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就是哈弗斯峽灣了——當年,聽聞阿戈達爾、羅加蘭和霍達蘭準備興兵謀逆,金發王哈拉爾德揮軍南下,就是在這裏和他的敵人們打了最後一戰。那一戰裏阿戈達爾國王喪命當場,富人克約特維棄陣而逃,國内再無人敢反對哈拉爾德。”
站在船頭,讓凜冽的海風将頭發吹得不住飛舞,卡努特興高采烈的揮舞手臂向幾個兄弟比劃着,完全不在乎頭頂那陰郁沉重的幾乎随時會掉下來的黑雲。
“老大,要我說,你還是小心掉——看着架勢,風暴怕是就要來了啊。”看到卡努特那滿不在乎的姿态,加裏也有些緊張:“就是我,也沒辦法穿着鐵甲凫水呢。”
這樣的提醒讓卡努特哈哈大笑起來:“怕什麽!等風暴來了的時候,咱們上岸就是。”
這話頓時又讓加裏一陣無奈——卡努特說的到是簡單,可明擺着他根本就沒有上岸的意思。
之前,在通過丹麥人控制的海域時,整支艦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叫丹麥人埋伏了。
可丹麥人始終縮在營盤裏,并不出來攔截卡努特的艦隊。
于是,卡努特一路北上,順利的進入了北海。
而一旦到了挪威地界,卡努特這邊的消息就靈通多了。不但可以從沿岸的莊園得到物資補給,更得到了哈拉爾德二世的動向。
似乎和卡努特的算盤一樣,哈拉爾德二世也沒有和沿途的挪威村鎮、營盤糾纏,而是迅速北上,直撲瑪格努斯所在的特倫德拉格——按照日子算,哈拉爾德二世要比卡努特的艦隊快了兩天時間。
在知道這一切之後,卡努特便下令加快速度,追擊哈拉爾德的艦隊。
特倫德拉格是座堅固的市鎮,又有大批戰士守衛,再加上周圍各地的援助,三天兩天的尚不至于被攻破,可要是時間久了就不好說了。
不過,雖然艦隊提速,但卡努特也沒放松警惕,仍舊讓快船在艦隊前後迅速偵察,并且向沿岸農莊打探消息——隻是,顯而易見的,在發覺自己和大哥将要對哈拉爾德二世形成夾攻之勢,并且是在本土作戰之後,卡努特已經認爲自己勝券在握了。
而且,對這種預期,整個艦隊裏,也無一人反對——就算丹麥人再怎麽勢力強大,終究是舉國之力,若是挪威、瑞典芬蘭三國合力,未必就弱于丹麥;再加上眼下三國軍隊即将合并,丹麥人隻是部分出動,又是在挪威本土作戰,若是還不能取勝,就真個要笑死人了。
就在一幫兄弟隻盼着早日到達特倫德拉格,在城下和哈拉爾德一決高下的時候,兩條小船飛快的從北方破浪而來。
不必減速停靠之類的事情,小船接近卡努特的座艦時,便有個兄弟從小船上縱身一躍,猛地抓住了伸出的船槳,在船槳上晃蕩了幾下後雙手用力,抓着船槳迅速爬到了船上。
“老大,哈拉爾德他們來了!”一上船,那漢子一邊甩着頭上的水,一邊朝着卡努特大聲喊了起來。
這話讓所有人都一驚。
随後,埃吉爾笑了出來:“他們不會還沒等咱們到,就叫挪威人給打敗了吧——這到叫咱們撿了個便宜。”
“不是。他們根本沒打特倫德拉格。”看到船上的人都不在意,前來報信的也急了,“前面莊子上的人坐了快船來給咱們報信——咱們的消息叫哈拉爾德知道啦,他帶船隊折返回來打咱們呢。我回來的時候,北邊已經看到他們的船帆了!”
“他是怎麽知道咱們的動向的!”聽到報信的人的話,托比亞松也急了。
“行了。”看到兄弟們都急了,卡努特大聲呵斥起來,“古德隆恩跑了,必是投了哈拉爾德。有她的面子在,挪威地方有人給哈拉爾德報信也不出奇。慌什麽!”
“放出訊号,準備迎戰!”說着,卡努特看了一眼前來報信的兄弟,“給你報信的人有沒有說瑪格努斯那邊怎麽樣了?”
“這到沒有——事情突然,他們也隻來得及派出快船,同時給咱們兩邊報信,至于特倫德拉格收到報信沒有,又做什麽反應,就都不知道了。”
沉默片刻,卡努特點了下頭:“沒事。隻要收到消息,瑪格努斯便絕不會如丹麥人一般坐困大營——隻要咱們擋住哈拉爾德,挪威艦隊就會從北邊殺過來,到時候局勢還是一樣的。”
這句話頓時說得所有人都安定下來——确實,雖然不能在陸上夾擊哈拉爾德,但在海上也是一樣的。
“而且,就算挪威人的艦隊沒到,咱們自己也足夠對付丹麥人了。”大家都安穩下來之後,埃及爾也開了口,“瑞典、芬蘭兩國對付丹麥半國,就算論實力咱們也不輸啊。”
“就是怕咱們打着呢,雷雨就來了,那就麻煩了。”看了看天,托比亞松又接了一句。
“不然怎麽辦?咱們靠岸,讓哈拉爾德回去?還是和哈拉爾德到岸上大?”說着,卡努特看了看遠處的岸邊,一擺手:“根本就沒有讓大軍展開的地方。”
托比亞松皺起眉,也搖了搖頭。
雖說哈弗斯峽灣距離斯塔萬格不遠,可終究離得有些距離,也畢竟不是什麽合适停泊艦隊的好地方——就算他們想要登陸,也得一點一點來——可要是他們還沒完成登陸,哈拉爾德二世就到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就在一幹兄弟們決定在海上迎擊哈拉爾德的時候,幾條小船又急匆匆的從南邊追上了艦隊。
待到小船和卡努特的大船速度相仿時,便有人徑直從小船上跳起,踏着大船的船槳一路沖上大船。
緊接着,不等站穩,這人也嚷起來:“老大,丹麥人來了!”
聽到這話,卡努特也愣住了。
“丹麥人?”
“嗯。”喊話的人點了點頭,“南邊的莊子派了快船給咱們報信,說是咱們走後,丹麥人就集合了艦隊,來追擊咱們——給咱們報信的小船說,丹麥人的艦隊就跟在他們後面,沒落下多遠,估摸着很快就到。”
“哈……”聽了兄弟的彙報,埃吉爾苦笑一聲,一攤手:“我就說,戰場上的事情,若是走了背運,那是誰也想不到的。”
“原本咱們計劃着以三國之力對付丹麥半國。最差也是以兩國之力對付丹麥半國。現在可好,要以兩國之力對付丹麥一國了。”說着,埃吉爾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海岸,“風暴降至,也沒有避風港,更不能登陸——要我說,這一次的局面實在比我以往經曆過的都要命。”
不止埃吉爾這麽說,卡努特也皺起眉,一臉陰沉——原本還是順風順水,局面大好,轉眼間就要落到被強敵夾擊,進退不能的地步,這種局勢轉變實在是任何人也沒料到,而且難以應對的。
“哎,眼下也沒什麽别的辦法,隻管和丹麥人做過一場再說。就算是兵敗身死,好歹也教丹麥許多島上哀泣連年!”看到卡努特都不開口,托比亞松更加斷定局面不可扭轉,便索性一甩手,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呸!說的什麽蠢話!”聽到托比亞松這麽說,卡努特才終于開口,“我帶大家做事情,可不是爲了斷送自己兄弟性命的。”
卡努特這麽一開口,幾個一臉死志的兄弟頓時面露欣喜:“你有辦法了?”
“嘿,有什麽辦法!”卡努特滿不在乎的一笑:“哈拉爾德的艦隊朝着咱們來,南邊丹麥人的艦隊追着咱們來,咱們直接朝着哈拉爾德的艦隊過去,在南邊的艦隊來得及追上咱們之前先滅了哈拉爾德就是了。”
“這卻難了。咱們也不知南邊的艦隊幾時追上咱們……”
“管他的。”聽到卡努特的話,埃吉爾也是眼前一亮,“咱們也不必管丹麥人有多少,也不必管戰局到了什麽地步,隻管一擁而上,圍住哈拉爾德的船,剁了哈拉爾德。到時候就算丹麥人再多,也總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等咱們殺了哈拉爾德,丹麥人就算再多,也是失了首腦,無人指揮,想必又會有人失去戰意撤出戰場——到時候,丹麥就算解決啦。”
“丹麥解決不解決可不好說,不過眼下咱們并沒有别的辦法,所以還是分派好船隻,一齊壓上,對付了哈拉爾德再說。”
眼下強敵降至,無處可逃,本來就隻有死戰一途,而卡努特又說大家還有一線勝機,衆兄弟自然備受鼓舞,頓時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在卡努特的艦隊裏,除了卡努特自己的座艦之外,另有四艘特别大的大船,此時都被選定,分别由埃吉爾、托比亞松、卡裏和希格特率領,聚集在卡努特座艦周圍,準備和卡努特一齊圍攻哈拉爾德。
至于其餘的船隻,也都各自委派了任務,有的負責對付哈拉爾德艦隊裏的其他船隻,有的負責拖延南邊的丹麥艦隊,到也稱得上是有條不紊。
隻不過,短短的片刻功夫,在卡努特的艦隊加緊前進的同時,海上的風浪也漸漸的越發猛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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