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是他們想要的，隻要是不那麽過分的，我都可以滿足他們！”夏季晃悠着兩隻小腳丫，朝着夏小叔和白熹得意的笑了笑，“诶，小叔、白小叔，你們可不要這麽看着我，我會覺得很不好意思的。”

“哼，你還知道什麽叫不好意思啊，我看你已經很好意思了呢！”夏小叔撇撇嘴，做一臉嫌棄狀，“诶，你們都聽見了哈，我們家的小寶貝兒年紀不大，口氣倒還真是不小，你就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不說别的，你自己還得靠着家裏人養着呢，人家若是認真了，真的管你要點……嗯，别說什麽金山銀山了，就是要點真金白銀的，你恐怕還得嘬牙花子呢！”

“我也有錢哒，那天，奶奶還跟村長家的奶奶炫耀呢，說我們家季季小寶貝兒，有錢有房有田地，現在也算是個小地主了。”夏季朝着夏小叔吐了吐舌頭，趁着舒暢不注意，順手把自己盤子裏的胡蘿蔔扔到了人家的盤子裏面，還假裝沒事兒人一樣。“小叔是沒看到，奶奶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開心呢！”

“怹老人家就是誇誇你，你還真是當真了呢！”夏小叔輕笑了一下，放下了手裏的三明治，端起那杯已經變得有些溫熱的咖啡淺酌了一口，瞬間在口腔裏蔓延的苦澀口感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說真的，就算是被白熹逼迫着喝了一段時間的咖啡，他也沒覺得這玩意兒到底哪裏好喝。同樣的，他也沒覺得比起茶來，咖啡又能小資到哪裏。不過，有一點他是可以确認的，這玩意兒緩解頭疼是真的蠻有效果的。夾了兩塊方糖放在咖啡杯裏，夏小叔用湯匙攪合了兩下，一邊攪合一邊說道，“行了，别不高興了，就算是你能給他們想要的，就算是你有這個能力，那我問問你，你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麽呀？是名還是利呀？如果他們提出了在你的能力範圍内達不到的要求，你又打算怎麽做啊？”

“那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小叔。再說了，真正的研究學者時不會在乎名啊利啊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的，如果他們想要的話，估計都輪不到我，早就有人屁颠屁颠上趕着雙手送給他們了。當然了，如果他們是這樣的人，我也不稀罕拉攏了。”夏季挑了挑眉，把手裏的空盤子放在茶幾上，抽出兩張餐巾紙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巴，端起茶杯喝了兩口之後才慢條斯理的說道，“真正的研究學者在乎的是他們自己的研究課題、研究成果，在乎的是他們的研究環境是不是足夠的好，老闆會不會打着投資的旗子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或者掣肘他們的研究進度，比如，在他們的研究小組裏面塞個人，要不然就是奪取他們的研究成果之類的。不是我想的太多，類似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前一段時間，電視新聞上不是還報道過這樣的事情嘛，那還是公立的研究所呢，聽報道說，是所長爲了個人的利益，竊取了那個重大課題組的研究成果，課題組負責人和主要組員心有不甘，幾番調解都不行，這才提起訴訟。雖然這個案子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定數，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來看，不是争個魚死網破，就是鬧騰個兩敗具傷，反正誰都沒有個好果子吃的。那個所長免職是肯定的，那個課題組負責人，恐怕也會負上識人不清、用人不察的責任的。”

曾經的白煦雖然混迹在娛樂圈裏，但他的本職工作還是個研究員，雖然因爲他的家世，沒人敢對他出手，但不代表他身邊的人沒有過這樣的經曆，他的導師、師兄都是經曆了各種各樣的事情，雖然不至于心灰意冷，但也不會像是剛畢業那會兒雄心壯志了。所以，夏季對于研究所裏的這些彎彎繞繞還是知道一點的，每次聽到别人議論，說什麽研究院是一個相對單純、相對幹淨的地方，研究員們都是隻知道書本以及各種試驗的書呆子，他就忍不住想要冷笑，事實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必然就會有争鬥，研究所裏的勾心鬥角絕對不比其他圈子裏要少多少。而且，不單單是數量的問題，品質也要比其他圈子要高出很多。其他的圈子黑人不過就那麽幾種，在這個号稱是高級知識分子的全體面前，那些手段就是小兒科而已，他們有更高端、更高階、完全不容易被人察覺出來的方法，最重要的是，這樣的方法還不止一種。夏季曾經跟身邊的人閑聊時笑稱，這些高級知識分子們構陷别人的手段彙集起來都可以出本書了，精彩程度絕對堪比古時後宮嫔妃争寵的手段，甚至可以到了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程度。

雖然夏小叔自己沒做了這一行，但對這些事情也是有所了解的，聽自己的寶貝侄子這麽一說，倒也覺得是合情合理的。他那個在農業局的同學，原本大學畢業之後也是分配到了研究所的，隻可惜，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麽人，還是站錯了什麽隊，到最後也隻落得灰溜溜離開的地步。若不是家裏還有那麽一丁點的關系，恐怕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即便是這樣，他在農業局的處境也不是特别的好，人嘛，慣常都是捧高踩低的，雪中送炭的那可是極少的。夏小叔冷眼旁觀，他的同學雖然沒有落到人人冷淡、人人避恐不及的地步，也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雖然話不好聽，但季季說的還真沒錯，确實是這麽一回事。現在的研究所，還有那些一個個鼻孔朝天、看誰都跟看下裏巴人似的研究員們啊，的确就是這個樣子。人們眼中的唯一一塊淨土的研究所，早就不比從前了，那些人根本就不會踏踏實實的做什麽研究工作。當然了，這種方法太片面了，還有極爲少數的一部分人時真的熱愛自己的工作，但大多數的人……”夏小叔搖了搖頭，輕輕的歎了口氣，“早就背離了自己的初衷，投入到名利圈當中去了。他們不是混吃等死一般的混日子，就是整天都在琢磨應該怎麽往上爬，怎麽才能掌握這個地方的話語權爲自己所用。要不然，就是惦記着撥付的那些課題專用自己爲自己謀福利，反正，一個個的都沒想什麽好事兒。”夏小叔苦笑了一下，又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我那個在農業局工作的朋友，也正是因爲看不慣這個，所以才會得罪了人。”

“所以啊，我這個研究所就是爲那些真正要做實事兒的人準備的，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我年紀雖然小，認人也不是那麽的有把握，但我知道什麽是真做事的人，什麽是隻會誇誇其談的人。”夏季靠在白仲秋的身上，繼續晃着他的兩條小短腿兒，“不過，我也不是什麽慈善家，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因爲可憐他們，無條件的讓他們去搞所謂的研究，要是那些研究根本就出不了結果，根本就不靠譜，我也隻能遺憾的請他們離開了。”

“這個是當然的了，我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舒暢趴在白熹的身邊，看完了夏季的整個策劃案之後，朝着他豎了豎大拇哥，“雖然這個計劃在我看來還是有點粗糙的，很多方面的細節都沒有寫清楚，不過，在你這個年紀，有沒有受過專門的培訓，能寫成這這樣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我要是再要求的話，就顯得我有點不近人情了。”舒暢看了看夏季，又看了看一直沒插話的白仲秋，他心裏很清楚，這個策劃案應該是夏季自己一個人獨立完成的，要說有沒有他小叔的幫助，應該是有的，但絕對不會太多，他從這個策劃裏面沒有看出他小叔參與的痕迹。不過，就算是這樣，夏季完成的也是很好了，若假以時日，應該能成爲商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舒暢輕笑了一下，把平闆電腦還給了夏季，“策劃寫的不錯，立意也很好，不過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沒有考慮到。”

“什麽？”

“資金問題。”舒暢拿起已經有點涼的烤面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說道，“這個計劃跟你的農場比起來，也絕對不是一個小計劃。農場雖然看着大，但真正投入的資金并不會太多，甭看現在花出去的錢就好像是流水一樣，但你也會在短期内得到相應的回報。可研究所就不一樣了，要想投資建立一個研究所，絕對不單單是前期的資金投入，建成之後，需要的花費就會更多了。雖然我知道你是個有産有業的小地主，但你的那點錢絕對不足以支撐這個巨大的無底洞。所以，你确定你要建這個研究所？你的資金能周轉的過來？”

“也不是馬上就要建成，要完成這件事情，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不過，資金的問題不用我考慮，已經解決了。”

“哦？拉到投資了？”舒暢挑了挑眉，“沒看出來啊，你還挺厲害的。”

“嘿嘿嘿，謝謝誇獎，我也覺得我挺厲害的。”夏季嘿嘿笑了兩下，又繼續說道，“太爺爺覺得我這個事情做的很好，所以，他答應給我投資，以舒氏集團的名義。”

“太爺爺的投資啊？”舒暢和白仲秋對望了一眼，笑得賊兮兮的，“太爺爺的投資你也敢要啊？膽子不小嘛！”

“爲什麽不能要？”夏小叔不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戳了戳白熹，小聲的問道。

“總結一句話，代價太高！”

“代價？什麽代價？”

“就是有了利潤之後怎麽分賬啊！”舒暢挑挑眉，看向夏季，“這次是三七分，還是四六分，要不然更狠一點，還是五五分呐？”

“三七。”夏季輕輕的歎了口氣，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三舒氏七。”

“……”舒暢愣了，這可是他迄今爲止聽到的最離譜的分賬方式了，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研究所的投入太大，投入時間太長，舒氏若是不分多一點，投資怕是收不回來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要感歎一下，“哎，果然是越有錢越摳門，太爺爺是這方面的楷模啊！”

“嗯！”

夏季很是委屈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