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折顔無疑陷入兩難之境,要他就這麽看着聶凝霜身陷魔爪,自然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動手,那麽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都将堪憂。
孰輕孰重?又要如何抉擇?
折顔陷入了痛苦的抉擇。
“啧啧,好手段,不得不說,這喬封塵并沒有外表看上去那般纨绔啊。”屋頂之上,展白也是感慨萬千。
這喬封塵的陰狠毒辣顯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旁的聞人斂裏也是深有同感,突然轉頭望向展白,“老大,若是将你換到折顔的位置,又會如何做?”
展白大有深意的望了聞人斂裏一眼,這算是在考自己麽?
相比于很多人對修爲的崇拜,聞人斂裏更加的相信智慧,也正因爲如此,今天才會甘之若饴的與展白結拜。
不過他畢竟還是個孩子,等待冷靜過後,未必不會爲之前的沖動而有些後悔,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問。
如何選擇呢?
若是選擇救聶凝霜,是爲不智。若是選擇放棄,卻又是不仁。不得不說,即便是對展白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難題。
啪!!!
在聞人斂裏期待的眼神中,展白毫不猶豫的就是一巴掌揮了過去,重重的打在聞人斂裏的後腦勺上。
“怎麽,不服氣麽?”感受到聞人斂裏眼眸中的怒火,展白毫不顧忌的冷諷道,“這麽愚蠢的問題,虧你問得出口。若我是折顔的話,就根本不會讓今天這種事情發生,說不得,那喬封塵早不知死多少年了。”
果然,不出所料,展白的回答,讓聞人斂裏心中的不滿立即消散,眼眸中更是閃爍其懾人的亮光。
是啊,真正的智者,怎麽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呢?
且不說那兩位梁上君子,此時的喬封塵心情無疑是極好的。
眼睜睜的望着心愛的女人,卻要在别人的身體下嬌喘承歡卻又束手無策,這種挫敗,别說驕傲如折顔,即便是普通人,也難以承受吧。而一旦将其激怒,那麽日後勢必會做出愚蠢之事,到時候,自己就真的是江山美人兼而得之了。而折顔,最終隻能成爲一個失敗者。
“或許,你可以跪下來求我,求我放過聶凝霜,說不定,到時候我心情一好,就成全了你們的好事呢。”喬封塵不無火上澆油道。
“喬封塵,你……該死。”折顔神色越發的難看,幾乎咬牙切齒道,滿身的煞氣甚至已經彌漫了整間屋子。
不用懷疑,如果可以,他會毫不猶豫的将面前這個人渣大卸八塊,方洩心頭之恨。
“切。”喬封塵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折顔越是如此,不正好說明他已經黔驢技窮了麽?
威脅麽,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三歲的小孩都會。
“凝霜,我知道你是受了這個卑鄙小人的脅迫,不過,現在有我在,你不用害怕。隻要你點頭,我這便救你出去。”折顔不愧是折顔,形勢如此危機之下,竟然還能保持理智,并快速的尋到了破局之法。
是的,問題還是出在聶凝霜的身上。
聶凝霜的态度,決定了折顔跟喬封塵兩人的成敗。
聶凝霜此時早已經被事态的發展搞得心神失守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今天會将折顔牽連進來,而且怎麽看都是喬封塵故意如此。
“嘿嘿,大師兄,你就不用白費心機了。我也不怕告訴你,聶師妹今天之所以過來,是因爲一個人,而且是個男人。爲了那個人的安危,她甚至可以舍棄自身的清白,從這點上看,我倒是真爲大師兄不值啊。”喬封塵絲毫不給聶凝霜開口的機會,這番話不僅是在誤導折顔,更是在提醒聶凝霜。
“哼,喬封塵,你不用如此挑撥。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你口中的那個男人,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而已。”折顔也不是省油得燈,能夠與喬封塵抗衡,宗門之内,自然有着大量的眼線。
加之對于聶凝霜的關注,自然不會不知道,昨天她帶回來了一個孩子,爲了他甚至央求師尊破格收爲了宗門弟子。
“哼,那又怎麽樣?”眼見自己的小伎倆被戳破,喬封塵冷哼一聲,“我若要想殺掉那個孩子,你覺得自己能夠阻止我麽?”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折顔即便有心保護那個孩子,但也絕對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而這才是喬封塵最大的殺手锏。
聶凝霜是折顔的命門,而展白又是聶凝霜的死穴。
隻要掌控了展白的命運,那麽就不怕折顔今日翻盤。
果然,折顔的神色一黯,他确實難以阻止,實在是喬封塵在宗門内的勢力,絲毫不弱于自己,更重要的是,在宗門高層的眼中,他更受青睐。
而自己,雖說也被定爲了宗門繼承人,不過是宗門高層受迫于寒門弟子的壓力,做出的妥協而已。
喬封塵若要動展白,方法實在太多了。
“當然,咱們的聶師妹倒也懂得待價而沽,還向我讨要了一枚天賜丹,爲她那個便宜弟弟奠基之用,不知大師兄可有?”此時的喬封塵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了,毫無忌憚的加大了對折顔的打擊力度。
“天賜丹?!”折顔呢喃一聲,臉色更加的難看。
别看他貴爲大師兄,又是宗門繼承人之一,可憑他的地位,還真的沒有資格擁有天賜丹。從這裏也不難看出,他在宗門高層眼中的地位。
……
“天賜丹?什麽玩意?”屋頂之上,展白不由的問道。
聞人斂裏神色複雜的望了展白一眼,“大哥,不得不說,你有個好姐姐。”
當下,聞人斂裏便将天賜丹的功效給展白說了一遍。
一時間,展白心頭狂震,内心深處更是泛起說不清的味道,五味陳雜,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聞人斂裏說的沒錯,展白确實有一個好姐姐,一個爲了他哪怕萬劫不複的好姐姐。
突然之間,展白隻覺得身體内某處柔軟“砰”的破碎了。
……
“哎!”一聲悠長的歎息,從折顔的手中傳出。
“放過凝霜還有她的弟弟,今天我随你處置。”此言一出,衆人皆驚。
誰也沒有想到,折顔爲了聶凝霜竟然做出這種決定。
如果真如他所言,忍忍處置,喬封塵倒不會殺了他,卻絕對能做出廢了他的事情來,畢竟如此一來,就真的永絕後患了。
失去了修爲的折顔,不論威望如何,都不足以再承擔宗門繼承人的位置,也就意味着完全的出局了。
“不,大師兄,你不能這麽做。”凄厲的尖叫從聶凝霜的口中發出,“凝霜不值得師兄如此?求你,不要這麽做。”
“凝霜,不要說了,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做出決定的折顔整個人變得輕松了許多,臉上甚至暫放出暖心的笑容。
“天意弄人,當年你進入宗門之時,我已經出師曆練,十年方回,卻錯失了與你相識的機會。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經再也無法自拔了,不過,那時我卻沒有勇氣講出口,隻能眼睜睜的望着你走在這個混蛋的身邊。或許是上天感受到了我的癡心,那個混蛋終于離開了你。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開心麽,三天三夜,我整整喝了三天三夜的酒。”折顔說話間,緩緩的走向了聶凝霜,甚至放棄了對喬封塵的戒備。
“宗門内很多弟子都将我當成了英雄,可事實上我卻不過是個慫蛋,否則的話,這麽多年,也不會默默的守護在你身邊,卻連向你表白的勇氣都沒有了。”折顔已經走到了聶凝霜的身旁,微笑着伸手,爲其将額頭淩亂的劉海理正,然後抹去其眼角的淚痕。
“以前是我背負了太多,每日裏都想着如何爲信任我的師兄弟們而活。可今天,我終于想通了,如果連自己喜愛的人都無法守護,我又有何資格去守護他人。”
此時的聶凝霜已經哭成了淚人,讓折顔怎麽都難以完全的擦拭幹淨。
“凝霜,我愛你,爲了你,我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所以在這裏懇求你……做我的道侶。”折顔終于放棄了無用功,雙腿卻是一軟,直接跪在了聶凝霜的身前。
這是求婚麽?
是的,折顔在求婚,以自己的前途甚至是性命作爲求婚的戒指。
不知何時,喬封塵已經轉到了折顔的身後,凝聚了渾厚玄力的手掌高高舉起,可以預見,這一掌下去,絕對能廢了折顔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