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林歎了口氣,說道:“唉,我們都長大了,五叔脾氣卻還沒改變啊。”然後他趕緊打電話給小依爺爺,向他求助,不然以五叔的火爆脾氣,他真敢來揍自己,到時,自己可真是有冤無處訴了。
他和小依爺爺通完電話,船繼續往前開。不一會,他的電話又響了,“喂,五叔。”他叫道。
電話裏,小依爸爸恢複父親的慈祥,“小依,聽你~爺爺說,你帶着朋友出海呢。”
“爸爸,是的,他們都是我好朋友。”白小依答道。
“我聽你~爺爺說了。這樣,你讓你玉林哥開船過來,我這裏有新鮮的魚蝦,我馬上給你們準備,你們到了就能吃了。就這樣吧,我做飯去了。”電話挂了,米莉莉湊上來,“小依,你爸果真……特别。”
她本來想說奇葩的,她又怕路雲訓她,所以改稱“特别”。
白小依臉再次羞紅,“哎呀,你别再取笑我了。”
“我沒取笑你的意思,我是羨慕嫉妒恨有木有?如果我有這麽愛自己的老爸,我半夜都會笑醒。可惜我都不知道自己老爸是誰,特麽滴他既然不想要我,又生我出來幹毛啊。”米莉莉突然情緒失控,“咣”一腳将一個水桶踢翻。
路雲這次沒有教訓她,反而也神情黯然的樣子,白玉林想說什麽,白小依趕緊用眼神制止,她聽說過米莉莉和路雲的身世,知道她們都是孤兒,顯然是剛才爸爸對自己的愛,觸動了她們内心敏感的神經,這時候,不是簡單的安慰能撫平她們心靈創傷的。
白玉林從船倉搬出一箱啤酒。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人生,我們不能去攀比。我們都在成長,成長路上,總會有各種無奈與痛苦,老話說,人生不如意事常有八~九,所以我們沒必要對自己的不幸耿耿于懷。反正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我們爲什麽不放下心頭的包袱,快快樂樂地過每一天呢。”
在蒼茫的大海上,一個普通的漁夫,化身人生導師,給兩個心靈迷失的羔羊,講解人生道理,竟然一點都沒有違和感。
他打開啤酒,一人一瓶,白小依和長孫绛英都不喝酒,白玉林也不免強,其他人,則瓶對瓶,對喝;他再拿出香煙,給米莉莉、路雲、馬義各一支,再給他們點了,每人一隻手握酒瓶,一手夾着香煙,漁船在在馬轟鳴中劈波斬浪,海鷗在頭頂盤旋。
長孫绛英本想阻止,可是白小依拉住她。
酒喝了,煙抽了,白玉林問米莉莉,“現在感覺怎麽樣。”
“玉林哥,你開導人的方法很特别
。”馬義贊道。
米莉莉則長長呼一口氣,“玉林哥,謝謝你的酒和煙,我沒事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們終于與小依爸爸的船彙合了。他的船是幾個人合夥的,所以比白玉林的船要大,船工也比他多,白玉林隻有兩個船工而已,而他們則有七八個人。海上風浪很大,兩艘漁船費了好大勁,才靠在一起,小依爸爸放下索梯,将他們帶上自己的船。
船上飯菜已經做好,魚是剛剛捕獲的海魚,超級新鮮,而且小依爸爸廚藝非常好,他做的海魚,又鮮又香,白玉林将他帶來的啤酒也帶上來。
“爸爸,他們都是我好朋友,路雲、米莉莉、長孫绛英和馬義。”白小依将自己的朋友介紹給爸爸,路雲他們一起向他問好:“五叔好。”
“好,好。”小依爸笑呵呵,電話裏那個蠻橫霸道的五叔不知所蹤,隻有愛心暴棚的父親,他伸手與路雲他們握手。他的手掌很大,别說路雲她們,就是馬義的手,他都能輕松覆蓋包裹住。白小依身高有一米七,她爸爸當然不會矮子,馬義站在他面前,必須仰視。
“五叔,你多高啊。”向來沒有好奇心,也向來與世無争的馬義,都忍不住好奇。
“一米九五。”小依爸爸答道。
“五叔,你不去踢足球,可惜了。”米莉莉歎道。
“你不懂就别亂說,以五叔的身高,應該去打藍球好不好。”長孫绛英反駁。
“打排球也不錯。”白雪說道。
小依爸爸哈哈大笑,“我什麽球都不會打,天生就是出海打魚的命,所以隻能天天與魚網打交道。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同伴們。”他将自己船上的人一一介紹,其實他們都是小漁村的人。
大家相互認識好,馬上就開飯了。
“小依,今天你終天可以出海了,感覺怎麽樣啊。”一個與小依爸爸年紀相仿的人笑道,白小依看了爸爸一眼,說道:“還行。天一叔,你們捕到多少魚了,吃過飯,你帶我朋友去見識見識。”她巧妙地引開話題。
她爸爸沒說話,将挑了魚刺的魚肉放她碗裏,動作親切自然,而白小依也坦然受之,顯然他以前沒少這方面的互動。這一幕又讓米莉莉看到眼裏,因爲剛才白玉林開導過她,所以她沒有情緒再失控,隻是看到白小依都二十大幾的姑娘了,竟然還這麽矯情,忍不住偷笑。
然後,她看到小依爸爸額頭上的傷疤,想象當年他被揍得頭破血流的樣子,于是她實在忍不住了,“噗”一下,她笑噴了,口中的米飯噴得滿地都是,幸好她反應快,将頭别開了,不然桌上的飯菜全被她報廢了。
所有人停下筷子,都看着她,大家都莫名其妙,搞不懂她爲什麽突然會樂成這個樣子。
“你幹嘛呢。”如果不是有長輩在,路雲肯定就一腳将她踹海裏去了。米莉莉付在她耳邊一陣嘀咕,半晌,路雲斥責她:“沒禮貌的東西,這很好笑嗎。”
“嗯,不好笑。”米莉莉立即正襟危坐,擡手用餐巾紙擦幹淨嘴角,然後認真吃飯,可是她的表情告訴大家,她心裏還在笑。
“聽你~爺爺說,你們想撈鮑魚
。”小依爸爸問小依,白雪擔心他爲難,于是搶先答道,“五叔,我們主要是想出來看看海,體驗一下漁民生活,不一定要撈鮑魚的。”
“沒事,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帶你們去撈,反正我們對這一帶海域很熟,而且我們也正準備去撈呢。”
“太好了。”米莉莉叫道。
吃過飯,船工們要休息,小依爸爸拿出幾根釣杆,讓馬義他們玩釣魚,白小依果然不是一個合格的漁家女,竟然甩漁杆都不會,她上了魚餌,然後握着魚杆一甩,接着就聽到米莉莉撕心裂肺的嚎叫,吓得已經進船倉休息的小依爸爸,光着腳就跑出來。
“怎麽啦。”
“五叔,你的寶貝女兒把我當魚釣啦。”米莉莉哭喪着臉,白小依則面紅耳赤地站在一邊,路雲正在給米莉莉解勾在她頭發上的魚鈎,路雲取下魚鈎,說道:“五叔,沒事了,魚鈎隻是勾住了莉莉頭發,沒傷着。莉莉你也是,都沒傷着,你鬼哭狼嚎幹嘛。”
“雲姐你不知道,幸好我馬步紮得穩,不然就被小依甩到海裏去了。”米莉莉委屈道,路雲悄悄擰她一下,警告她,“不要當着父親的面,說女兒的不是。”
“哼,有爸爸了不起啊。大不了我回濱海租一個。”米莉莉堵氣道。白雪“撲哧”一笑,“我隻聽說過租男朋友,還沒聽說過租爸爸的,莉莉,爲了娛樂大衆,我支持你。”
長孫绛英揶揄;“說不定你就能上頭條了。”
“你們兩個找死。”米莉莉惱羞成怒,就要追打她倆。小依爸爸走過來,一臉歉意,“莉莉,不好意思啊,剛才小依吓到你了。你一定要原諒她哈,等會叔叔給你撈最大最肥的鮑魚。”
米莉莉頓時無語,心說五叔诶,你也太寵你家白小依了吧。明明是她将魚勾甩我頭上,你跑出來道歉幹嘛。你是長輩,你這麽一鬧,我還怎麽玩啊。
不光她無語,就連路雲、白雪和長孫绛英都很尴尬,心說五叔會不會太過份啊。小依都是二十大幾的姑娘了,他尚且如此寵溺,那她小時候還不被寵上天去。于是她們更加相信白玉林說的,小時候她和小夥伴到海邊玩,被她爸爸逮到,她沒事,小夥伴們卻遭殃。她們甚至都很好奇,白小依在這種寵溺環境中長大,竟然還能修練成學霸,而不是堕落成問題少女。
看來漁村的水土與城市的水土不一樣啊,如果是城市裏的孩子,恐怕早就長成小太妹了。
在漁船另一頭垂釣的馬義沒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他突然發現幾頭鲸魚跟着漁船,還時不時跳躍出水面,露出白白的肚皮,發出歡快的呼叫。
“鲸魚,鲸魚……”他興奮地大叫,路雲她們正尴尬着,聽到馬義叫喚,如同接到特赫令,頓時歡呼着跑過去,白小依也撒開腳丫子跟上,她爸爸在身後喊:“小依,慢着點,小心甲闆滑。”
米莉莉終于逮到機會,她惡狠狠地嘲笑白小依,“小依,不要摔跤哦,不然爸爸會心疼滴。”
白小依腳步本能地停滞,往身後望去,米莉莉一激靈,腦海裏瞬間閃出一個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中年大叔形象,心想如果被他大象腳掌一樣寬厚的巴掌扇耳光,估計後果不太好,于是她趕緊低頭哈腰,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迅速逃出白小依五米之外的距離,可惜漁船太小,所以她速度再好,也隻能跑出這個距離,除非她敢一頭紮入海裏。</dd>