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展白現在就正爲自己種下的苦果惱怒不已。
顔修兒正式拜入廬山劍宗供奉公孫戰門下。
宗門唯一的供奉收錄弟子,這件事不僅在廬山劍宗,就是整個廬山,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觀禮的當天,廬山劍宗的祠堂内格外的熱鬧,作爲廬山劍宗輩分修爲最高的人,公孫戰的面子無疑很大,不僅僅是宗門的長老宗主,就連同在廬山的其他四宗也紛紛派出了強悍的陣容前來觀禮。
展白作爲核心弟子,此時卻隻能默默的站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地方,相比于身邊其他核心弟子羨慕的眼神,他則有些心不在焉。
“我擦,這公孫戰的輩分比曹在川還高了一輩,那麽作爲弟子的顔修兒豈不是跟宗主同輩,也就是比我還高了?”展白心中當真是五味陳雜,亂了,全亂套了。前幾天,自己還爲杜撰了個師兄的身份而自鳴得意,卻沒想到,今天就招了報應。
“尼瑪,以後我是喊他徒弟,還是師弟,又或者師叔?”一想到最後一個稱呼,展白就跟吞了蒼蠅似的。
“徒兒,過來。”公孫戰坐在首位的太師椅上,向着剛剛進行完拜師禮的顔修兒招了招手。
顔修兒乖巧的走了上去,在公孫戰的面前跪下。
“好孩子。”公孫戰滿意的摸着顔修兒的頭,“爲師當年造下了不少的殺孽,更是結下了不少的死仇,所以,日後,你若入世修行,定要小心。”
“尊師父命。”顔修兒沒有絲毫的膽怯。
“嗯,這把劍名戰阙,是爲師當年的心愛之物,雖算不得多了不起的寶貝,但也削鐵如泥,陪着爲師闖下了諾大的名頭。今日,爲師就将他傳給你,望你日後不要辱沒了它。”公孫戰伸手從一旁的矮幾上拿過了一柄足有四尺的闊劍,交到了顔修兒的面前。
“戰阙劍乃仿制上古名劍巨阙,堅固無比。巨阙有天下至尊之喻,戰阙自然是大大不如,可你也不可小看了它。等到你能修成人劍合一之境,到時,自然能夠體會到其中的奧妙。”公孫戰撫摸着長劍,久久不舍放入顔修兒高舉的雙手之上,面帶緬懷之色。
“師尊放心,徒兒在此立誓,絕對不會辱沒了戰阙寶劍。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顔修兒神色鄭重,以他那樸實的性格,說出這樣的話,可謂是在心裏已經完全将劍跟自己的生命聯系在一起了。
“甚好。”公孫戰大是開懷,大笑聲中,終将戰阙劍交到了顔修兒的手中。
嗡!!!!
戰阙劍一入顔修兒之手,猛然顫抖了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讓在場所有的人驚詫不已。
“這是……”
不少人驚詫莫名,被眼前之景完全震撼住了。
古人常說,劍器有靈,可現實中實實在在的看到,卻還是第一次。
锵!!!
在陣陣驚歎聲中,戰阙劍駭然出鞘,在脫離劍鞘的瞬間,發出聲聲高亢的龍吟。
戰阙盤旋,龍吟陣陣,虛空中浮現一條蒼龍,惟妙惟肖,龍威赫赫下,讓人心生拜服之意。
“有意思,這劍雖非飛劍,卻已然生出靈智。”展白或許是所有人中唯一還保持鎮定之人,昂首望着那蒼龍虛影,滿臉的興趣盎然。
“劍靈,是劍靈。”在場之中,終有見多識廣之輩,指着天空激動莫名。
一柄擁有靈智的兵器,對于廬山衆宗來說,絕對稱得上是鎮宗之寶了。
“吾等請求師叔收回成命,劍靈之寶實在太過珍貴。況且,這等寶貝對于顔師弟來說,也是禍非福啊。”突然,以曹在川爲首的衆多長老同時拜伏于地,齊聲懇求道。
此前,沒人知道戰阙竟然擁有靈智,所以自然沒有人反對了,可現在,真正見識到戰阙赫赫聲威,如何會同意,将它交給才剛剛築基的顔修兒之手。否則,一旦有失,對于宗門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公孫戰此時的神色卻極爲的怪異,從一開始戰阙震顫,就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内心的震撼。
作爲戰阙的上一任主人,可以說,在場的沒有一人比他更熟悉了,可也正是如此,才讓他的心情越發的複雜。
“哎!!!”
一聲悠長的歎息,從公孫戰的口中傳出。
“爾等真的是這麽認爲的麽?”
在川強力抑制住内心的欲念,點頭應是。
“愚蠢,難道就你們知道劍靈寶器的珍貴麽?修兒是我的徒兒,難道你們以爲我這做師父的會故意害他麽?”連續的質問下,公孫戰的神色已略含怒意。
“嗯?”衆人豁然而驚,莫非這裏面還有什麽不爲人所知的秘密。
“戰阙劍乃老夫百年前自一片古戰場之上偶然所得,自此成爲老夫的随身利刃,憑此劍闖蕩出了偌大的名頭。但爾等可知,即便我與戰阙相處了近兩個甲子的時間,卻是根本不知道此劍有靈。”
一語掀起千層浪,在場的人,誰又會是傻子,隻是稍一琢磨,頓時就将目光彙聚在了顔修兒的身上。
“莫非,莫非……”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迅速的在衆人的心中蔓延。
“來人,将玄天鏡呈上來。”曹在川喘息之聲越發的粗重,已經有些失去冷靜了。
不多時,一名核心弟子就端着一面青銅古鏡走了上來,将其遞到了宗主的手中。
玄天鏡,擁有探查命格之效,經此鏡照射,命格的形狀甚至屬性,都會在鏡面上呈現。不過由于此鏡頗爲珍貴,而且每次催發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玄力,所以平時用的極少,但現在曹在川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
玄天鏡入手,曹在川的雙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緩緩向顔修兒照去。
如同薄霧般的玄力,在曹在川的雙臂上浮現,被玄天鏡大口的吞噬着,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般半柱香的功夫。
大量玄力的消耗,即便是曹在川,臉色都變得蒼白虛弱。
咣!!!!
就在此時,玄天鏡陡然放射出刺目的玄光,将顔修兒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被玄光籠罩的顔修兒倒也沒有什麽不适,反而如沐春光,極爲舒服,隐約中,甚至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玄光境照射的時間并不長,隻是幾息間,就熄滅了,而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鏡面之上。
在那平滑的鏡面上,先是呈現出如同漩渦的混沌,但很快,混沌破開,一道朦胧的影像漸漸浮現,越發清晰。
“是劍格,竟然是劍格。”當看清那影像之後,有人終于忍不住驚叫出聲。
果然,此時鏡面之上,一柄青銅古劍正惟妙惟肖的浮現其中,甚至能夠看到它輕微的顫動,仿佛人的呼吸一般。
“諸位道友,今日我劍宗遇此要事,還望回避一二,若有失禮之處,擇日,曹某定當重禮謝罪夠當上一宗之主,曹在川雖然資質平庸,但也有其過人之處,當此之時,竟然還有着一絲理智,向着衆多來此觀禮的其他四宗之人,稽首送客。
“哪裏,哪裏,我等在這裏就恭賀公孫前輩喜得佳徒,這就告辭了。”其他四宗也非沒有眼力之人,紛紛還禮,然後轉身離開,隻是那臉上的神情,卻是極爲複雜。
“爾等,傳令下去,山門關閉,謝絕一切來客。”送走了四宗之人,曹在川對着守候在一旁的核心弟子命令道。
“尊宗主命。”所有核心弟子得令,各自散去。
自然,展白也跟在其中,離開了祠堂。
不同于其他人,其實在那戰阙劍開始震顫之時,展白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說起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是他自己。
“劍格?哼,一群孤陋寡聞之輩。”展白輕蔑的一笑。
作爲始作俑者,若要論對顔修兒命格的熟悉,誰能比得上他。
當初,爲了助顔修兒築基,他可是貢獻了自己妖體的一枚劍鱗。
不要小看了這一枚劍鱗,作爲史無前例的初代劍妖,即使是身上的一枚鱗片,對于修煉之人來說,都無異于一件重寶。一旦脫離本體,在妖力強大的生命力下,瞬間便能紮根自生,成爲獨立的個體,成就本命飛劍。
之前,展白蠱惑趙銘傳時候,所說的本命飛劍并非杜撰,隻是謊報了其效果。
本命飛劍确實是飛劍中的異寶,它不僅是飛劍,更是命格,外可召喚成兵,内則吸納玄黃之氣,助其修行。其珍貴的程度,不要說是在地三洲,就算是鼎洲都足以引來無數人瘋狂争搶。
正是這枚小小的劍鱗,鑄就了顔修兒的玄修之基,堪比藍姬口中那神秘宗門曆代宗主所擁有的實物命格。
不過顔修兒的劍形命格卻有一個緻命的缺憾,這個日後自有交代。
此時的展白,内心深處還是爲顔修兒高興的,可以預見,今日之後,他定當會得到整個廬山劍宗傾盡全力的培養,而一旦讓他成長起來,絕對會帶領宗門走上一個全新的高度。
“呵呵,小子,好好努力吧,爲師可一直在看着你哦。”展白回頭又看了顔修兒一眼,這才加快腳步,朝着其他核心弟子趕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