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後,三支禁軍依次進駐了大将軍府。
到了此時,作爲邊軍大将軍的蔡思城并沒有追上去,反而很是正了正儀表,主動的迎上了走在最後的一支軍馬。
“末将,參見令尹大人。”
原來這走在最後的一支軍隊,爲首的赫然是左令尹蘇秦。
早已經看到蔡思城的蘇秦,可沒敢拿大,急忙從軍馬上一躍而下,兩步間便迎了上來,雙手托住了正要下拜的蔡思城。
“蔡将軍,你這可是折煞了晚輩了。”
按理說,蘇秦作爲蔡思城的直屬上級,受這一拜也是理所當然,可他顯然并沒有褚緒許以及仡樓葉表現的那般傲慢,恰恰相反,面對蔡思城更是以晚輩自稱,也算是給足了對方面子。
事實上兩人并非是第一次見面了,自從蘇秦走馬上任後,便開始大力整頓楚*務,第一時間便是屈身主動來到了這邊塞之地。也就是那一次,這一老一小兩人在短短的時間裏便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
蘇秦雖然年輕,但他在軍事上的才能,深深的這幅了蔡思城。同樣,蘇秦也對這位老将軍的兢兢業業頗爲尊敬。
這也是爲何,蔡思城在之前會那般鄭重其事的整理儀表,才上前拜見蘇秦。
“禮不可廢啊。”蔡思城雖是這麽說,但最終還是沒有參敗下去。
兩人互相扶持着很是親切的說了些客套話。
“令尹大人,這是你的親軍衛隊麽?”蔡思城目光一轉,卻是投向了後方駐足不前數量大約爲兩千人的軍隊。
“呵,承蒙大王看重,調撥了兩千重甲步兵作爲我的親軍。因爲即将面臨的大戰,所以我就全部帶來了。”蘇秦并沒有否認。
“哈哈,能得令尹大人調教,可是他們的福分呐。”蔡思城仔細觀摩了番這支軍隊,很是贊歎道。
蔡思城本就是老軍伍,如何看不出,這兩千人的軍隊雖然在規模以及甲胄上比不得前面三支禁軍,甚至隻有不到五百的騎兵,可他們所展現出的軍威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他的這番贊美也不算是刻意的拍馬屁了。
“倒是讓大将軍見笑了,可惜,最多也就是些花架子,比大将軍手中的百戰悍卒差的還遠呢。”蘇秦不無謙虛道。
“哈哈。”蔡思城似乎很享受這種誇張,哈哈大笑幾聲,“令尹大人,咱們就别在這叙舊了,莫要讓大王久等了。”
“正是。”蘇秦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大将軍,請。”
“不,應該是令尹大人先請。”
“哈哈……”
……
大将軍府,白虎節堂。
這白虎節堂便是大将軍蔡思城平日裏發号軍令之所在。
芈隽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象征着權柄的白虎椅上,冷冽的目光向着下方分立于左右的大臣将領一一望去,良久才緩緩開口。
“此次寡人禦駕親征的消息,不得有絲毫的洩露。”
第一句話便是嚴厲的警告,使得下方很多将領不由的微微色變。
如果說,之前軍中流傳即将反攻漢國的消息,還存在不确定性的話,那麽此刻芈隽顯然給出了最爲明确的答複。
“爲了此戰,寡人帶來了國内最精銳的軍士,獨留下了兩千名羽林軍以及兩千名夷血軍鎮守丹陽。所以,一旦消息洩露,其後果,就不用寡人說了。到時候,楚國若是亂了,在座的諸位,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全部都要承受連坐之罪。”
“臣不敢。”
“末将不敢。”
眼見芈隽說的如此嚴重,下方哪還有人心懷僥幸。
“蔡思城,可在?”芈隽眼見起到了效果,也不再繼續說下去,準備進入正題。
“末将在。”蔡思城急忙躍衆而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單膝跪在了芈隽的面前。
“之前,寡人差人送來的五萬枝火龍槍以及九萬副甲胄可分發下去了?”芈隽關切的問道。
“禀大王,一切都按照大王的指示,在第一時間便從全軍中篩選精銳之士,編成了火龍軍八部以及輕甲騎兵六部、輕甲步兵九部,日夜操練,已經可以娴熟掌握。”蔡思城不敢敷衍,急忙詳細的将自己的部署介紹了一番。
所謂部乃是楚國特有的一種編制,人數大概在六千人左右,完全按照芈隽之前的旨意進行整編。
“嗯,很不錯。”芈隽滿意的點了點頭,“蔡将軍果然沒有辜負寡人的厚望。”
所謂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更何況隻是口頭上的誇張,這種惠而不費的事,芈隽使來可謂是頗有心得。
果然,蔡思城立即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連表忠心。
“嗯,蔡将軍請起,看座吧。還有蘇令尹也看坐。”芈隽話畢,便有專人搬來了兩張椅子,分左右放置。
至于其他人,顯然并沒有坐的資格,哪怕褚緒許以及仡樓葉也不行。
“按照于秦國的約定,五日之後,我大楚虎狼之師就要沖過邊界,直殺向漢國了。所謂時間緊迫,這幾日,就勞煩諸位,好好的商議軍略了。寡人希望,我大楚能夠早秦國一步,攻入漢國都城即墨,諸位可有信心?”
“願爲大王效犬馬之勞,不破即墨,誓不罷休。”頓時間,所有人都意氣激浪的嘶吼起來。
芈隽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帶着幾名護衛下去休息去了。
所謂禦駕親征,芈隽的作用隻是穩定軍心,至于商議軍略以及具體的指揮顯然不是他應該操勞的,而且也并非他所擅長。
芈隽深知這一點,所以,并沒有随意的插手軍務,而是交給專業人士。隻是這一點,就赢得了在場武官的好感。
畢竟打仗不是兒戲,最忌憚的便是外行領導内行了。
而事實上,芈隽之所以臨時決定禦駕親征,甚至冒着都城空虛的危險,可不是爲了什麽振奮軍心,而僅僅是因爲一個人——展白。
是的,這一次,展白也來了。隻不過,爲了掩人耳目,他卻并不在這支隊伍中,而是獨領了一支人馬,行在了後面。
對于展白爲什麽要執意加入戰場,芈隽并不知道,但隻是如此卻讓他不得不憂心不已。
展白的能力,不亂是權謀手段還是蠱惑人的能力,芈隽都是有着清楚認識的。若是放他前來,一旦大軍攻入漢國,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更何況,蘇秦作爲主管軍事的令尹是必定要過來的,有了他的配合,未必不會将楚國的邊軍侵吞。
正是有了這種憂慮,芈隽才下定決心禦駕親征,有他在旁監督,也就不怕邊軍受到蠱惑了。
“先生啊,先生,你到底爲什麽要執意過來啊?你這麽做有沒有爲寡人考慮過……你這是逼着寡人殺你啊。”回到特意安排的寝宮後,芈隽坐立不安的左右走動着,眼眸之中的殺氣已經越發的濃重了。
展白的威脅實在太大了,隻要他想,甚至可以架空自己,成爲另外一個吳起。
“不行,此人必須除掉,否則後患無窮。待漢國的戰事成功,就是……下手之時。”終于,芈隽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