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洲,巨鹿之洲。
經曆了長達一年的高速擴張發展後,現在的劍閣已經發展爲以劍連天爲中心,下屬九閣更是都占據了一方明山秀水,最終構成了一個輻射達千裏之遙的龐大勢力。
劍連天,天池湖畔。
隐兒一邊觀賞着這百看不厭的月光湖色,一邊惬意的享受着美味的點心果蔬。
“哎,這一下子就抽走了劍閣最精英的兩閣,弄得這劍連天上都冷清了不少呢。”隐兒不無幽怨的舉頭望了望天邊的圓月。
“你也怕冷清麽,再說不是還有我們劍飛燕麽?”現在的劍閣之内,有資格跟隐兒坐在一起,說話聊天毫無顧忌的也就隻有展潇了。
說起來,她們兩個人的淵源還真的極深。
若不是隐兒有意爲之,根本就沒有現在的展潇。後者本質上不過是隐兒的第八轉分身罷了,隻是擁有了自己獨立的意志。
也正因爲這層關系,反倒讓隐兒有了可以談笑之人,用那個世界的話講,就是閨蜜。
“這倒也是,隻是小狐狸現在也去青丘,平日裏還真是感覺無聊呢。”隐兒百無聊賴的剝開一枚晶瑩的荔枝,極爲優雅的放入了口中。
“其實,你大可以去春秋之洲的。這裏有你沒你,還真的沒有關系。”展潇不無嘲諷道,在她看來,隐兒這般傷春悲秋,完全就是閑的。
“不行啊。”隐兒幽幽一歎,倒也不生氣,至于爲何不行,卻是沒有說,反而意味深長的瞥了展潇一眼,“而且,說不定這裏還真的需要我來坐鎮呢。”
不等展潇開口反駁,天地之間,光線突然一黯。
擡頭望去,卻見一朵烏雲不知何時将圓月遮擋。
“敵襲?!”展潇神色一肅,這朵烏雲看似沒有太多的奇怪,但或許是秉承了隐兒的一些神念,使得她總有種極爲壓抑的危險預感。
展潇正要開口示警,卻被隐兒以眼神止住了。
“來都來了,還這般偷偷摸摸,不覺得掉了你帝王的身份麽?”隐兒面色依舊,看也不看天空,慵懶的歎息道。
“呵呵,愛妃,别來無恙啊。”隐兒的話音剛落,就見一名身量極爲高大雄壯的男子闊步中從不遠處的黑影中走出來。
來人的相貌極爲英俊,面容之上,棱角分明,精緻的如同雕像一般,充滿了陽剛的氣息,配合着他那高大的身材以及全身披挂的黃金铠甲,無形之中,就給人一種近乎窒息的威壓。
“呦,換了身皮啊,這賣相倒還不錯。”隐兒斜瞥了來人一眼,不鹹不淡的誇贊道,卻實在讓人感覺不到誠意。
“愛妃說笑了,這也是沒辦法的權宜之計。上面那麽多老不死的盯着,總不能還以本來面目示人啊。”突然出現的男子絲毫沒有因爲隐兒的态度而生氣,反而刻意中還有些谄媚巴結之意。
“你現在這麽忙,怎麽有閑工夫來我這窮鄉僻壤呢?”隐兒似乎有些不耐煩道。
“愛妃,寡人這不是想你了麽?”來人口口一個愛妃,聽在隐兒的耳中,卻是讓她頻頻皺眉,但最終還是忍了下去。
“帝辛,咱們之間就别饒彎子了,有什麽話,就快說吧,别耽擱了我賞月的興緻。”隐兒橫了男子一眼,聲音已經不自覺的冷了下來。
“寡人現在不是帝辛了,你可要稱我爲政。”男人依舊嬉皮笑臉道。
“政?!”隐兒輕輕咀嚼了一番這個字眼,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次前來,除了想念愛妃以外,還給你帶來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自稱爲“政”的男人,終于開始步入正題了。
“不好的消息,并不盡然吧?”隐兒冷笑一聲。
“當然,于寡人而言,卻也算是個好消息了。”政并沒有遮掩,坦蕩的承認道。
“說吧,我聽着呢。”
“呵呵,寡人聽說,你那夫君現在在春秋之洲,可是分外的風光哦。”政說道。
“這對我似乎也是好消息吧?”隐兒似笑非笑道。
“咳咳,愛妃莫怪,卻是寡人沒有講清楚了。這所謂的風光,卻是另有說指。聽說,你那夫君現在可是豔福不淺,不僅高調迎娶了魏國的一位郡主爲妻……不,應該是妾了,現在更是左擁右抱,身邊的女人……讓我數數,應該有四位紅粉佳人了。”政故意做出誇張的做作,很是惹人讨厭。
而更令人讨厭的是他所傳達出來的信息。
至少差點淪爲空氣的展潇此時就氣的俏臉含煞。
“你放屁!”展潇毫無淑女形象的大罵道。
“放肆,主人說話,哪裏有你一介奴婢可以插嘴的。”政的神色疾變,一改剛才的讨好谄媚,強大的帝王威嚴立時就朝展潇撲去。
對此,隐兒卻仿若沒有看到一般,動也不動。
沒等那帝王的威嚴壓到展潇的身上,卻是詭異的消逝了。
“咦,你……”直到政第一次正眼看展潇,才發覺了什麽,也正是這個原因,讓他臨時起意,散去了威嚴。
“隐兒,你這是……”政顯然從展潇的身上看出了什麽,不無驚訝的望向隐兒。
“她是她,我是我。”隐兒沒有過多的解釋,幾個字就打發了過去。
“哎,你總是這般任性,罷了,随你喜歡吧。”政歎息一聲,從中流露出對隐兒滿滿的溺愛。
“你此來就隻爲說這些?”隐兒突然反問道。
“這些還不夠麽?愛妃應該了解寡人,絕非背後言人是非的小人。可你看看,你現在選的夫君,根本就是個浪蕩子,他哪裏配得上你。”政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是麽?你别告訴我,這其中沒有你的功勞?”隐兒冷聲道。
“是,寡人承認,是我特意讓人将那魏國的郡主送過去的。可那個人若真的對你一心一意,又怎麽會受此誘惑,而且還大鳴大放的迎娶進門。”政自以爲光明磊落道。
“可我從未奢望過夫君能夠對我一心一意啊。”隐兒突然反駁道。
“所以,他根本就不……什麽?寡人沒有聽錯吧?”好一會,政才反應過來,英俊的臉上立即如同開了染布坊一般,花顔六色的别提有多驚愕了。
“所謂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既然已經嫁他爲妻,自然要包容他身上的一切了,包括缺點。”隐兒一副理所應當的笑道。
“你不是在開玩笑?”政依然難以相信道。
“我跟你開得着玩笑麽?”隐兒嬉笑道。
“可……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當年,因爲你,寡人甚至親手賜死了六名後宮佳麗。爲了你,更是将整個後宮清關,爲何現在,現在……”政仿佛受到了偌大的刺激一般,激動的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可你也說是以前了。人總是會變的,不是麽?”隐兒說話間,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那個人……哪點比寡人強。”這句話,幾乎是從政的牙齒縫隙中擠出來的,不僅生硬,而且布滿了殺機。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情之一字,誰又能說得準呢?”隐兒現在愛死了從那個世界學到的一些新鮮語句。
“蘿蔔?白菜?在你的眼裏,寡人難道連蘿蔔、白菜還不如麽?”果然,政被這句話噎的差點沒有翻了白眼。
“咯咯,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隐兒絲毫不懼會因此惹惱了對方,反而越發的變本加厲了。
“好,好一個展白。”終于,政第一次說出了那個不願提及的名字,咬牙切齒間充滿了恨意。
“若是沒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隐兒擺了擺手,下達了逐客令。
“嘿嘿,在愛妃的心中,你那夫君即便再好,但前提也必須是個活人,不是麽?”出于嫉妒,政的話中已經隐含了威脅之意。
“生死有命,若他真是短命鬼,我也沒辦法。”隐兒聳了聳肩,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那愛妃就等着守寡吧,寡人走了。”政自覺再留下來,也隻能收到羞辱,恨恨的留下一句話後,便轉身拂袖而去。
……
天上的烏雲漸漸的消散,皎潔的月光再次揮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