡雷利亞人,雖然仍舊很肉疼,但也算值得了。
騎兵隊列裏,米什科維奇沉默不語,透過護面甲的縫隙冷冷的盯着那群卡雷利亞人,就好像在看一堆屍體。
等到看到大隊的卡雷利亞人已經離森林邊緣有一段距離之後,米什科維奇便高高的舉起手中那柄鑲着黃金,刻有神聖十字架的戰斧:“進攻!”
聽到這個命令,一直在旁邊安靜的看着卡雷利亞人追殺他們同胞的騎兵們便齊齊發出一聲呐喊:“贊美我主!”
在簡短而堅定的向他們的護主祈禱之後,這群騎兵便拉動缰繩,驅馬前沖。數百匹戰馬一齊發力,将積雪踐踏得漫天飛舞。
到了這個時候,卡雷利亞人也突然發覺事情不對了。
看到一群騎兵正呼嘯着沖殺過來,卡雷利亞人驚訝異常,卻并不害怕——北歐雖然很少見騎兵,但騎馬的人卻不少——騎着馬和人厮殺,雖然居高臨下占有優勢,卻也騰挪不便容易中招。
除了敵人的數量讓卡雷利亞人感到驚訝之外,卡雷利亞人并沒有特别的感覺,反而停下了追殺步兵的行動,轉身迎向騎兵。
之後,兩支隊伍就發生了碰撞。
就像是個鐵榔頭砸在雞蛋上,卡雷利亞人的隊伍幾乎是嘩啦一下就被打了個土崩瓦解。那些騎着巨馬的騎士們端坐在馬背上,一邊高喊着“萬軍之主”“萬福聖母”之類的口号,一邊揮舞着長柄戰斧,每一下都會砍破一個腦袋,從不落空。
而卡雷利亞人的蒙皮盾或是皮甲,則完全擋不住那鋒利的鋼鐵,往往給一下子就剁得粉碎。
羅斯騎士高呼聖言,每喊一句就揮一下斧頭,毫不留情的将前面的敵人一個接一個的砍死,轉眼間就越過了十幾人。
在他身後,數十名同樣裝備jīng良武藝高超的騎士緊随其後。更遠處,則是那些持槍的扈從騎兵們——這些騎兵并沒有近衛騎兵們那種單手揮舞長柄斧的本事,隻一手端盾一手持槍,狠狠的向下刺殺着。
若是換了南方地區的一些民族,以松散的步兵隊遭到這樣猛烈兇狠的打擊,早就四散潰逃了。但卡雷利亞人眼見自己親族被殺,非但不畏懼四散,反而越發悍不畏死的蜂擁而上,拼命揮舞着武器死命圍攻着那些騎兵。
但熱血終究抵不過技藝,血肉也擋不住鋼鐵——面對羅斯人兇悍的騎兵沖擊,卡雷利亞人除了拖延一下他們的沖鋒,竟然什麽也做不到。
站在城牆上,一幹克文蘭首領心驚膽戰的看着羅斯騎兵一路碾壓,毫無阻礙的沖進數以百計的卡雷利亞人中間,仿佛秋天收麥子般将他們的對手一片一片的砍倒,頓時緊張和yīn郁起來——他們的對手,就是這些羅斯人!
然而,卡努特卻一臉的不在乎:“嘿,這些羅斯騎兵的手段,比起羅馬人終究還是差了些。若是鐵甲騎兵在這裏,這些人怕早殺光了。”
聽到這話,城牆上的首領們臉sè變得越發難看起來。
沉默了一會,弗蘭韋德才擔憂的看着卡努特:“那……咱們怎麽打?”
卡努特滿不在乎的聳肩,朝着一邊倒的戰場一指:“他們沒羅馬人的本事,還學羅馬人一頭紮進人堆裏,等戰馬跑不起來的時候,有他們受的——我隻怕等不到那個時候,卡雷利亞人就先散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