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身份暴露


節度府,明安堂。

“大人,不能再讓那位出手了啊。大公子跟五公子雖然有罪,但畢竟是您的兒子啊。可現在卻落得……”衛廷說到悲恸之處,已經跪在了趙玄睿的身後,不住的懇求道。

“哼,那兩個不孝子,完全是咎由自取。當年,我就是念在父子情分上,才放過了他們。誰知這兩人不知感恩,竟然暗地裏收買了當地的駐軍,甚至意圖攻打柳州,他們簡直死有餘辜。”趙玄睿面色無比的猙獰,權勢地位的岌岌可危,讓這位柳元郡節度,早就失卻了往日的氣度,此時在他眼中,不論是誰,隻要敢觊觎他的節度之位,就必須死。

“大人,那可是上萬人啊。那位隻是舉手之間,一夜盡屠,殺孽之重,根本就不會任人左右。大人想過沒有,若是失去掌控,會有什麽樣的後果?”衛廷依舊沒有放棄,他是真的怕了,一想到那位的手段,心中就泛起無邊的寒意。

“你不用說了,我自有分寸。”趙玄睿此時哪裏聽得進去,臉色深沉的一甩長袖,看都沒看衛廷一眼,就轉身離開。

……

“你們真的還相信那個小子麽?要我說,剛才咱們就應該把她們都留下。五對二,他們根本就沒有勝算。”送走了展白三人後,回到堂廳的怨鴉不無埋怨道。

他實在鬧不懂,那小子明明就是利用自己,而且之前還利用過了,可爲什麽,還要答應他的要求。

“不合作又怎麽樣,柳州城外那上萬的屍體,你也去看了,絕對是出自一人之手。一夜萬人斬,嘿嘿,怨鴉,你能做到麽?”神秘的黑袍男子撇了撇嘴,反問道。

“那又如何,咱們的計劃本來就不是參與這奪嫡之争,而是借用廬山現世而已。”怨鴉不以爲然道。

“哼,蠢貨。廬山被滅的消息,不管有沒有人逃出來,咱們都沒有辦法完全的封鎖。一旦爲人所知,必然會受到關注,給宗門帶來麻煩。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咱們就必須在這柳元郡找一個份量足夠的代言人,這就勢必要參與奪嫡。怨鴉,是不是這些年安逸日子過多了,腦子都鏽逗了。”如此好的奚落打壓的機會,弧月如何會輕易放過。

“弧月,你……”怨鴉那陰森的臉頓時一片鐵青,想要反駁,可話倒了口中,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畢竟弧月說的不無道理,倒是自己真的将此事想簡單了。

“從現在的局勢看,柳州城外的慘案肯定跟節度趙玄睿脫不了幹系,或許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所以,無論如何,咱們必須将其扳倒。至于這趙銘傳……嘿嘿,你們不覺得此人有些眼熟麽?”神秘黑袍人如此說着,轉頭向着跟他同來的黑衣勁裝女子望了一眼。

“眼熟麽……”怨鴉聽到這話,卻是眼睛一亮,在第一次見到趙銘傳的時候他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若是以前,或許還會以爲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可現在從黑袍人口中說出來,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黑袍人可是擁有着讓人幾乎恐懼的直覺啊。

“書生,對,是書生。”怨鴉幾乎無法抑制的驚叫出聲。

“不可能。”

弧月尖叫着厲吼道,她絕對不相信那個無賴會是書生。

書生是誰,那幾乎就是殘虛之地的神話。他的無與倫比,他的書生意氣,他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的英姿,無論哪個方面,都絕非那個無賴所能相提并論的。更何況,他……死了。

想到這,弧月美目含煞的向着一旁的黑衣女子望去。

“不管是不是,直覺告訴我,謎底就快要揭開了。”黑袍人倒是沒有多少情緒的變化,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懶散的說完,伸胳膊伸腿的打了個哈欠,“你們聊着,這幾天腦子費的有點多,我先去補一覺了。”

另外一邊,回到刑車衛衛所的展白,臉上絲毫不見笑容,神色凝重的對枭娜姐妹問道,“那些人也見過了,說說你們的感覺。”

“很強,随便拿出一個,都未必比我弱。”有過交手經曆的旖旎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不是廢話麽,展白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讓旖旎發言就是一個錯誤,隻能期望枭娜能給自己些驚喜了。

“正如妹妹說的,他們确實很強,尤其是那個披着黑袍的男子,就連我也看不透。”枭娜臉上同樣格外的凝重,“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的味道。”

“味道?”展白大爲不解,這味道有什麽不同?

“雖然那五人極力的遮掩,尤其是黑袍之人,更是僞裝到完美的地步,但我還是聞到了……邪氣。”枭娜極爲堅定的說道。

“邪氣?那是什麽東西?”展白更加的疑惑了,這東西聽上去挺玄的,早已經超出了他那可憐的玄修常識的範疇。

隻可惜,枭娜隻是自顧的苦惱着,絲毫沒有要跟展白解釋的意思。

“少主,少主,大事不好了……”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疾呼。

展白微微皺了下眉,但最終還是忍住沒有發作,“給我滾進來。”

房門被大力的推開,一名全身貫甲的刑車衛慌亂的跌了進來。

“慌什麽,到底出了什麽事?”展白不無訓斥道。

“主母,主母她……她去節度府了。”

“什麽?”展白噌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藍姬竟然會去節度府,她這一去,跟羊入虎口有何區别。

事已至此,難道她還以爲可以跟節度繼續維持夫妻關系麽?

不對,藍姬絕非如此不智之人,那到底是爲什麽?

展白不由的想起自己閉關前,藍姬那心事重重的模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會讓她如此,連自己都不告訴?

任展白想破腦袋,都得不出滿意的答案。

……

“賤人,你還敢回來?”趙玄睿憤怒的說完,一掌将藍姬抽飛出了數丈之遠。

噗!!

摔落在地的藍姬吐出一口鮮血,裏面甚至還夾雜着幾顆牙齒,饒是有玄力保護,半個臉頰也是高高腫起。

藍姬沒有反抗,隻是默默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踉跄的爬了起來,面色凄美,“相公,奴家知道此來必死,但心裏卻又句話,實在不吐不快。”

“哼,你倒還有自知之明。你以爲不知從哪裏找到些外人,就能扭轉乾坤、掌控全局了?你以爲區區刑車衛,就真的讓我害怕了?幼稚,隻要我願意,這柳州就還是我的,柳元郡還是以我爲尊,誰都休想從我手中奪走。”趙玄睿面色無比的猙獰,神經質的咆哮着。

“相公,不管奴家做了多少錯事,但銘傳畢竟是你的兒子,奴家求求你,救救他吧。哪怕用奴家的性命去換。”藍姬一把抱住趙玄睿的腿,悲切哀求道。

“嗯?”好在趙玄睿還沒有喪失理智,很快就從這話中聽出了不同的味道,“你說什麽?”

“奴家求求你,救救咱們的兒子。”

“到底怎麽回事,細細道來。”趙玄睿銳敏的發覺這裏面必有貓膩,眼睛半眯,放射出駭人的精芒。

所謂知子莫如母,不同于趙玄睿,十幾年都不見趙銘傳一次,作爲母親,她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前往廬山劍宗探望兒子。所以對趙銘傳的了解,不可謂不深。

可自從那次意外的走火入魔後,兒子就變了,變的大不一樣,也變得越發神秘。

詭異的劍形命格、性情的深邃難測,在萬花苑中驚人的表現,以及平日裏所表現出爲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作風,無一不在動搖着藍姬對兒子的信心。

是的,一開始,她并沒有多少懷疑,不管是劍形命格還是性情的改變,她都想當然的以爲是那次走火入魔所引發的變數,直到十天前,當她隐晦的得知,自己的兒子竟然派人刺殺了趙銘玉,緻其殘廢之後,才最終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趙銘玉,他怎麽可以派人刺殺趙銘玉?若真是自己的兒子,就絕對不會不知道,趙銘玉現在爲什麽會是這幅娘娘腔的性子。若真是自己的兒子,就絕對不會忘記,當年他可是親口向自己承諾過,日後不論如何,都不會傷其分毫。若真是自己的兒子,即便做了這種違背諾言的事,也絕對會千方百計的對自己隐瞞,而不是當時所表現出的默認态度。

對,就是這麽一個從未被展白看在眼裏的不起眼人物,讓他露出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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