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顔修兒的變化,展白并沒有多少惋惜,在他看來,這原本就是成長的代價。
“我看下你妹妹。”展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直的向着裏屋走去。
顔君兒安靜的睡在床上,相比于哥哥的狼狽,她身上卻是沒有一絲的傷痕。
展白走上前去,伸出兩指撐開了顔君兒的眼睛,映入眼簾的則是一抹血紅。
如同蛛網般的紅絲遍布整個眼圈,煞是猙獰。
展白深深的皺着眉,結合徒弟剛才的叙說,展白可以确定,這是受了一種特殊玄紋陣列的影響所制。
想要消除這種影響其實并不難,隻要以渾厚的玄力,逼出侵入其命格中的邪氣即可。可難處也在于此。
命格可謂是玄修的根基,本身極爲脆弱,尤其是在受到外力的時候,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對其造成損傷。所以這就要求施救之人,對自身玄力的控制必須精準。
展白玄修的修爲雖然不高,但對于玄力的控制,卻是如臂使指,在這點上倒是達到了要求。隻可惜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正是因爲修爲不高,玄力薄弱,就算是侵入顔君兒的體内,也根本無力祛除邪氣。
“想要救你妹妹,修爲至少要太易之境才可。”展白對身後的顔修兒說道。
這個問題對現在的展白來說,一點都不難,他自己雖然不行,但身邊卻有大把可行之人。唯一讓他感興趣的其實是那個玄紋陣列。
前文說過,展白對于玄紋陣列的了解其實并不深,更多的隻是模仿劍獄内存在的玄紋劍陣。現在見到如此奇特的陣列,竟然能夠影響人的心智,讓他如何不見獵心喜。
“找個機會或許可以從弧月那裏打探些有關這玄紋陣列的情況。”
展白暗忖道。
“我會讓人治療你妹妹,既然廬山亡了,以後你就跟着我吧。這幾天把傷養好,好好休息一番,到時候我再指點你玄修。”展白說完,準備離開。
“師尊。”顔修兒突然開口叫住展白,“我要報仇。”
“哼,報仇?”展白不屑一顧的笑了笑,“就憑你?”
“我會等,等到有實力爲止,但徒兒必須知道那些是什麽人?”顔修兒緊咬着嘴唇道。
“可以,我會幫你調查的。”展白點了點頭,邁步離開。
……
剛返回自己的住處,枭娜就走了進來。
“相公,那個人醒了,不過你還是去看一下爲好。”
枭娜所指的那個人,自然是昨天晚上被趙銘玉擊傷的青年了。
“嗯?”展白這才發現枭娜的臉色很是有些怪異,“怎麽,莫非那男子有什麽不一般?”
枭娜沒有明說,隻是點了下頭。
“嗯,準備洗漱。”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才當了多久的趙銘傳啊,展白現在已經習慣讓人伺候了。
枭娜伺候着洗漱完後,又整了整展白的衣衫,兩人這才離開。
刑車衛衛所距離一簾幽夢并不近,好在有枭娜,帶着展白淩空飛渡,不僅速度極快,更能掩人耳目。
……
又見卧室,隻是這裏的裝飾卻盡顯奢靡,更帶着少女閨房般的旖旎。
“你就是這一簾幽夢的老闆?”坐在床頭的青年望着已經改頭換面的展白問道,語氣中竟然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的氣度。
展白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公子貴姓?”
“司南,身邊的朋友都叫我一聲南哥。”
“南哥?”展白噗嗤一笑,沒看出來這個癡情種子,竟然還如此自戀,“聽底下人說,你有事要跟我說?”
“我要爲巧兒贖身。”司南毫不隐晦道,“出個價吧?”
贖身?
展白不由的向一直守護在床頭的那個女子望去,隻可惜,人家眼裏現在隻有情哥哥,哪裏還容得下展白的一絲一毫。
“恐怕要讓司公子失望了,我一簾幽夢的姑娘是無法贖身的。”不等展白開口,一旁的枭娜卻是搶先說了出來。
“那如果我非要帶她走呢?”司南神色一正,憤然道,在他看來,對方根本沒有絲毫的誠意,反倒是刻意刁難。
這下枭娜卻是沒有說話,反而向展白投來問詢的目光。
展白卻是輕咦一聲,這時才發現了,這叫司南的家夥,竟然絲毫不受枭娜的魅術影響,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上一眼。
這一發現,讓展白頗爲驚訝,他可是深切的知道枭娜對男人的殺傷力有多大,即便是自己,若是沒有妖心控制,想要抵擋都極爲困難。可眼前這個修爲甚至還沒有突破太易之人,竟然對其孰若無睹。
展白立即想起來之前枭娜怪異的神色了,顯然便是這個緣故。
“南哥容在下商議一下可好?”展白向着司南輕笑道,說完也不等對方的回複,扯了扯身旁的枭娜,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站在卧室外,展白急不可耐的向枭娜問道,“這個男人有古怪?”
“嗯。”枭娜點了點頭,“相公可曾聽說過唯情心?”
“唯情心?”展白皺了下眉,腦子裏沒有一絲的印象,不由的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極爲罕見的命格。”枭娜當即解釋道,“唯情者,矢志不渝,永不變心。”
“呵,倒是符合他這癡情的性子。”展白恍然道,怪不得枭娜都無法讓其有絲毫的動心,原來他的所有情_欲早已經全部寄托在那巧兒的身上了。
“相公有所不知,唯情心爲人稱道的不是其專情,而在于萬法神通。”枭娜神色卻是變得異常凝重。
“萬法神通?什麽意思?難道就像玄獸擁有的神通?”展白這才從枭娜的表情中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是,也不是。”枭娜先是點了點頭,後來卻又搖頭,“萬法神通,的确類似于玄獸的神通,但卻強的不可以道理計。”
“怎麽個強法?”
“因爲它并沒有攻擊能力,卻能随意的将玄力轉化成想要的任何屬性,所謂萬法就是這個意思。”枭娜不無羨慕道。
什麽?
展白驚得差點沒有跳起來。
玄修之命格是由先天玄靈凝結而成,而先天玄靈卻又因人而異,帶有不同的屬性,從而凝結出的命格也自有屬性。玄修之人吸納天地間的玄黃之氣,彙于命格,最終被轉化成不同屬性的玄力。
就比如展白現在的玄力,因爲妖體的緣故,就自帶上了劍的屬性。
這天底下不是沒有人生而帶來的先天玄靈就擁有兩種甚至三種屬性的,奠基之後所凝結的命格也就擁有了多種屬性,隻是這種人可謂萬中無一,一旦發現,都會被玄修宗門視若珍寶,不惜代價予以培養。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爲雙屬性甚至多屬性的命格,除了能修行更多的術典之外,更重要的是不同屬性相互間作用,甚至會産生極爲驚人的效果。
雙屬性甚至多屬性尚且如此,那麽擁有能轉爲成任何屬性萬法神通的唯情心又将是何等變态。
幾乎不可抑制的展白就升起了占有欲。
“能否爲我所用?”展白急切的問道。
“恐怕不行,擁有唯情心之人,隻爲情專,不受任何誘惑。”枭娜不無苦笑道,若不是因此,她怎麽會甘心将此事告訴展白呢。
“既然如此,那就用巧兒控制他。”展白可并非謙謙君子,爲了達到目的,原則就根本沒有任何底限。
“唯情心看上去極爲普通,若不是我萬花苑中有一位姐妹也是這種命格,奴家也不可能認出來,甚至連他本人都未必知道。這種命格詭異的地方不止是擁有萬法神通,還因爲它是隐性的,所謂隐性就是必須以藥引激活。如果沒有藥引,或許一生都未必顯現出來。”枭娜看似不着五六的說了很多,但展白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這藥引就是巧兒?”展白神色變得很複雜。
“相公聰慧過人,一想就通了。”枭娜先是贊了一聲,緊接着就露出凄美之色,“這也是擁有唯情心命格之人的悲哀,隻有将最爲癡情心愛之人親手殺死,才能激活萬法神通。”
呼!!!
雖然心中隐約有了猜測,但當聽到如此結果後,展白還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好霸道、好陰毒的命格。
唯情者,專情如一,矢志不渝,想想之前那司南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都要爲巧兒擋下那一掌,可見,在他心中,愛情已經遠遠超過了自身的性命。如此情況下,要他殺死自己心愛之人,将是何等殘忍。
原本,展白還有些意動,若是不能将司南收入麾下,就施展兵解魂移訣,設法将其奪舍,可現在,卻是立即斷絕了這個念頭。
展白倒不是心軟,他不知道未來自己會不會遇到一個能讓自己舍命相随的女人,不過這種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心底的陰暗,相比于愛情的矢志不渝,他更相信價值的互相利用。如此情況下,即便奪舍了司南,也根本無法将萬法神通激活,既然如此,要之何用?
“那相公,你準備怎麽處理?”枭娜問道。
“成全他們吧。”展白說完,轉身便欲離開。
“何時讓他們離開。”枭娜追聲問道。
“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